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涿县军营的校场上就已飘着淡淡的粟米香。林澈捧着陶碗蹲在角落,粥水里掺着的沙土硌得牙床发麻,每嚼一口都能听见砂砾摩擦牙齿的细微声响,可他还是小口小口地咽着,这是今早唯一的口粮,要撑到午时领粟米饼,昨天邹校尉赏的半斤粟饼被他仔细包在冲锋衣内衬里,那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粮。
老郑坐在他旁边,缺了小指的右手正费力地剥着野菜。野菜是昨天傍晚在营外坡上挖的,带着点苦味,老郑却剥得认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左额角的月牙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红,每剥一会儿就忍不住咳嗽两声,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有旧伤没好利索。
“快些吃,等会儿李什长又要催着操练了。”老郑把剥好的野菜全放进林澈碗里,自己碗里只剩些菜根,“昨天你胳膊都肿了,今天劈砍动作别太用力,能混过去就行。”
林澈看着碗里的野菜,心里发暖。他知道老郑自己也没吃饱,却还是把好的让给他。他想把野菜分回去,老郑却摆了摆手:“俺老了,吃不了多少,你年轻,得多吃点,不然扛不住操练。”
林澈没再推辞,就着野菜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陶碗舔得锃亮,连碗底的沙土都没放过。刚把碗收好,就听见营门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官军操练的慢步,而是带着急促节奏的奔马声,像是有急事。
抬头望去,只见刘备正带着关羽、张飞往校场走,身后跟着百十来个乡勇,手里握着的不全是兵器,有锄头、镰刀,甚至还有人扛着自家的木门板,显然是刚从村里赶来合练的。刘备穿了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腰间系着块旧玉带,玉带扣上的花纹都磨平了,却依旧系得整齐,看见校场上的士兵,远远就拱手,声音温和却有力量:“诸位将士辛苦了!今日合练,若有不足之处,还望多担待。”
关羽骑着匹枣红色的马,马鬃梳理得整齐,青龙偃月刀斜背在身后,刀鞘上的铜环随着马蹄轻轻晃动,发出“叮铃”的轻响。他依旧是那身青绿色长袍,长髯垂在胸前,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校场时,士兵们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张飞没骑马,走在关羽旁边,身后跟着两个士兵,牵着一头壮实的黑牛,牛背上驮着鼓鼓的粮袋,袋子口露出的粟米颗粒在晨光里泛着黄。他看见陈昊提着那半截铁剑站在队尾,立刻大步走过来,声音像打雷:“小子,昨天教你的劈砍动作,再给俺练练!要是还没记住,俺的鞭子可不留情!”
陈昊眼睛一亮,也不怯场,立刻握着铁剑比划起来。林澈看得清楚,少年挥剑的姿势里,还残留着破庙觉醒时的影子,手腕转动的角度精准,每次劈砍都能避开剑刃的薄弱处,脚步移动的节奏也透着股章法,不是瞎挥乱砍。只是没了那时的杀伐气,多了几分生涩,显然还没完全掌握这股力量,劈到第三下,胳膊就开始发抖,剑身在晨光里晃悠悠的。
他内心到是为陈昊高兴,能被张飞看上的,前途无量。
张飞看得点头,粗粝的手掌拍了拍陈昊的肩膀,差点把少年拍得趔趄:“不错不错,比昨天强多了!再练个十天半个月,就能上战场杀黄巾了!”
陈昊被夸得脸红,握着剑的手却更紧了,眼神里满是兴奋,显然把张飞的话当了真。
没等陈昊再说什么,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不是官军的吆喝,而是带着惊慌的嘶吼,像有人在逃命。紧接着,一个斥候骑着快马狂奔而来,马嘴里吐着白沫,马鬃上沾着暗红的血污,连人带马都在发抖,冲到校场中央就从马背上摔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却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喊:“黄巾!黄巾来了!程远志带着大队人马杀来了!副将邓茂当前锋,离营门只剩三里地,最少有三千人!”
“三千人”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校场瞬间乱了。流民出身的士兵脸色惨白,有的手里的木矛“哐当”掉在地上,。李什长提着鞭子抽在地上,大喊“都别慌”,可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营里的官军加上乡勇,满打满算也才一千人,怎么跟三千黄巾打?
刘备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跳上旁边的土台,声音清亮如钟,压过了所有的混乱:“都莫慌!李什长,烦请你带两百人守左翼,在坡上设伏,若贼兵绕后,就用弓箭射退他们!”
“喏!”李什长赶紧应下,虽然脸色发白,却还是提着鞭子开始点人。
“云长,你带三百人守营门,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务必挡住贼兵第一波冲击!”刘备的目光转向关羽,语气坚定。
关羽翻身下马,提起青龙偃月刀,刀身立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微微颔首:“兄长放心,某定不让贼兵踏入营门半步!”
