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病龙抬头，一靠惊满堂！

“师父，这乡下地方，能有什么高手？”

一辆黑色商务车，正悄无声息地穿过河北县城的夜市。

车窗半开，划拳声、酒瓶碰撞声混着热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羊油和柴油混合的呛人味道。

后座，一个穿中式盘扣短衫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对身边年轻人的傲慢不置可否。

他没吭声，眼中却恰有微光，死死盯着远处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块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陈旧木匾。

“真定赵家拳馆”。

中年男人身边的年轻人，一脸的嫌弃与不耐。

他觉得师父是老糊涂了，放着省城的名家不找，偏要来这种穷乡僻壤，寻一个早已过气的名号。

在他看来，武术的传承，与财力、资源、人脉都息息相关。

一个蜷缩在县城里的拳馆，就算祖上阔过，现在也必然是个空壳子。

车停。

五人下车。

为首的正是那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四个徒弟，个个身板笔挺，气场精悍，与周围光着膀子划拳的酒鬼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夜市都安静了几分。

中年男人领着徒弟，走到那扇虚掩的木门前，轻轻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五人鱼贯而入。

院子不大，一口枯井，一排空荡荡的兵器架，角落里堆着几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锁，上面布满了青苔。

唯一的生气，来自屋檐下那张吱吱作响的藤椅。

藤椅上，坐着个高瘦的青年，正捧着一本发黄的武侠小说，看得入神。

他听见动静，才慢慢抬起了头。

一张脸白得吓人，嘴唇更是没有半点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这人就是赵凯。

他身上没有半点练武人该有的精气神，反倒是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病气和颓废，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几位找谁？”

他的声音很清亮，却难掩其中的虚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布满了看不见的裂纹。

为首的中年男人挤出一个笑容，抱拳道：

“请问，这里是‘斗拳’赵擎老师傅的家？”

听到父亲的名字，赵凯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但又很快熄灭了。

他放下书，站起身，动作缓慢得像个迟暮的老人。

“我爸过世很多年了。”

“节哀。”

中年男人嘴里说着歉意，脸上却没有丝毫顾虑，一双锐利的眼睛，已经贪婪地在院子里乱瞟。

“想当年，赵擎先生一双铁拳打遍中原，那是我们武行里响当当的人物！”

这是恭维。

也是试探。

更是要把赵家的牌匾架在火上烤。

赵凯没接话，他转身走进屋里，给几人倒茶。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这几个气势汹汹的来客，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将茶杯一一放在石桌上，动作很稳，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腕，还是暴露了他身体的虚弱。

中年男人身边那个最为傲气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叫孙峰，是谭腿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在省里的散打比赛中拿过冠军，心高气傲，目空一切。

他上下打量着赵凯，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就是赵师傅的儿子，‘幼龙’赵凯？听说你得了真传，八极拳打得最好？”

赵凯把最后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又稳稳停住，一滴没洒。

“不练了。”

孙峰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不练了？什么意思？”

赵凯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又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屋子。

片刻后，他拿着一张折好的纸出来，在石桌上缓缓摊开。

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恶性肿瘤”四个加粗的黑字，像四根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在每个人的眼球上。

“身体不行，医生不让动。”

赵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这种平淡，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冲击力。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连角落里的虫鸣都听得清清楚楚。

来踢馆的什么人没见过？

拿伤病当借口的多了去了。

可谁他妈会直接把癌症诊断书拍在桌子上？

这不是找借口。

这是在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进行一场冷得让人发寒的自嘲和坦白。

“这……”

中年男人，谭腿门的掌门张承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是谭腿门派的，专门找这种没落的传奇踢馆，是扬名立万最快的路子。

谁知道，这一脚竟然踢到了一块墓碑上。

孙峰却不这么想。

他觉得这是羞辱！是用病来羞辱他，羞辱谭腿门！

“师父，我看他就是怕了！病了连胆子都没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高高跳起，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我们大老远过来，就想讨教两招！真定赵家的功夫，就这么断了？”

赵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的年轻人很高大，练谭腿的，一双腿粗壮得吓人，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自是个高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赵凯淡淡开口。

“动手总会受伤，我这身子，挨一下可能就没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也很直白。

更是对他自己的残忍。

孙峰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感觉自己憋足了劲的一拳，狠狠打进了棉花里，窝囊到了极点！

“你！”

他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既然这样，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

话音刚落，他右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跺！

“咚！”

一声闷响，仿佛战鼓擂动！

他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弹射出去，一道凝实的腿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如同一杆笔直的标枪，直奔赵凯的脸！

谭腿绝技，“十字疾风”！

又快又狠！

这一脚，足以将一块钢板踹出一个凹坑！

张承业的几个徒弟，有的嘴角已经带上了残忍的笑意，有的则微微皱眉，但没有一个人觉得赵凯能躲开。

这一脚太快了！

瞬间。

赵凯没动。

就那么站着，那张惨白的脸上，依旧一点波澜都没有。

凌厉的腿风刮得他脸颊生疼，那灌注了全身力量的脚尖，已经到了他的鼻尖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一脚踢碎头骨的刹那。

赵凯动了。

没退，没闪。

他只是往左边，不急不缓地跨了半步。

身子微微一沉，一转。

就这一步。

一步，就是生死。

那刚猛无俦的一脚，几乎是擦着他的脸皮刮了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孙峰用力过猛，一脚踢空，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一晃，胸前空门大开！

就在这一刻。

赵凯的右肩，已经撞了上去。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八极拳。

铁山靠！

没有丝毫花招，就是把全身的筋骨、皮肉、气血，在一瞬间拧成一股绳，用腰、腿、背的力量，狠狠撞过去！

“嘭！”

这声音，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响。

而是骨头和内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挤压、碰撞，一起震动时发出的闷雷声！

那个身材高大的孙峰，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被轰得横着飞了出去！

他飞过了石桌，飞过了他同伴们那一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最后重重砸在院子那头的兵器架上。

“哐当——！”

生锈的刀枪剑戟掉了一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巨响。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孙峰躺在冰冷的兵器堆里，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嘴巴张得老大，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赵凯慢慢收回姿势，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撞，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下一秒。

他突然弯下腰，开始猛烈地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都从喉咙里咳出来。

那张惨白的脸上，浮起两团病态的不正常红晕。

院子里，剩下的四个人，只觉得浑身发冷，三伏天的暑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们看看地上那个疼得像虾米一样蜷缩抽搐的同伴，再看看这个咳得快要断气的病秧子。

一个念头，在他们心里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哪儿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病猫。

这分明是一头……快要死的恶龙！

就在赵凯咳得天旋地转，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

一个冰冷而宏大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心有戾气，不死则不败……】

【‘帮派系’天龙帮，序列九‘龙王’，选中你为‘新兵’。】

【想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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