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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灵邪之争 渊瞳怒睁

“你想掌控下面那鬼东西，对不对？！”

老陈头嘶哑的质问，如同惊雷，在这被深渊低吼和“巨眼”幽光笼罩的死寂空间炸响。

石梁末端，那悬浮的、冰冷的身影，骤然僵住。

没有怒吼，没有辩驳，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老陈头清晰地看到，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墨夜”那双沉淀着万古寒冰的眼眸深处，那一点暗红色的、如同深渊漩涡的寒芒，剧烈地闪烁、收缩了一下！仿佛平静的冰面被巨石砸中，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虽然瞬间又冻结如初，但那刹那的波动，足以证明一切！

不仅如此，一直在他背后嗡鸣震颤、暗金色剑光吞吐不定的“镇渊”古剑，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发出一声高亢到刺耳的剑鸣！剑身剧烈震颤，出鞘的部分骤然增至半尺，暗金色的剑光不再是守护般的笼罩，而是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光弧，疯狂地切割、冲击着周围的无形力场，仿佛一匹被激怒的烈马，想要挣脱缰绳！

“墨夜”的身体，也随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仿佛内部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冲突、撕扯的痉挛。他脸上那属于墨夜的、苍白俊逸的面容，皮肤下再次浮现出那些暗红色的、妖异的血线，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向着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痕汇聚。朱砂痕光芒大盛，红光与“镇渊”的暗金剑光交相辉映，却又彼此激烈对抗，将他整个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诡异无比。

“呃……嗬……” 痛苦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嘶哑低吼，自“墨夜”口中传出。这一次，那声音不再纯粹是冰冷的非人之音，而是夹杂了一丝属于墨夜本人的、极度的痛苦与挣扎！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头颅，十指深深陷入发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弓起，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酷刑。

“陈头儿！他……墨夜大哥他……” 石头看到墨夜痛苦挣扎的样子，忍不住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虎子一把死死拉住。

“别过去！” 虎子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墨夜，又惊又怒又痛，“那东西在墨夜兄弟身子里！陈头儿说得对，这鬼东西没安好心！”

周账民也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墨夜身上红金光芒激烈冲突、血线游走的骇人景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嘶声道：“夺……夺舍未全！镇物有灵，反噬其主！那东西……那东西并非完全掌控了墨夜小友的身躯和‘镇渊’！它在与墨夜小友本身的魂魄，还有‘镇渊’的剑灵抗衡！陈当家……你……你说到它痛处了！”

老陈头心脏狂跳，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占据墨夜身躯的“东西”，果然不是它自称的“守镇之灵”，而是别有所图！它急切地需要“祭品”，并非为了修补封镇，而是为了彻底镇压墨夜本身的魂魄，完全掌控“镇渊”，进而……掌控深渊下那个恐怖的“九渊之眼”！

“混账东西！滚出我兄弟的身子！” 老陈头怒喝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强撑着伤体，向前踏出一步，短刀直指“墨夜”，尽管他知道这凡铁对那等存在可能毫无作用，但这是一种姿态，一种绝不屈服的决心！

仿佛是回应他的怒吼，也仿佛是“墨夜”体内斗争白热化的体现——

“嗡——！！！”

“镇渊”古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龙吟般的震天剑鸣！暗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竟暂时压过了深渊“巨眼”散发的幽蓝光芒，将这片区域映照得一片煌煌！剑身之上，那些古朴玄奥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流光溢彩，散发出一种堂皇正大、镇压邪祟的凛然气息！

“呃啊——！！！”

“墨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身体猛地向后弓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他脸上、脖颈、手背上那些疯狂游走的暗红血线，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骤然向眉心朱砂痕收缩，那朱砂痕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光芒刺目欲盲！与此同时，他周身那冰冷非人的气息剧烈波动，时而暴涨，时而萎靡，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暗红漩涡与属于墨夜的、偶尔闪现的痛苦清明之色激烈交替！

“蝼蚁……安敢……窥探……本座……” 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带上了情绪的波动，证明老陈头的话，确实戳中了它的要害，动摇了它对这具身躯和“镇渊”的掌控！

“墨夜”猛地抬起头，那双暗红与清明激烈交织的眼眸，死死盯住了老陈头，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杀意。“坏吾大事……汝等……尽皆……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却不是攻向老陈头，而是并指如剑，向着下方深渊中那剧烈震动、幽蓝光芒爆闪的“巨眼”遥遥一指！

“以残躯为引，以镇物为凭……‘眼’！予吾之力，镇杀此僚！”