“翼德,你率领四百人随我正面迎敌,乡勇们手里有门板,可临时当盾牌用!”刘备最后看向张飞,眼神里满是信任。
张飞弯腰扛起立在旁边的丈八蛇矛,蛇矛铁尖闪着寒光,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俺早等着这一天了!正好让黄巾贼尝尝俺的厉害!”
林澈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镜残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他刚想跟着人群往营门走,老郑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缺了小指的手劲很大:“咱们是普通义兵,手里就一根木矛,守校场就行!正面迎敌太危险,去了也是送死!”
“陈昊在前面。”林澈摇了摇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陈昊的背影上,少年提着那半截铁剑,已经跟着张飞的队伍冲了出去,剑身在他手里晃悠悠的,像根随时会折断的树枝,连剑鞘都没有,万一被人撞到,都怕是会先伤到自己。
老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攥紧手里的木矛:“罢了,俺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要是真遇到危险,俺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一下。”
两人混在队伍中往营门跑,脚下的黄土被无数双脚踩得扬起,迷得人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士兵的呼喊、兵器的碰撞声,还有人在哭哭啼啼。刚跑到营墙缺口,就见远处的黄沙里,一道浑浊的浪正往这边涌来,喊杀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邓茂骑着一匹黑马,跑在最前面,马跑得飞快。他穿着件拼凑的札甲,甲片是不同颜色的,显然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的地方还沾着干涸的血痂,随着马跑的节奏晃悠。他手里握着柄环首刀,刀身锈迹斑斑,却被他握得很紧,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黄巾兵,黄头巾在风里翻涌,像一片浑浊的海。
可下一秒,林澈的目光猛地一滞,邓茂身后的几十个人,和其他黄巾兵不一样。他们穿着比普通黄巾兵整齐的短褐,短褐上还缝着简单的护肩,手里握着的不是削尖的木棍,而是磨得锋利的铁刀,更奇怪的是,他们跑的时候不是乱冲,而是保持着一定的间距,队列竟隐隐有章法,不像是乌合之众。
“那队人不对劲。”林澈压低声音对老郑说,手指着那几十个人,“你看他们的站位,左右间距差不多,前后也有距离,像是练过队列。”
老郑眯起眼,使劲揉了揉,生怕自己看错了:“这……这哪是流民能有的样子?倒像是边军的章法!”他刚想再细看,李什长的吼声就响了起来,是对着营墙上的弓箭手喊的:“放箭!快放箭!别让他们靠近营门!”
营墙上的弓箭手立刻拉弓放箭,箭雨密密麻麻地泼向黄巾兵,像一群黑色的蝗虫。普通黄巾兵没见过这阵仗,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转身就跑。可那几十个人却突然停下脚步,从背后掏出圆形的盾牌——不是官军的长盾,是用木板包着铁皮的圆盾,几十个人同时举起,形成一道整齐的盾墙,“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箭枝全被挡了下来,连一支都没穿透。
更让人吃惊的是,盾墙刚稳住,就有几个人从盾墙后面钻出来,手里握着短刀,快速冲到营门的鹿角旁,挥刀就砍。鹿角是用带刺的树枝做的,原本是用来阻挡骑兵的,可那几个人砍得极有章法,专挑树枝的连接处下手,没一会儿就砍断了好几根,给后面的黄巾兵腾出了缺口。
“这贼将竟有这般手下!”老郑皱紧眉头,声音都有些发颤,“绝对不是普通流民!”
林澈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邓茂。只见邓茂挥刀挡开两支射向他的箭,黑马纵身跃起,竟直接跳过了营门外围的壕沟,落在鹿角旁。他刀光一闪,就砍倒了两个守在鹿角旁的盾兵,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个只懂劫掠的黄巾将领。
历史上的邓茂连打酱油的角色都配不上,在张飞手上被秒杀,哪像现在这样英武!
林澈看得仔细,邓茂的刀法和他见过的所有汉末武将都不一样,汉末武将讲究大开大合,举刀过顶,借着力道猛劈,可邓茂却是压低重心,膝盖微屈,手臂紧紧贴在身侧,刀刃不是朝着敌人的胸口或头颅,而是专挑对手的手腕、膝盖这些关节处,每一刀都透着股刁钻的狠劲。刚才被他砍倒的两个盾兵,都是手腕被砍中,手里的盾牌掉在地上,才被补刀的。
这姿势……林澈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想了想,猛地想起大学时选修格斗课的场景,教练教过类似的“低位劈砍”,说是街头自保的实用技巧,专门针对人体薄弱部位,因为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却能快速制敌。一个汉末的黄巾副将,怎么会用这种招式?
