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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鞘碎灵崩 渊啸天倾

“咔嚓——轰！！！”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被囚禁万古的烈日，自布满蛛网裂痕的“镇渊”剑鞘内部轰然炸裂！那不是温和的释放，而是决绝的、带着某种古老悲怆的自我崩解！无数暗金色的光点、流火般的碎屑，混合着剑鞘本身的青铜碎片，如同逆向的流星雨，向着四面八方！

首当其冲的，便是紧贴着剑鞘的“墨夜”，以及死死抱住他腿的虎子！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墨夜”口中爆发而出。这一次，那冰冷沙哑的“东西”的声音与墨夜本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完全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他周身那原本交织的血色与幽蓝光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被这爆发的暗金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剧烈扭曲、溃散！

他背后那柄“镇渊”古剑，在剑鞘崩碎的刹那，发出一声高亢到近乎尖啸、又带着无尽苍凉的剑鸣！剑身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剑光失去了剑鞘的约束与调和，变得无比狂暴、混乱，如同脱缰的怒龙，疯狂地向外膨胀、切割！剑光扫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嗤嗤声，连那无形的、来自深渊的吸力似乎都被短暂地斩开、搅乱！

“墨夜”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从内部狠狠砸中，猛地向前弓起，又向后反折，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姿态。他脸上、身上那些疯狂游走的暗红血线，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过，瞬间变得黯淡、模糊，甚至开始寸寸断裂、消散！眉心那点殷红刺目、仿佛凝聚了所有邪异力量的朱砂痕，在暗金光芒的冲击下，发出“啵”一声轻响，竟如同琉璃般碎裂开来！细密的裂痕蔓延，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漏气的皮球般迅速泄出、消散！

“噗——！” 一大口混杂着暗金色光点、色泽诡异的鲜血，从“墨夜”口中狂喷而出。他身上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衰落、混乱。那冰冷、漠然、高高在上的非人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痛苦，以及……一丝茫然。

“虎……子……松……手……” 一个微弱、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墨夜”口中传出。是墨夜！是他自己的声音！虽然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痛苦，但那确确实实是墨夜本人的意识！

虎子被剑鞘爆发的冲击波和“镇渊”失控的剑光扫中，虽然大部分威力被“墨夜”承受，但他仍感觉如同被狂奔的**撞过，胸口烦闷欲呕，抱着“墨夜”腿的手臂剧痛欲裂，耳中嗡鸣不止。听到这熟悉又虚弱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看到“墨夜”脸上那冰冷僵硬的表情已经消失，虽然依旧苍白痛苦，眉头紧锁，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暗红漩涡和冰冷漠然正在急速褪去，重新显露出墨夜特有的、深邃中带着坚韧的黑色眼眸，尽管此刻这眼眸中充满了血丝和极度的疲惫。

“墨夜兄弟？！” 虎子又惊又喜，下意识松开了手。

就在虎子松手的瞬间，“墨夜”（或者说，暂时夺回部分身体控制权的墨夜）猛地抬起颤抖的手，不是攻击，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侧后方——老陈头被击飞、正不受控制坠向深渊的方向，虚虚一抓！

“嗡……”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带着“镇渊”剑特有凛然气息的暗金色流光，自他掌心溢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柔韧的、如同绳索般的能量束，后发先至，瞬间缠住了老陈头即将消失在深渊边缘的身影，猛地向平台方向一拉！

老陈头只觉得腰间一紧，下坠之势骤停，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将他从鬼门关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平台边缘的尘土碎石之中。他咳出几口血沫，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石梁末端，墨夜做完这个动作后，身体一晃，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扯动着全身的伤口，额头上冷汗涔涔，与血污混在一起，滴落尘埃。

“墨夜……” 老陈头嘶声喊道，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淹没。墨夜夺回控制权了？那“东西”呢？被消灭了？还是……

他的担忧立刻变成了现实。

“嗬……嗬嗬……” 跪地的墨夜，喉咙里忽然发出低沉而诡异的、仿佛野兽般的喘息声。他撑地的双手手背上，那些原本已经黯淡断裂的暗红血线，竟然如同死灰复燃的毒蛇，再次浮现出来，虽然比之前细弱了许多，却顽强地、扭曲地向着他的手臂、脖颈蔓延！他刚刚恢复清明的黑色眼眸，瞳孔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如同余烬般的光芒，再次幽幽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和疯狂！

“剑鞘……碎了……”“墨夜”抬起头，脸上表情扭曲，一半是墨夜本人的痛苦与挣扎，另一半，却重新浮现出那种冰冷的、非人的漠然，两种表情在他脸上激烈地争夺着主导权，声音也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虚弱时而冰冷，“坏吾……根基……尔等……都要……死……”

他体内的那“东西”，并未被消灭！剑鞘的破碎，似乎重创了它，极大地削弱了它对墨夜身体和“镇渊”剑的控制，但并未将其彻底驱逐或消灭！它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盘踞在墨夜体内，并在试图反扑！

而与此同时，深渊下方，失去了“镇渊”剑鞘这件关键“镇物”的调和与压制，那“九渊之眼”的暴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吼——！！！”

不再是单一的咆哮，而是无数种声音的混合——巨兽的怒吼、冤魂的尖啸、金属扭曲的嘶鸣、岩石崩裂的轰鸣……汇成一股毁灭一切的声浪洪流，冲天而起！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疯狂地摇晃、震动！穹顶之上，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和岩块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平台上、深渊中摔得粉碎，烟尘弥漫！

幽蓝的光芒不再是喷发，而是如同海啸般从“巨眼”中席卷而出，瞬间淹没了下方大半的深渊，并且还在急速向上蔓延！那光芒粘稠得如同实质，其中翻滚着无数扭曲的、痛苦的阴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极致的阴寒！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连接岩壁与“巨眼”的粗大锁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锈蚀、软化、崩断！断裂的锁链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如同一条条垂死的巨蟒，抽搐着坠入无尽的黑暗！

封镇，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土崩瓦解！

“眼……要醒了……”“墨夜”跪在地上，身体因为体内外的双重冲击而剧烈颤抖，他望着下方那如同末日般席卷而上的幽蓝光海，脸上那属于“东西”的冰冷部分，竟然浮现出一丝近乎狂热的、扭曲的期待，而属于墨夜本人的部分，则充满了绝望与焦急，“快……走……封镇……将破……此地……顷刻即毁……”

走？往哪里走？来时的甬道恐怕早已在剧烈的震动中崩塌堵塞。这平台悬浮于深渊之上，四周皆是绝壁和那正在急速上涌的、充满毁灭力量的幽蓝光海！

老陈头挣扎着爬起来，肋下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虎子也踉跄着跑到他身边，扶住他，两人望向石梁末端那在崩溃边缘挣扎的墨夜，又看向下方那吞噬一切的幽蓝，眼中都充满了绝境中的血丝。

就在这天地倾覆、万物将亡的最后一刻——

“嗡……”

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颤声，忽然从平台中央，那根孤零零矗立的、布满尘埃和裂缝的残破石柱顶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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