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来杭州

第三章、初来杭州

“杭州我来了！” 晚上8点多，他在心底对这个陌生城市喊道。远行的终点——杭州，终于到了。

“喂，九哥，我到了！”他在人群中对着手机大声喊道。 出站口外，他高举手臂用力挥了挥：“九哥！”远远就看见人群中矗立着的大高个，像一座灯塔。

九哥上前搂住了他，一股来自杭州的满满安全感，瞬间将他淹没。可这安全感又带着点自私的独有，仿佛回到了大学时那熟悉的情景。 下一秒，他感觉到九哥拍在他肩上的手，似乎比记忆中更沉重了些。抬头细看，才发现那张爽朗的笑脸上似乎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眼皮底下略带倦色，眼神里仿佛藏着一份不愿说出的故事。恍惚间，他对九哥既熟悉又陌生。

“走，先找个车，宾馆我给你找好了。”九哥拉着他，脚步快得像在赶一场即将结束的晚宴。说话语速也快了不少，舌头底下像安了弹簧，蹦出来的都是“流程”、“节奏”、“搞快点”这类在学校里从不沾边的词。

大学时就是篮球队的九哥，瘦瘦的却依旧硬得像一块钢板。他想问问九哥在这边混得怎样，可刚想张嘴，就被豪爽的九哥一把接过他仅有的行李，拦了辆黑车，说道：“走吧，我都安排好了，xx旅馆307标间，一晚九十，明早公交直达。”说罢，把简单的塑料袋往后备厢一扔，便催促司机出发。

他顿时一愣。什么307？又是307？是巧合吧。

汽车七拐八绕，把火车站甩进黑夜。安排好一切，九哥把折好的地图拍进他手心：“放心吧，明早公交直达，别迟到了。真对不起，明早还要上班，先撤了，下次再带你玩吧。”说完这话，九哥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点自嘲：“嗨，你看我，现在三句话不离上班。你好好加油，有事再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脚下一蹬，慢慢没入车流的霓虹中。

他愣愣站在原地，像再次被抽离了支点，茫然目送九哥，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才转身径直走向网吧，去搜索在出租车上九哥给他预演的、面试中可能被问到的几个问题。

问题一会儿就找得差不多了。他随手点开QQ相册，里面是大学散伙饭时的照片：全班的啤酒泡沫堆成小山，班长正把蛋糕糊到他脸上；背景音响是《朋友》大合唱，破音中夹着哭腔。他下意识摸了摸右颊——仿佛还有未擦掉的奶油。此刻耳机里歌曲切换的沉寂，空荡得连回声都没有。

“21点45分了，不早了，吃点东西去。”他关掉相册，把那份曾经的喧闹抛在几百公里外的合肥。

最爱吃的面，好像怎么吃都没有味道。扒拉两口，朝老板抬手：“两瓶水。”指尖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然后独自走向冰箱，随手拿起一瓶同学曾经提过的“茉莉清茶”。

“老板，再来一瓶。”说着向坐在里面的老板挥了挥手里的瓶盖。 躺在凉椅上的老板慢慢站起身，摩挲着拿出老花镜，仔细辨认了一番，才郑重其事地给他拿了第二瓶。他把第二瓶揣进塑料袋，像攥着一张等待开奖的彩票。

太晚了，来不及欣赏杭州的夜景，便匆匆回到旅馆。跟外面热到流油的夜色相比，空调还真是沁人心脾。他不禁赞叹：在大城市，这90元花得还挺值。

“两个床，你想要哪一个？” “哈哈哈，我无所谓，睡哪个都行。” “算了，先洗个澡吧。如果你愿意。”

刚脱完衣服，正想伸手试试花洒的温度，大门突然被“砰、砰、砰”地砸响。他光着身子站在没有门、却正对入户门的卫生间里，有点不知所措。

“谁？”他停下手，警觉地朝门外喊道。 “开下门嘛——”声音肉麻得似乎可以扒掉一个男人的皮。 “有什么事？我正在洗澡。” “开下门——嘛？” “不说有什么事，不能让你进来。”他义正辞严却又有些尴尬。

突然，门哐当哐当响，好像要被摇散架一样。女人在外面大声狂喊，似乎无论如何都要进来。 幸好反锁了门，但谁也不能保证这几脚就能踹开的门，能受得住门外的辣手摧花！

突然，他灵机一喊：“你再晃门、瞎喊，我就报警了！”话音刚落，外面立马没动静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安静了一会，确定不会有其他动静后，他又搬了两把椅子抵住门口。谁知道这女人还会发什么疯呢？万一，不会是……呃，想一想都打个冷颤。

“敢于拒绝人生中意外的诱惑，才是真男人本色。”他在QQ微博里写道。

看着电视，胡乱想了一通，快到11点却仍想不明白。干脆关灯睡觉，第一夜的杭州正式归于黑夜。

房间沉入空调低鸣的暗色。恍惚间，门外掠过一丝轻轻的脚步声。吱吱声是门缝底下，指甲轻刮过木板的声音。黑夜里，那声音只持续了两秒，便又归于死寂。他没敢开灯，也不敢呵斥，只盯着那道比夜色更黑的缝，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门缝下被塞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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