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慈安

第三章 慈安

慈安堂内，药香与淡淡的檀香混合在一起，氤氲出一种安宁沉静的气息。与外面的寒冷萧瑟相比，这里温暖得让人眼眶发酸。

乔念跟在张妈妈身后，脚步踏入内室门槛的瞬间，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老夫人，姑娘来了。”张妈妈轻声禀报。

暖榻上，靠着厚厚锦垫的林老夫人闻声立刻睁开了眼睛。老人家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脸色也带着病气的蜡黄，但那双看向乔念的眼睛，却瞬间迸发出急切而疼惜的光芒。

“念念……是我的念念回来了吗？”老夫人声音带着颤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祖母！”乔念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快走几步，在榻前跪了下来，伸手握住了老夫人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暖的手。

千般委屈，万种心酸，在触碰到这唯一真切的温暖时，几乎要决堤而出。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只是红着眼眶，哽咽道：“祖母，念念回来了……您、您怎么病得这样重？”

“好孩子，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浑浊的老泪滚落下来，滴在乔念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头发颤。

乔念依言起身，坐在榻边。老夫人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的头发，目光最后落在她虽然被衣袖遮盖，但依稀能想象出伤痕的手臂位置。

“瘦了……也受苦了……”老夫人泣不成声，“他们……他们竟敢这样对我的念念……是祖母没用，祖母没能护住你啊……”

“没有，祖母，念念很好，真的。”乔念摇着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到祖母，念念就什么都好了。”

祖孙俩执手相看，泪眼婆娑。这一幕，让旁边侍立的张妈妈也忍不住擦拭眼角。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林夫人也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看到这情景，尤其是看到乔念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老夫人的悲痛，她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母亲，您身子不好，切莫太过伤神。”林夫人上前劝慰，又看向乔念，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柔和，“念念，你回来了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安心在家住下。”

乔念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却并未多看林夫人一眼。

林夫人有些尴尬，转而看向老夫人：“母亲，太医说了您要静养，不宜过度激动。念念既然回来了，日后说话的时候还长着。”

老夫人紧紧握着乔念的手不放，像是怕一松手，这个孙女又会消失不见。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对林夫人道：“我知道。你去吩咐厨房，晚上做些念念爱吃的菜。再看看她那里还缺什么，一应都要用最好的！”

“是，媳妇这就去安排。”林夫人应下，又看了看乔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祖孙二人和几个心腹妈妈。

老夫人摩挲着乔念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念念，你跟祖母说实话，你这三年……究竟是怎么过的？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乔念沉默了片刻。面对老夫人殷切而痛心的目光，她无法再用“很好”来搪塞。她简略地，避重就轻地提了几句浣衣局的辛苦，严寒，以及一些不可避免的“意外”和刁难。

即便她说得轻描淡写，老夫人还是听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我永宁侯府的姑娘，即便是……也不该被如此作践！”

“都过去了，祖母。”乔念反握住老夫人的手，轻声安慰。她并不想用自身的苦难来绑架祖母的疼爱。

“过去了？怎么能过去！”老夫人擦着眼泪，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和坚定，“你放心，祖母还没死呢！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断不能再让人欺侮了你去！”

她仔细端详着乔念过于平静的面容，心中痛惜更甚。这孩子，是把所有的苦都吞进肚子里了。

“念念，”老夫人忽然道，“你如今也大了，亲事……该提上日程了。告诉祖母，你可还……”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可还对那萧衡，存有念想？”

乔念心头一震，抬眼看祖母。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丫鬟的通传声：“老夫人，萧将军过来给您请安，送些补药过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乔念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她对着老夫人，清晰而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刚走到帘外的那道挺拔身影听得清清楚楚：

“祖母多虑了。萧将军与林家妹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孙女对他，早已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帘外，那道刚刚站定的身影，骤然僵住。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