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龙偃月斩敌首

第二天一早，林澈等人刚刚起身，就听见营墙上的斥候爆发出急促的呼喊：“敌袭！敌袭！南边！好多黄巾！”

林澈两人抄起环首刀就往营墙跑，那是昨天刚刚领到的，作为两次战斗的奖励。木质梯架被踩得“吱呀”作响。刚爬上缺口，林澈就被远处的景象震住。地平线上涌来一片浑浊的黄，不是沙尘，是裹着黄头巾的黄巾兵，密密麻麻像迁徙的蝗虫，最前面竟然还有几十个骑兵，他们举着面黑旗，旗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程”字，旗角在风里翻卷，刮出哗啦啦的声响，透着股凶煞之气。

“乖乖，这得有五千人吧？”老郑倒吸口凉气，声音发颤，“咱们营里满打满算才一千人，还一半是刚招募的流民，这怎么打？”

林澈没说话，按他对《三国演义》的记忆，程远志虽有兵力优势，却是乌合之众，真正受过训练的不过数百人。可当那队黄巾逼近到百步外，他才发现现实比记忆残酷得多：骑兵虽然不多，而且大多骑着的是劣马，马背上堆着劫掠来的衣物，却架着锈迹斑斑的马刀；步兵手里握着的不全是兵器，有削尖的桑木棍、豁口的菜刀，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可他们眼里那股被太平道符水蛊惑的狂热，比真刀真枪更让人发怵。

“都给我站好！盾兵列阵！弓箭手搭箭！” 吼声从营中央传来，手里的剑劈在土台上，震得尘土飞扬。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列队，有的盾兵把木质盾牌拿反了，被李什长用牛皮鞭子狠狠抽了两下，才哭丧着脸纠正过来。

林澈和老郑被分到第四排，前面是举着三尺高木盾的流民兵，还有两排矛手紧跟灾后，再后面是挎着竹制箭囊的弓箭手。这是非常标准的防御阵型。他握紧环首刀，刀刃贴在腿侧，能感觉到梨木刀柄上未打磨的毛刺扎进掌心，刀身宽约两指，长不足三尺，靠近刀柄处还留着锻造时的铁疤，却比之前那根一砍就断的桑木木矛靠谱得多。

很快，程远志的人马就到了营门百步外。为首的汉子穿着件拼凑的札甲，甲片是深褐色的，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痂，一看就不知道从多少具尸体上扒下来的。他勒住马，手里握着柄长柄大刀，刀身比普通环首刀长了近一尺，刀背厚得能挡箭，一看就沉得厉害。程远志眯着眼扫过营墙，粗哑的嗓音像破锣敲在铁板上：“狗官！你杀了我副将邓茂，今日我便踏平你这破营，为他报仇！”

话刚说完，他猛地挥刀指向营门，“兄弟们！冲进去！杀尽官军！粮米、钱财，全是咱们的！”

黄巾兵顿时像疯了一样往前冲，脚步踩得黄沙飞扬，卷起的土雾遮住了半边天。营墙上的弓箭手赶紧放箭，箭雨密密麻麻泼过去，前排的黄巾兵纷纷中箭倒地，箭杆从后背穿出，鲜血顺着箭尾往下滴，却挡不住后面的人，有的黄巾兵扛起同伴的尸体当盾牌，有的直接踩着尸体往前冲，很快就到了营门的鹿角旁。

“砍！把这破树枝砍断！” 一个黄巾小校嘶吼着，手里的环首刀劈在鹿角上，木屑飞溅。营墙上的官军往下扔石头，砸得他们惨叫连连，可还是有几个力气大的，硬生生把碗口粗的鹿角掰断，往营门里冲。

“守住！别让他们进来！” 李什长提着鞭子抽打后退的士兵，自己却被一个冲进来的黄巾兵砍中胳膊，“啊” 的一声惨叫着倒在地上。那黄巾兵举刀还要砍，近在眼前的林澈赶紧挥刀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两刀相撞，他只觉虎口发麻，环首刀差点脱手，这黄巾兵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显然是常年干重活的流民。

老郑见状，从侧面斜劈过去，刀光擦着那黄巾兵的腰眼划过，带出片血花。黄巾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小心点！” 老郑喘着气，声音发虚，“这些人都被洗脑洗疯了，不要命的！别被他们缠上！”

林澈点了点头，刚想把环首刀握得更紧些，就见又一群黄巾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拿着柄铁匠铺打造的开山斧，斧刃上还沾着铁锈和血污。他一斧就劈倒两个举盾的流民兵，木盾像纸糊的一样裂开，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斧头朝着林澈的头顶劈来！

林澈赶紧往后退，脚下却被尸体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后腰磕在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斧头带着风声劈下来，他下意识举起环首刀格挡，“咔嚓” 一声脆响，刀身被斧头劈出个缺口，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虎口都渗出血来。汉子见状，笑得更猖狂了，双手握住斧柄，准备用尽全力劈下！

“逆贼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像炸雷般响起，紧接着就是 “噗” 的一声闷响，像尖刀扎进肉里。林澈睁开眼，看见张飞提着丈八蛇矛站在他面前，蛇矛的铁尖正从那汉子的后心刺穿，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个小血洼。张飞手腕一拧，蛇矛带着碎肉拔出，一脚把尸体踹开，低头看向林澈，黑脸上满是煞气，却没丝毫责怪：“小子，还有口气，就站起来继续杀敌！”

