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准备面试

第四章、准备面试

醒来才六点，而闹铃却响得像个迟到的绅士，慢吞吞，却自带威严。想继续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好像做梦都在面试，至于梦里有什么，醒来那一刻又记不清了。如果，这是一种暗示，那真是太可惜了。

突然想起昨晚那疯狂敲门的女人，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是不是真的走错了房间？哦对了，昨晚有人好像塞进来什么东西。

卡片，是一张广告卡片——上面是肤白貌美的女人、写着红玫瑰、白百合，外加一串电话号码。

正准备随手扔进垃圾桶，才发现背面被人用指甲划出三个极细的字：307。

307 是他的房号。跨在门槛上，抬头望向自己307 的门牌，在晨光里反着微弱的光。

他对着光仔细侧了侧卡片，背面那三个指甲划出的细痕，其实更像367：中间数字如果是0，那应该闭合才对，这个0却偏偏比起笔的开头低了一点点，这说是0，可看起来更像6。

“房号也能写错？”他嗤笑一声，把卡片对折，随手塞进裤兜，准备拿回去和出租屋里的大学同学吹吹牛。

反正，也只是住这一晚，无论是有意还是刻意，也就昨晚这一次机会，等面试一结束就走，你们没机会了。

刷牙，洗脸。只是忘记带了剃须刀，胡须虽说不太长，却总有邋遢之嫌。生活必需品都能忘记带，真是不应该。

“算了，也还算无伤大雅。”想着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老板，退房。”说着便把钥匙和凭证交给前台，前台是个中年胖女人，一眼瞄过去，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刚想问问昨晚为什么有人敲他门，便看见保洁阿姨正在打扫散落在一楼的同款小卡片——似乎整条走廊昨夜都遭了“空袭”。

女人二话没说就抓过收据和钥匙然后就径直的往里面的走廊走去。

“我去，搞什么啊？等一下不会说啊！”那女人的无礼让他有点郁闷。

等了一会，那女的还没出来。“这女的干嘛去了，搞这么长时间，不会是想来赖账吧？”

“身份证还在我这呢，不怕。”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打量这接待大厅。前台的后面放着一张床，而床上躺着昨天给他做入住登记的那个女孩，整个身子裹住一条毛毯，伸出字只脚睡得正沉。

“唉，挣钱还真是不容易。这里放着床，大概是不想放弃晚上的旅客吧。”

他移开可能让别人觉得无礼的目光，随即漫无目的地打量整个前台大厅，最终目光落在那堆杂乱的前台桌面上，几块硬币，一个泡着浓茶的罐头瓶、一叠花哨的小卡片，底下似乎压着一小叠废弃的打印纸。

【 等 待 3 0 7 】

什么，什么等待307？ 猛地心跳好像漏了一拍。那是一张从小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边缘不齐甚至还带着毛边。 那上面，用一支好像快要断墨的黑笔字，写了一行方块字：像是孩子般的歪扭，却又一笔一划的工整，仿佛写字的人在努力控制着笔画。

“嗡”的一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写给我的？谁写的？是那个睡觉的女孩？还是那个胖女人？还是就是他们教小孩练的字？她们在“等待”什么？等我住进307？还是等待他们家的男人归来？ 这是九哥故意安排的吗？不不不，肯定不是九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传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到自己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他假装漫步经心地移开视线，不再看第二眼。

“唉，一定是自己吓自己，这大白天的，他们还敢乱来吗？”

前台的闭路电视里，刚才那女人终于是出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摇晃的身姿像是一个富婆。原来女人上楼查房去了。

办好退房手续，他又转过身，要求道：“能把发票给我吗。”那妇女问了一句，只可惜没听清。

两分钟不过，那妇女便递给他一张100元的发票。发票上多了十块，这让他想起海盗和官员的段子——抢钱还是你们狠。

“吃点早饭吧，你想吃点什么啊？”

“唉，算了吧，没什么胃口，再加上也不饿，”一边想着，一边从旅馆里走了出来。

有意无意间，好像那个画册还没来得及打开。

“真是晦气，要不是昨晚那午夜惊魂，我完全可以等晚点就打开。”

“那个女同学也是，也不知道谁多嘴告诉他我喜欢这个画册。”

“你送就送吧，还附加一个时间密码。真是麻烦。”

“唉算了，先等面试完再说，一个星期都等了还怕等着一会？”

想着走着，可手里还掐着昨晚没喝完的瓶茉莉清茶，此刻好像变得多余了。是他昨晚中奖的那一瓶，也不渴，倒了吧。

这样拿着到处跑，太难看了，万一泼到别人身上，更尴尬。而且我们今天要靠实力。“哐当”瓶子顺势被扔进了垃圾桶。

桶沿贴着一张被雨打湿的便利店小票，卷成一团，末尾三位数被污水晕染刚好像“367”。公交进站，人潮一拥，小票被风卷飞，再也看不见了。

疑神疑鬼的走到公交站，他悄悄的又把那张卡片摸出来——折痕压着划痕，晕开的纸纤维把那点 6 吞了回去，看上去竟像个完整的 0。他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折线明明压不到那儿。可公交进站的风一吹，卡片在手里轻飘飘地抖了一下，好像刚才那一瞬只是眼花。

公交路线，这是九哥早给他安排的路线。他把九哥给他的旅游地图反复打开又折成小块，抬头看见站台广告下一位姑娘低头刷手机，耳后的碎发被晨风轻轻撩起。他莫名安心：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公交车“呜呜呜”地劈开晨雾，像是在试风。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或许天堂也不过如此。

他低头抚平捏皱了的地图，轻声道，“面试，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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