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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剑灵燃血 绝境一搏

“……斩……剑……鞘……”

墨夜那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老陈头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炸响。

斩剑？斩鞘？

是斩“墨夜”背后的“镇渊”剑？还是斩那个……剑鞘？

电光石火间，无数画面在老陈头眼前闪现：青铜柱下，墨夜以血激发阵图，低语“镇渊”；石碑前，墨夜认出“禹文”，神色震动；石门前，“镇渊”与门锁共鸣，墨夜异变，低语“镇物归位”；刚才，“镇渊”剑灵反噬，暗金流光注入墨夜体内，那占据墨夜身躯的“东西”惊恐怒吼……

是了！关键或许不在剑，而在鞘！那“镇渊”剑鞘之上的古朴符印，与青铜柱、石门上的符印如出一辙！墨夜异变时，是剑鞘先起反应！那“东西”驱动“镇渊”，倚仗的或许并非剑本身，而是那个能与整个地宫封镇共鸣的剑鞘！它是“镇物”的一部分，甚至是控制“镇物”的枢纽！

斩断剑与鞘的联系？还是……毁掉那个剑鞘？

老陈头来不及细想，也根本没有时间细想。深渊“巨眼”爆发的恐怖吸力和灵魂尖啸越来越强，虎子和石头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周账民和柱子气息奄奄，他自己也感到手脚冰冷，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而石梁末端，“墨夜”（或者说那东西）在“镇渊”剑灵突然反噬、暗金流光入体的冲击下，正陷入短暂的、极度痛苦的僵直和混乱。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暗红血线狂乱游走，眉心朱砂痕光芒明灭不定，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冰冷的眼眸中清明与混乱疯狂交替，口中发出断续的、意义不明的嘶吼。

这是唯一的机会！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虎子！” 老陈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声音在深渊的咆哮和尖啸中几乎微不可闻，但他知道虎子能懂，“拖住他！一瞬！”

话音未落，老陈头猛地咬破早已血肉模糊的舌尖，剧痛混合着腥甜的血液，如同强心剂般，暂时压下了脑海中的眩晕和灵魂被撕扯的痛苦。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根本不去看那恐怖吸力的来源——深渊“巨眼”，也顾不上去想自己这重伤之躯，如何能在那“东西”手下斩中剑鞘。他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石梁末端，那个在血色与暗金光芒中挣扎的身影，以及他背后，那柄嗡鸣颤抖、剑鞘上符印明灭不定的“镇渊”古剑！

他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甚至没有考虑退路。他将全身残存的气力，连同求生的意志、对兄弟的承诺、对这不公命运的愤怒，全部灌注于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脚下松软的尘土和朽骨炸开，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扑火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石梁末端那道身影，狂扑而去！

“陈头儿！” 虎子目眦欲裂，他看到老陈头肋下那恐怖的伤口因为这次爆发，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但他也明白，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搏命之机！他猛地松开抱着岩石的手，不再抵抗那来自深渊的吸力，反而借助那股吸力，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墨夜”侧方猛撞过去！他不敢直接攻击墨夜的身体，怕伤了墨夜，他的目标是干扰，是创造那一瞬间的空当！

“墨夜”虽然陷入剑灵反噬的痛苦挣扎，对外界的感知并未完全丧失。老陈头那不顾一切的扑击和虎子狂猛的冲撞，带着浓烈的杀意和决绝，瞬间触动了他本能的危机反应。

“蝼蚁……找死！” 冰冷沙哑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暗红与清明交织的、充满混乱与暴怒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狂扑而来的老陈头。他甚至没有去看侧方冲来的虎子，只是抬起一只颤抖的、却萦绕着血色与幽蓝光芒的手，对着老陈头，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老陈头却感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铁壁，猛地撞在了自己身上！那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和生命本源的碾压！他仿佛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中，胸腔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口中鲜血狂喷，扑击之势骤然凝滞，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噗——！” 老陈头人在空中，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视野瞬间被血色浸染，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深渊的咆哮。完了吗？就这么结束了吗？不甘心……墨夜……

然而，就在他被无形力量击飞、身体失控的瞬间，他看到虎子那魁梧的身影，已经狠狠撞在了“墨夜”的侧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虎子这一撞，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带着被深渊吸力加速的冲势，结结实实撞在了“墨夜”身上！若是常人，这一撞足以筋断骨折。但“墨夜”周身有血色与幽蓝光芒交织的力场护体，虎子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双臂剧痛，胸口发闷，差点背过气去。

然而，这全力一撞，并非全无效果！

“墨夜”正处于剑灵反噬、体内力量激烈冲突的紧要关头，对外部攻击的防御本就降到最低。虎子这蛮牛般的一撞，虽然未能突破力场伤到他，却狠狠干扰了他对体内冲突力量的压制，也让他身形一个趔趄，脚下虚浮，悬浮的状态都有些不稳，按向老陈头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向旁边偏了偏。

就是这瞬间的干扰和偏移，为老陈头争取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老陈头被无形力量击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抛跌，眼看就要坠入后方无底深渊。但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他眼中疯狂之色爆闪，强行扭转身形，将手中那把伴随他多年、此刻却显得无比渺小的精钢短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墨夜”背后——那柄“镇渊”古剑的剑柄与剑鞘连接处，狠狠掷出！

不是斩人，也不是斩剑，而是斩向那连接之处！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他记得墨夜最后那微弱的提示——“剑……鞘”！

这一掷，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意志，甚至生命！短刀脱手，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流光，穿过混乱的能量力场，穿过那血色与幽蓝交织的光芒，精准无比地——射向“镇渊”剑柄与剑鞘接合的那一道缝隙！

“墨夜”似乎察觉到了这微不足道、却直指要害的一击，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想闪避，想格挡，但体内“镇渊”剑灵的反噬之力在这一刻骤然加剧，暗金色的流光在他体内左冲右突，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而虎子虽然被力场反震得气血翻腾，却死死抱住了他的一条腿，用体重和蛮力拼命将他向旁边拖拽！

“铛——！！！”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仿佛金玉断裂的声响，在深渊的咆哮、灵魂的尖啸、剑鸣的哀吟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陈头掷出的那把精钢短刀，不偏不倚，正正斩在了“镇渊”古剑剑柄与剑鞘连接的那道缝隙之上！短刀应声而断，前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入深渊。但刀尖在断裂前的那一刹那，似乎触动了什么，又或者，是这一击本身所携带的、老陈头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与“镇渊”剑灵此刻的反抗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铮——嗡——！！！”

“镇渊”古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仿佛带着解脱与悲鸣的震天剑吟！剑身之上，原本被血色与幽蓝光芒压制的暗金色光华，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这一次，剑光不再是守护，也不再是与血色光芒对抗，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自我毁灭般的炽烈，猛地从剑身内部迸发出来！

“咔嚓……咔嚓嚓……”

细密而清晰的碎裂声，从“镇渊”古朴的剑鞘之上传来。只见剑鞘表面，那些与青铜柱、巨门符印同源的暗金色古老符印，如同被摔碎的瓷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之中，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岩般流淌、迸射！

“不——！！！”

这一次，发出惊恐欲绝咆哮的，不再是那冰冷沙哑的声音，而是仿佛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一个是那“东西”的惊怒尖叫，另一个，则是一丝属于墨夜本人的、极致的痛苦嘶喊！

“镇渊”剑鞘，这件与整个地宫封镇一体、很可能是控制“镇渊”剑乃至影响“九渊之眼”封镇的关键“镇物”部件，在老陈头误打误撞、却蕴含其搏命意志的一击，与剑灵自身决绝反噬的里应外合之下——

轰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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