“不会是黄巾力士吧?”旁边的老郑突然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俺在边郡当兵时,听老兵说过,黄巾里有支力士营,是张角从百万黄巾里挑出来的,个个能打,还懂些阵法,专门用来冲阵的!”
林澈一愣,心里立刻了然。按他所知,黄巾力士确实是张角麾下的精锐,可那支部队只听从张角三兄弟的命令,邓茂只是程远志的副将,怎么可能调得动这支队伍?而且眼前这几十个人,虽然懂些章法,却远没到力士营的水准。
“小心!” 老郑突然拉了林澈一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拉倒。林澈刚站稳,就看见一个黄巾兵冲了过来,手里的短刀朝着他的胸口刺来,眼神里满是疯狂。林澈赶紧举起手里的木矛格挡,木矛是用桑木做的,质地太脆,“咔嚓”一声就被刀砍断,断口处还溅出了木屑。
没等林澈反应过来,那黄巾兵的刀已经又刺了过来。林澈下意识往后退,他突然想起陈昊在破庙时的动作,本能地捡起地上的断矛,狠狠刺向黄巾兵的腰眼,那里是铠甲的软肋,没有金属防护。
“噗” 的一声,断矛刺进了黄巾兵的腰里,黄巾兵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一旁一个士卒补上一枪,鲜血溅在地上,很快就被风吹干,留下一道暗红的印记。
“没事吧?”老郑扶住他,脸色发白,“刚才太险了,你咋不躲?”
“来不及反应。”林澈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向远处,心里的担忧更重了,张飞已经提着蛇矛冲了上去,正和邓茂打在一起。
张飞的蛇矛长,占了距离优势,可邓茂却异常灵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张飞一矛刺向邓茂的胸口,邓茂却突然往旁边一让,躲开矛尖的同时,挥刀就砍向张飞的马腿,马是武将的命,张飞赶紧收矛格挡,可邓茂却借着这个机会,又绕到了张飞的侧面,刀光再次朝着张飞的关节处砍去。
“你这贼将!尽耍些小聪明!”张飞被缠得有些烦躁,吼声如雷,蛇矛横扫,逼得邓茂连连后退。可邓茂像是能预判张飞的动作,每次张飞发力时,他都能提前往后滑半匹马的距离,卸去大半力道,甚至还能抽空反击,惹得张飞怒火更盛,招式也变得越来越急。
林澈看得心头一紧,他发现邓茂的优势根本不是力气,而是节奏和技巧。邓茂的力气明显不如张飞,每次刀矛相撞,他的手臂都会发抖,可他总能找到张飞的破绽,张飞的招式虽然猛,却每次劈砍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用来蓄力,邓茂就是抓住这个停顿,发起反击。
更让林澈在意的是邓茂的节奏,每次格挡后,他都会往后半个身位,脚步的节奏和张飞的呼吸频率竟隐隐重合,像是能通过张飞的呼吸判断他下一步的动作。这不是本能反应,更像是经过训练一般,似乎就是专门应对张飞这样的武将和丈八蛇矛这样的长兵器。
“老郑,你看!” 林澈指着邓茂,声音都有些发颤,“每次格挡都往后滑,节奏和张将军的呼吸一样!他像是……知道张将军什么时候会发力!”
老郑又气又急,战场上还有这闲工夫东张西望,但是林澈的话让他也产生了怀疑,他眯起眼细看,果然,张飞每次深呼吸准备发力时,邓茂都会提前往后滑,刚好避开最猛的力道。老郑刚想说话,就见邓茂突然大喊一声:“结阵!”
声音刚落,远处那几十个精锐立刻聚拢,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形成一个小小的方阵,盾牌在外,围成一个圈,刀手在里面,对着方阵外的官军砍杀,方阵推进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到了营门脚下,和守营门的关羽部队打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阵法?”老郑惊得瞪大眼,“既不是鱼鳞阵,也不是长蛇阵,倒像是把盾牌凑在一起,专门用来防守的?”
林澈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深,这是最基础的盾墙阵,虽然简陋,却对乌合之众的冲击力极强,尤其是在狭窄的营门处,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一个黄巾副将,怎么会懂这种阵法?还有他的招式、他手下的精锐……种种迹象都在指向一个荒诞的可能,可他又不敢确定。
营门外,张飞终于抓住了邓茂的破绽。邓茂又想砍向马腿,这次张飞没有收矛格挡,而是突然翻身下马,放弃了马的优势,蛇矛猛地刺出,矛尖擦着邓茂的刀身,直指他的胸口。邓茂没想到张飞会突然下马,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勉强往后退,却被张飞用矛杆缠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贼将!还不投降!”张飞吼声如雷,蛇矛的尖端正抵在邓茂的咽喉处,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邓茂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扎甲上,发出“滴答”的轻响。他看着身后的方阵被关羽的部队冲散,几十个盾牌精锐士兵在关羽的面前也不够看,看着普通黄巾兵开始逃跑,眼神里满是不甘,突然疯了一样挣扎:“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懂这些,还打不过你!”