随着他这声仿佛咒言般的低喝，他眉心的朱砂痕血光暴涨，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血色光线，猛地自朱砂痕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深渊“巨眼”中央那深邃的黑暗“瞳孔”之中！

“吼——！！！”

深渊“巨眼”仿佛被彻底激怒，又像是得到了某种渴望已久的“祭品”和“指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那不再是作用于灵魂的嘶吼，而是实打实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声浪！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穹顶之上，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平台和下方的深渊中，发出隆隆巨响。

幽蓝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巨眼”表面的沟壑中冲天而起，将整个深渊映照得一片惨蓝！那光芒之中，蕴含着极致的阴寒、混乱、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那诡异的低语声瞬间被放大、扭曲，变成了无数怨魂厉鬼的尖啸、诅咒和疯狂的嘶吼，直接灌入所有人的脑海！

“噗！” 本就重伤濒死的周账民首当其冲，喷出一口黑血，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石头和虎子也同时惨哼，七窍流血，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翻滚，那直接冲击灵魂的尖啸，几乎要将他们的意识撕碎！老陈头也感到头脑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甚至用短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用更强烈的剧痛来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而更恐怖的是，随着“巨眼”的暴动，那些连接“巨眼”与岩壁的、锈迹斑斑的粗大锁链，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些本就布满裂痕的锁链，在这剧烈的震动和幽蓝光芒的冲击下，开始寸寸断裂！断裂的锁链碎片，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如同陨石般坠落下方的无尽深渊！

封镇的崩坏，在加速！

“墨夜”悬浮在石梁末端，在“巨眼”爆发的幽蓝光芒映衬下，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他脸上属于墨夜的痛苦挣扎之色似乎被暂时压制，冰冷的漠然重新占据上风，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他贪婪地吸收着“巨眼”散发出的、混杂着阴秽与狂暴力量的幽蓝光芒，眉心朱砂痕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隐隐有压过“镇渊”暗金剑光的趋势。他背后的“镇渊”剑鸣声虽然依旧高亢，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力不从心的哀鸣，剑光也被那血色与幽蓝交织的光芒所压制、侵蚀。

“看到了吗……”“墨夜”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掌控力量的、居高临下的漠然，以及一丝快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封镇？不过腐朽枷锁。‘眼’醒，天地重塑，吾为主宰。尔等蝼蚁，能为吾之大业献祭，是尔等造化。”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血色与幽蓝交织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指向了平台上挣扎的众人。“现在，化为‘楔’，助吾……彻底掌控此剑，打开最后枷锁！”

随着他指尖所向，深渊“巨眼”仿佛得到了明确指令，中央那黑暗的“瞳孔”猛地锁定了平台上的众人！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邪异到极点的吸力，混合着无数怨魂尖啸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攫住了所有人的身体和灵魂！

老陈头、虎子、石头，甚至昏迷的柱子和周账民，都感到身体一轻，仿佛要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硬生生从平台上拔起，拖入那散发着幽蓝光芒、如同恶魔巨口的深渊之中！他们的魂魄更是如同风中之烛，在无数怨魂尖啸的冲击下摇曳欲灭，意识迅速模糊。

“不……！” 老陈头目眦欲裂，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失血过多加上精神冲击，让他根本无力对抗。虎子死死抱住一块突起的岩石，另一只手还抓着柱子，手臂青筋暴起，口鼻溢血。石头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只是本能地蜷缩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众人即将被拖入深渊的绝境——

“嗡——！”

一直被血色与幽蓝光芒压制的“镇渊”古剑，忽然再次爆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这一次，剑鸣声中，少了几分对抗的激烈，多了几分……悲怆？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镇渊”剑身之上，那些古朴玄奥的暗金色纹路，骤然脱离了剑身，如同活物般游动起来，化作一道道流光，猛地射入了墨夜的后心！

“呃啊——！！！”

“墨夜”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惨叫！他身体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周身那血色与幽蓝交织的光芒瞬间紊乱、暗淡！眉心的朱砂痕光芒骤减，甚至出现了道道细微的裂纹！他脸上那冰冷漠然的表情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尔敢！区区剑灵……安敢反噬主上！” 他嘶声咆哮，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胸口，仿佛想将那些钻入体内的暗金色流光挖出来。

而与此同时，一直被他压制的、属于墨夜本身的意识，似乎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墨夜那双被暗红与冰冷占据的眼眸，猛地闪过一丝清明！那清明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韧和无尽的疲惫。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几个微不可闻、却让老陈头浑身剧震的字眼：

“陈……哥……斩……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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