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昊天传祺，生死一线间

那声音并非经由耳廓，而是如同尖锐的冰锥，毫无征兆地刺入赵凯混乱的意识深处。

剧烈的咳嗽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整个世界的嘈杂，无论是远处夜市的喧嚣，还是近处谭腿门人的惊呼，都在这一瞬间褪色、消音，沉入无边无际的死寂。

“谁？”

赵凯猛然抬头，那双因病痛而浑浊的眼眸，此刻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内每一个角落。

张承业和他的徒弟们正手忙脚乱地搀扶着昏死过去的孙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看着赵凯，就像在看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尸土的活尸。

没人说话。

声音，直接源自他的脑海。

【龙王。】

那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没有高低起伏，其质感犹如亘古不化的玄冰，只陈述事实，不屑于解释。

【你濒死的躯壳里，禁锢着一头不甘的恶龙。】

【这份戾气，是上好的食粮。】

赵凯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强行压下喉头那股翻涌的血腥味。

是癌症已经侵入脑神经，开始产生濒死幻觉了吗？

他这一生，信奉的是拳头，是筋骨，是力从地起，是科学锻炼。鬼神之说，于他而言，不过是痴人说梦。

【我是人。】

那声音似乎能洞穿他的所有想法，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乎无法察测的漠然。

【一个执掌‘昊天镜’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凯面前的空气，开始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光线扭曲、汇聚，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青铜镜，就这么从虚无中凝聚成形，静静悬浮。

镜面之上，并非映照出赵凯那张苍白的脸，而是流淌着水银般的光华，古老的篆文在光华中时隐时现。

如此颠覆常识的画面，却没有在赵凯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一个连死亡都已经平静接受的人，对世间一切的荒诞，都有着超乎常人的容忍度。

他抬起手，试探性地伸出手指。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镜身。

是虚影。

可那股从镜子中散发出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苍茫气息，却真实得让他的灵魂都感到一阵战栗。

“这是……”

【昊天镜。】

龙王的声音像一个引子，镜面上的光华骤然加速流转，一行行霸道而直接的金色小字，强行烙印进赵凯的认知里。

【能力：投影诸天，穿梭‘传祺世界’。】

【核心资源：传祺之精。】

【用途一：修复本体。】

这行字出现的刹那，后面紧跟着一行小字注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凯的眼球上。

【注：彻底治愈‘肺部恶性肿瘤’，需消耗传祺之精5000点。】

治愈……癌症！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早已死寂的心湖中炸开！

他访遍中西名医，散尽父母留下的所有积蓄，换来的只有一句冰冷的“时日无多”。

他早已认命，早已躺平，在这间破落的老宅里，等待着身体的机能一点点腐朽、崩溃。

可现在，一面不知来历的镜子，却告诉他，还有救？

赵凯死死盯着那行小字，连呼吸都忘了，胸腔因缺氧而传来熟悉的剧痛。

【用途二：强化自身。】

【天赋‘重瞳’（零重/未激活）：激活需完成指定任务，后续晋升需消耗传祺之精。】

【功法‘八极拳’：可消耗传祺之精，推演至‘拳罡化形’之境。】

【用途三：虚实转化。‘传祺世界’所获非凡之物，可带回现世。】

镜面右下角，一个微小的储物格符号亮了起来。

符号中，十两金灿灿的黄金虚影静静躺着，旁边附有一行冰冷的标注：“新兵启动资金/买命钱”。

赵凯下意识地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指尖不再是触摸镜身，而是点向了那锭黄金的虚影。

触碰的瞬间，一股冰冷、沉甸的真实质感，猛地从指尖传来！

这感觉，和他抚摸院中石锁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是幻觉！

赵凯猛地抽回手，胸腔的剧痛让他抑制不住地再次弯腰，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咳。

他已经一无所有。

家财散尽，双亲亡故，一身武艺被病魔锁死，只剩下一条不知道明天还能否醒来的烂命。

还有什么，是不能赌的？

“代价。”

他抬起头，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镜面上的字迹瞬间变幻，透出一股森然的血腥气。

【代价：死。】

【投影有期，三十日为限。】

【任务失败，或时限一到，投影溃散，本体将陷入永恒沉眠，加速腐朽。】

赵凯看着镜子，沉默了。

一边是注定的、安静的腐烂。

另一边，是九死一生的、充满血腥的微光。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被县城廉价霓虹灯映得昏黄的夜空，父亲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凯子，记住了，咱赵家的武人，当向死而生！”

赵凯笑了。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释然，更有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后，终于挣脱枷锁的疯狂。

他不想再这么安静地烂下去了。

“我接受。”

【很好。】

龙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

【准备接收你的第一个任务。】

昊天镜光芒暴涨，如同一轮凭空升起的太阳，瞬间吞噬了赵凯的全部视野。

院子，灯火，谭腿门人那一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在这片白光中扭曲、瓦解、粉碎。

下一秒。

赵凯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色广场上。

脚下的地面光洁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他孤独的身影，四周则是翻涌不休的浓重雾气，仿佛囚禁着无数咆哮的巨兽。

【帮派系新兵集结点。】

【任务发布。】

赵凯立刻凝神，他面前的虚空中，一面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展开。

【世界等级：C级。】

【时代背景：万历朝鲜战争-末期（1598年7月）。】

【核心任务：刺杀丰臣秀吉。】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评定，最高可获5000点传祺之精。】

【筛选任务，不计伤亡。】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凯看着光幕上的任务目标，饶是以他早已看淡生死的心境，也忍不住眼角一抽。

刺杀丰臣秀吉？

那个刚刚统一了日本，发动了倾国之战的“太阁”？

就算传闻他已经老了，病了，可要去他的老巢伏见城杀他，这和让一群蚂蚁去咬死一头沉睡的大象，有什么区别？

“我操……”

赵凯低声咒骂了一句。

“玩这么大！”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任务奖励那一栏。

五千点传祺之精。

不多不少，正好，是治愈他癌症的数字。

那不是奖励。

是他的活命钱！

赵凯的眼神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幽暗火光，瞬间化作了燎原的烈焰。

【投影，开始。】

龙王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记住，你只有三十天。】

【任务完成则生，失败则死。】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天而降，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赵凯的意识狠狠攥住，猛地向无尽的深渊中拖拽而去！

天旋地转，五感剥离。

当他再次睁开眼。

人，已经躺在一个剧烈颠簸的狭小船舱里。

空气中，浓烈的海水咸腥味和朽木受潮后的霉味混在一起，狠狠灌入鼻腔。

他低头，身上已经换成了一套不合身的明军粗布号服，料子粗糙，磨得皮肤生疼。

他试着握了握拳，身体依旧虚弱，但这种虚弱，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而非现实世界里那种源自细胞深处，油尽灯枯的腐朽感。

这具身体，能战！

他，已在局中。

“醒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赵凯转头，对上一张被岁月和战火刻满刀疤的坚毅脸庞。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眼神锐利如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就自有一股千锤百炼的军人煞气。

根据昊天镜灌输的背景记忆，此人便是此次刺杀小队的队长，邓彪。

原是副总兵邓子龙的亲卫队长，在露梁海战中目睹主将战死，悲愤之下，召集了一众忠于邓总兵的死士，立誓要渡海潜入日本，斩下丰臣秀吉的头颅，为主将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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