张飞皱起眉头,显然没听懂他的话:“你懂些什么?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
邓茂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刚才和张飞打斗时,他被矛杆扫中过胸口,怕是受了内伤。他看着张飞,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最终却只是惨笑一声:“我不甘心……我明明……”
话没说完,邓茂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原本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握着刀的手竟重新有了力气,猛地挣脱了张飞的束缚,刀光一闪,就朝着张飞的胸口砍去!
张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邓茂会突然爆发,赶紧用蛇矛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张飞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邓茂的力气,竟然比刚才大了一倍!
邓茂没停手,刀势变得越来越猛,招式也不再是之前的刁钻技巧,而是换成了大开大合的劈砍,每一刀都带着股疯狂的劲儿,像是要和张飞同归于尽。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嘴里还喃喃着什么,声音太小,只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及其诡异。
随着大批黄巾的逃跑,战场上也逐渐冷清了下来,众人看着邓茂和张飞只见的较量,特别是林澈,只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这是……被邪祟附身了?”老郑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俺听老家的人说,有些妖人会用符水请神,请神上身就能变得力大无穷!”
林澈心里却明白了,邓茂不是被邪祟附身,应该是和陈昊一样,觉醒了某种力量!只是陈昊觉醒的是武将的刀法,而邓茂……他觉醒的似乎是更纯粹的力量,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变成了只懂劈砍的疯子。
张飞很快就反应过来,邓茂虽然力气变大了,却没了章法,全是破绽。他躲过邓茂的一刀,蛇矛突然变刺为扫,狠狠砸在邓茂的背上。“噗”的一声,邓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张飞没给他机会,上前一步,用矛杆抵住他的后背,将他按在地上,蛇矛尖再次抵住他的咽喉:“贼将!这次看你还怎么挣扎!”
邓茂趴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却渐渐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地上的鲜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又……又这样……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崩溃。林澈心里一沉,看来邓茂不是第一次这样“觉醒”了,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张飞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邓茂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突然看到远处跑来的一队黄巾兵——是程远志派来的援军,大概有五百人,正朝着营门冲来。他眼睛一亮,突然疯了一样挣扎:“援军来了!我还没输!我还能打!”
可他刚挣扎了一下,就被张飞用矛杆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张飞看着跑来的援军,冷笑一声:“就这点人,也敢来送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关羽带着人绕后了!关羽的部队原本是守营门的,见对方派了援军,就留了一百人守营门,自己带着两百人绕到了援军的侧面,此刻正好冲了过来,青龙偃月刀一挥,就砍倒了一片黄巾兵。
援军一乱,营门外的黄巾兵彻底没了斗志,有的弃械逃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投降。刘备站在土台上,大声喊道:“降者不杀!愿从军的编入队伍,想回家的给些干粮!”
邓茂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突然猛地抬头,朝着张飞的矛尖撞去,蛇矛尖瞬间刺穿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张飞的手。
“咳……咳……”邓茂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还在不甘心。
林澈看到这场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邓茂最后的样子,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他和陈昊可能有着同样的经历,却失去控制,最终落得个自杀的下场。只是邓茂似乎又有不同,他有着一些特殊的能力,或者说不应该属于邓茂的能力。
“林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陈昊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手里还提着那半截铁剑,剑身上沾了点血,“张将军刚才好厉害!那贼将最后还想自杀,被张将军一矛刺穿了喉咙!”
林澈摇了摇头,没说话。
夕阳西下时,营地里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忙着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刘备站在高台上,手里捧着一个陶碗,里面盛着粟酒,声音温和却有力:“今日击退黄巾,多亏了诸位将士!伤亡的弟兄,由家属领取抚恤;活着的弟兄,今晚加粮!”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林澈和老郑、陈昊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刚领到的粟米饼,饼子硬得硌牙,却带着麦香。老郑咬了口饼,突然说:“俺以前在边郡,听老兵说过,有些黄巾贼很邪乎,能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今日见了那邓茂,倒真信了。”
陈昊好奇地问:“真的有邪祟吗?我之前在破庙里,也感觉自己突然变厉害了,像是换了个人。”
林澈心里一动,刚想说话,就见张飞提着蛇矛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酒坛:“小子,刚才你在后面看得挺认真,要不要跟俺学矛法?”
陈昊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要!谢谢张将军!”
张飞大笑起来,拍了拍陈昊的肩膀:“好小子!够爽快!明天开始,你就跟着俺练!”
林澈的内心,却想着,邓茂已死,明天应该是程远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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