第六章 面试（二）

第六章 面试（二）

高管走在前，他跟在后面。

空气沉默得近乎凝固，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在脖子上，引他向未知的终审判决。工位里的人们似乎没人注意他们。该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这段走在沉默里的尴尬，像针尖一针一针刺得人生疼。

“能问你个问题吗？”他主动开口。 “嗯，你问。”高管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春风荡起的潮水。 “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的作品成功播出时，你是什么感觉？” “多数时候还是激动。”高管略一思索，加快脚步，先推开了上午那扇玻璃门。 “要是我，我也会激动——作品这么成功，是自己公司……”

话未说完，门口有人小跑着过来，贴耳向高管汇报。那人胸牌反射着光——像是中途截胡的307。

他手一颤，几乎惊叫。目光紧追那名员工离去，仍难以相信那就是307！他跟高管说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和之前出现的307有关吗？是什么关系？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307？是只针对我一个人，还是我想多了？若真是多想，307为何接二连三出现？刹那间，之前的疑问仿佛有了答案，却又陷入更深的迷雾。他愣在原地，直到员工消失在转角仍不愿收回视线。眉头紧锁，心底疑问翻涌，却不知该向谁诉说。

没有答案，只好悄悄擦汗。额头的汗水被手指轻轻刮下，在指尖汇成细流，他轻轻一弹，如水球放大般“啪嗒”散落——声音震响天际，却只回荡于他耳边。

高管推门开灯。再次进入这个房间，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上午那个穿洋红裙子的女孩。会议室不算大，玻璃墙外还有人正在后期软件里拖动时间轴。一场面试，需要用这么大的房间吗？值得这么隆重？

高管示意他坐下，轻轻翻开手里的文件。他也没客气，放下行李，卸下挎包，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很好，放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落日余晖铺在桌面，像未干的颜料。高管轻翻答卷，指关节慢慢叩响——虽无声，却似闷鼓一记一记砸在心底。

“这一下午辛苦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没有，都挺好。” “没事就好。那你给自己的动画打几分？” “我也说不好，但我知道我还缺系统训练，早就想再练练，所以来了你这儿。”

高管又仔细翻阅他上午写的答卷，问了他的毕业学校、在校情况、工作经历等等。接着点评方才的动画，指出不足与出色之处。最后不仅肯定了这段动画，也评估了他的能力。无论是对他的判断定位，还是提升建议，都让他折服——正如他自己所确认的，与顶尖动画师相比仍有距离，但这更让他确信，来这里是对的。

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出大楼。早晨的雕像在傍晚显得空荡，像问候，又似久别重逢。他仿佛疾驰在梦想的云端，而失重的双脚仍滞留在高空。傍晚阳光依旧刺眼，一天的试炼如梦境般恍惚。若不是掏出裤兜里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卡片，恐怕谁都分不清：梦想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在一瞬间变得遥远。

他用手轻轻捋了下头发，将卡片对着夕阳抖了抖——汗迹将307晕成了367；风一吹，原先的指痕又无影无踪……

杭州六点多的太阳仍高悬，却已带上倦意。闷热的气息如同合肥大蜀山的傍晚，西落的余晖抚不平狂跳的心。他抬头看公交站牌：果然如方才问到的那样，首发时间是20:15。

——故事至此，若你情绪仍飘在空中，或仍不知307是谁，请回头重读《第一章·旅途之末》。

如若你的内心足够强大，读第一遍便破解了307的秘密，那么我作为作者，郑重邀请你参加第二部的旅程——《谁是307之创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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