“谢…… 谢谢！” 林澈赶紧爬起来，后背的短褐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张飞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澈踉跄了两步：“没事就好！跟着俺杀贼！” 说着，他提着丈八蛇矛冲进黄巾兵群里，矛尖横扫，就像虎入羊群 ，一个黄巾兵举刀朝他砍来，张飞侧身避开，同时矛尖往上一挑，直接刺穿那兵的下巴；又有两人从两侧夹击，他手腕一转，蛇矛在胸前划出个半圆，“噗嗤” 两声，两人的喉咙同时被刺穿，鲜血喷了张飞满脸，他却毫不在意，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往前冲。

林澈握紧环首刀，跟着张飞冲上去。他想起刚才张飞无意间教的劈砍技巧，手臂贴紧身体，刀刃斜削，专挑关节处发力，既能节省体力，又能快速制敌。一个黄巾兵举着木棍朝他砸来，林澈侧身避开，同时挥刀砍向对方的手腕，“咔嚓” 一声，对方的手腕被砍中，木棍掉在地上，他顺势补上一刀，刀身从对方的肋骨间刺入，黄巾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战斗越来越激烈，营地里到处都是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林澈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每挥一次刀都要咬牙发力，身上沾了不少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回头看了看老郑，只见老郑靠在营墙旁，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半边短褐，却还在用单手挥刀，砍杀靠近的黄巾兵。再看陈昊，少年提着那半截铁剑，剑身上的龙纹隐约泛着淡光，虽然动作生涩，却异常勇猛，他记得林澈说的专挑关节，一个黄巾兵举刀砍来，他不躲不闪，反而往前一步，剑刃精准挑中对方的手腕，铁剑虽短，却足够锋利，直接挑断了对方的筋腱。

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清喝：“杀！”

林澈抬头，只见关羽骑着枣红马冲了进来，青龙偃月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马跑过的地方，只留下一地尸体和鲜血，一个黄巾骑兵举枪朝他刺来，关羽侧身避开，同时刀背往下一压，直接把那骑兵从马背上打下来，紧接着刀光一闪，骑兵的脑袋就滚落在地。又有三个黄巾兵围上来，他双腿夹紧马腹，大刀横扫，三人的腰腹同时被砍中，肠子流了一地。关羽很快就冲到程远志面前，枣红马人立而起，前蹄踏向程远志的坐骑。

“逆贼！受死！”关羽大喝一声，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青龙偃月刀带着风声劈向程远志。程远志赶紧用长柄大刀格挡，“哐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只觉虎口发麻，大刀差点脱手，关羽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没等他反应过来，关羽手腕一转，大刀顺着程远志的刀身滑下，刀刃从程远志的胸口劈到小腹，鲜血喷溅而出，程远志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尸体摔在地上，还被枣红马踩了一脚，彻底没了气息。

黄巾兵见程远志被杀，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弃械逃跑，有的跪地投降。刘备骑着马走过来，手里握着双股剑，声音温和却有力：“降者不杀！愿从军的编入队伍，想回家的给些干粮！”

林澈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环首刀 “哐当” 掉在地上。老郑也走了过来，靠在他身边，大口喘着气，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赢了…… 我们赢了……”

陈昊提着铁剑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短褐上沾着些血渍：“林澈！老郑！你们看到没？关将军太厉害了！那刀劈下去，程远志直接被劈成两半！”

林澈则是走向张飞，拱手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张飞哪在意林澈，摆了摆手，刘备也走了过来，看着林澈和老郑：“方才我在营外看了，你们两个很勇猛，” 他指着林澈，“在乱军中还能保持章法，不慌不乱。”

“只是碰巧学了点皮毛，” 林澈谦虚道，“全靠张将军救命！”

张飞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轻了些：“俺看你是块好料！正好俺的乡勇队缺个机灵的，跟着俺，保证你们能学到真本事！以后杀黄巾、立战功，不比在这营里当普通兵强？”

老郑眼睛一亮，忘了肩膀的疼，赶紧拱手：“真的？那我们多谢大人！”

陈昊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以后就能跟着学矛法了！再也不用拿着这半截铁剑了！”

刘备点了点头，补充道：“正好，我们打算明天就带着乡勇队南下颍川，支援卢植将军。你们跟着一起去，也能多些历练，说不定还能立下战功，为朝廷效力。卢将军是当世名将，跟着他，你们能学到更多东西。”

林澈三人赶紧拱手：“愿随大人前往！”

当天傍晚，营地里举行了庆功宴。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比平时多了些粟米饼和野菜汤。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讲述战斗中的趣事，还有的在唱歌，唱的是些家乡的小调，虽然不成调，却透着胜利的喜悦。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营地里就响起了集合的号角。林澈三人赶紧起床，穿上短褐，提着兵器往校场走。校场上，刘备、关羽、张飞已经带着五百乡勇站好，个个精神抖擞。刘备穿着件新浆洗的青布长袍，腰间系着块磨亮的玉带；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枣红马在他身边不安地刨着蹄子，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张飞扛着丈八蛇矛，黑脸上满是期待，时不时用矛尖戳一下地面，溅起细小的尘土。

“诸位将士，” 刘备拔出双股剑，声音清亮，“颍川的百姓还在受黄巾残害，卢植将军还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今日南下，不为功名，只为守护百姓，匡扶汉室！若能打赢，是大家的功劳；若有危险，我刘备定与大家共进退！”

“愿随大人共进退！”乡勇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连远处的营帐都跟着微微颤动。

“出发！”刘备的声音落下，队伍排成整齐的队列，往颍川方向走去。林澈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刘备、关羽、张飞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老郑和陈昊，心里充满了期待。队伍渐渐远去，涿县的城墙在晨光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林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跟着队伍往颍川走。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镜残片，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未来遇到多大的危险，他都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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