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槐下的暗门

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停了。槐阴镇的青石板路上积着水，倒映着天边的鱼肚白，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尸气和泥土腥气，混合着雨后的湿润，透着股说不出的沉滞。王克己扶着苏牧野，跟着陈守义往乱葬岗的血槐走去——他们要找陈守义说的那处密道，那是找到王景明下落的唯一线索。

血槐树下的地面已经恢复了平整，昨夜裂开的养尸地入口被新土盖着，只有那棵血槐还留着劫后的痕迹：树干上的裂缝还没愈合，暗红色的汁液凝固在树皮上，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枝叶蔫蔫的，没了半点生气。

“密道的入口就在血槐的树根底下。”陈守义蹲下身，用拐杖戳了戳树根旁的一块青石板，“当年你父亲找到这里，就是这块石板，他说石板底下有机关。”

王克己和苏牧野合力掀开青石板，底下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刻着一圈和镇物上相似的符咒，只是符咒的纹路更复杂，像是多了些连接的线条，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洞口里飘出一股霉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和王克己家里樟木箱子里父亲留下的旧物味道一模一样。

“是我父亲的味道。”王克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亮了凑到洞口，“里面应该有人走过，檀香是他随身带的。”

苏牧野从马背上取来两盏马灯，点燃了递给王克己一盏：“我跟你进去，陈老爹，你留在上面守着，要是有动静，就摇铜铃。”

陈守义点了点头，把铜铃攥在手里：“你们小心点，密道里可能有养尸派留下的机关，还有……说不定有没被封回去的走尸。”

王克己和苏牧野拿着马灯，弯腰钻进洞口。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通道壁是用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马灯的光映在墙上，能看到墙上刻着很多模糊的图案，像是人养尸、炼尸的场景，看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突然变宽，眼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壁上刻着一个“养”字，右边刻着一个“镇”字。王克己看着“镇”字，想起父亲笔记里写过：“养尸者分两路，一为养煞，一为镇煞，道同途异。”

“走右边。”王克己笃定地说，“我父亲是为了镇住尸患来的，肯定会选‘镇’字这条路。”

苏牧野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右边的通道。通道里越来越干燥，霉味渐渐淡了，檀香的味道却越来越浓。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咒，符咒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和镇物一模一样。

“这石门应该是用镇物打开的。”苏牧野伸手摸了摸凹槽，“当年你父亲可能就是用手里的镇物打开了门。”

王克己想起怀里还有一块从李老栓那里得来的半块镇物，他掏出来放在凹槽里，刚放进去，石门就“嘎吱”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香炉里的檀香刚燃尽，灰烬还是热的。石桌旁的地上，靠着一个人，穿着一件藏青长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灰尘，正是失踪十年的王景明！

“爹！”王克己冲过去，一把抱住王景明，手指探到他的鼻下，还有微弱的气息，“他还活着！苏大哥，快帮忙！”

苏牧野赶紧蹲下身，摸了摸王景明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他是被尸气熏晕了，还有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王景明的嘴里，“这是‘清尸丸’，能解尸气。”

过了一会儿，王景明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王克己，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泪光：“克己……你怎么来了？”

“爹，我找了你十年！”王克己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收到匿名信，说槐阴镇镇物动了，就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找到你了。”

“匿名信？”王景明皱了皱眉，“是陈守义给你寄的吧？当年我进密道前，跟他说过，要是镇物动了，就想办法通知你，让你别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陈守义在洞口听到声音，也钻了进来：“景明，你终于醒了！十年了，我还以为你……”

王景明摇了摇头，挣扎着坐起来，看向石桌上的古籍：“这是养尸派的《养尸秘录》，我当年进密道，就是为了找到这本书，毁掉它。可没想到，我刚找到书，就被老周的父亲发现了，他把我困在这里，用尸气熏我，想让我变成走尸，幸好我随身带了檀香，檀香能暂时抵挡住尸气，我才撑到现在。”

“老周的父亲？”王克己愣住了，“原来老周的父亲早就知道密道的事？”

“没错。”王景明叹了口气，“老周的祖上是养尸派的传人，他们世代守护着养尸地，就是为了等机会唤醒尸王。十年前，老周的父亲偷偷挖了几个镇物，我发现后追着他进了密道，结果被他困在这里。后来他去世了，就把这事传给了老周，老周比他父亲更疯狂，竟然真的敢去挖最后一个镇物。”

苏牧野拿起石桌上的《养尸秘录》，翻了几页：“这本书里记载了养尸派的所有秘术，还有他们在各地埋下的养尸地位置，要是被其他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毁掉这本书。”王景明坚定地说，“还有，密道里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养尸派的‘炼尸炉’，要是炼尸炉被用了，能批量造出走尸，我们必须找到它，一起毁掉。”

王克己扶着父亲站起来：“爹，我们现在就找暗格。”

四人在石室里仔细搜寻，终于在石桌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上刻着和石门一样的符咒。王克己把镇物放进暗格的凹槽里，暗格“啪”地一声弹开，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青铜做的小炉子，炉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炼尸图案，炉子里还有些黑色的粉末，像是炼尸剩下的残渣。

“就是它。”王景明看着炼尸炉，眼神凝重，“当年养尸派就是用这个炉子炼出了尸王，必须把它砸了。”

苏牧野拿起炼尸炉，刚要往地上砸，石室突然摇晃起来，通道里传来“嗬嗬”的走尸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想毁掉炼尸炉？没那么容易！”

四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这声音不是老周的，老周已经被尸王吃了，那是谁？

马灯的光晃了晃，映照出通道口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脸上带着阴笑，正是之前王克己在北平图书馆见过的一个研究民俗的老道士！

“是你？”王克己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道士笑了笑：“我是养尸派的现任掌门，老周只是我的棋子。等你们把密道里的秘密都找出来，我再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炼尸炉。”

原来，老周背后还有人！王克己握紧了桃木剑，心里清楚，一场新的大战，又要开始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