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引魂灯的反噬

引魂灯的灯杆是阴沉木做的，握在手里凉得刺骨，灯芯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得王克己的脸忽明忽暗。他朝着土坯房狂奔，脚下的青石板滑得像抹了油，好几次差点摔倒，身后的走尸“嗬嗬”声越来越近，指甲刮过地面的“嗤啦”声，就像在耳边响着。

“快！往这边跑！”陈守义扶着受伤的胳膊，站在土坯房门口大喊，年轻汉子则举着王克己留下的灯台，在门口挥舞着，试图挡住靠近的走尸。可走尸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围在门口，两人只能勉强守住门槛，眼看就要被尸群吞没。

王克己咬紧牙关，猛地加快速度，手里的桃木剑朝着挡路的走尸横扫过去。一剑劈开一个穿寿衣的老尸的胸膛，黑红色的粘液溅了他一脸，他来不及擦，趁着尸群愣神的间隙，钻进了土坯房。年轻汉子赶紧把他拉进来，三人一起合力，把八仙桌和木柜重新顶在门上。

“哐当！哐当！”走尸疯狂地撞着门，门板上的窟窿越来越大，木屑飞溅，整间屋子都在摇晃，像是随时会塌。

“快把灯放坛上！”陈守义指着聚阴坛，声音都在发颤。王克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聚阴坛上的青石板已经裂成了蜘蛛网，红色的尸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一条条扭动的红蛇，在屋里盘旋，触碰到墙壁，墙皮就“滋滋”地冒着白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他不敢耽搁，捧着引魂灯，一步步朝着聚阴坛走去。刚靠近坛边，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之前更甚，坛口的血手印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石板上慢慢晕开。

王克己深吸一口气，把引魂灯轻轻放在青石板上。灯刚放稳，灯芯的火光突然“呼”地一下暴涨，从昏黄变成了幽蓝，照亮了整个屋子。幽蓝的火光映在聚阴坛上，那些红色的尸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往后缩去，钻进了石板的裂缝里。青石板的震动也渐渐平息，裂缝不再扩大，屋里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成了！”年轻汉子惊喜地大喊一声，刚要放松，就看见引魂灯的灯芯突然开始闪烁，幽蓝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紧接着，灯杆开始发烫，王克己握着灯杆的手猛地一疼，赶紧松开，引魂灯“咚”地一声，从青石板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

“不好！是灯咒反噬了！”陈守义脸色大变，扑过去想把灯捡起来，可刚碰到灯杆，就被烫得缩回了手。只见引魂灯的灯芯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黑影，像是个蜷缩的孩子，正是那个“小尸”的轮廓！

“这灯被小尸附过魂，它的煞气还在灯里！”陈守义急得直跺脚，“聚阴坛被尸血污了，引魂灯里又有小尸的煞气，两者相冲，不仅镇不住尸气，反而会把小尸的煞气引到坛里，加速养尸！”

话音刚落，聚阴坛上的青石板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红色的尸气再次喷涌而出，这次的尸气里，还夹杂着一丝黑色的煞气，正是小尸身上的气息。黑色煞气和红色尸气缠在一起，在屋里盘旋着，朝着门口的方向涌去。

“哐当！”门板终于被撞开了，八仙桌和木柜倒在地上，走尸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小尸，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看到地上的引魂灯，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朝着灯扑了过去。

“拦住它！不能让它碰到灯！”陈守义大喊一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镇魂符，朝着小尸扔过去。符纸刚碰到小尸的身体，就“滋啦”一声烧了起来，小尸却像是没感觉到疼，继续往前扑。

王克己握紧桃木剑，朝着小尸刺过去。小尸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指甲划过王克己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王克己疼得闷哼一声，反手一剑，砍在小尸的胳膊上。小尸的胳膊被砍断，掉在地上，可它像是没有痛觉，依旧朝着引魂灯扑去。

年轻汉子举着灯台，朝着小尸的头上砸过去。灯台“哐当”一声碎了，火星溅到小尸的脸上，小尸的动作顿了一下。王克己趁机扑过去，一把抱起引魂灯，朝着聚阴坛跑去。

“把灯塞进坛口！用你的血！”陈守义大喊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递给王克己，“你父亲的笔记里写过，纯阳之血能破阴煞，你的血里有你父亲留下的纯阳之气，能压住灯里的煞气！”

王克己毫不犹豫，接过小刀，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把引魂灯塞进聚阴坛的裂缝里，然后将手掌按在裂缝上，鲜血顺着裂缝渗了进去。

刚按上去，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坛里传来，像是要把他的血吸干。同时，引魂灯的灯芯再次变成幽蓝色，这次的火光更加稳定，慢慢驱散着坛里的红色尸气和黑色煞气。小尸看到这一幕，变得异常愤怒，朝着王克己扑过来，指甲直刺他的后背。

“小心！”年轻汉子大喊一声，扑过去抱住小尸的腿，试图把它拉开。小尸猛地回头，一口咬在年轻汉子的肩膀上，年轻汉子疼得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王克己看着年轻汉子被咬，心里一急，刚想回头，就被陈守义按住了手：“别分心！再坚持一会儿，就能稳住坛里的煞气了！”

王克己咬紧牙关，忍着手掌的剧痛，继续往坛里输送鲜血。引魂灯的幽蓝火光越来越亮，聚阴坛的裂缝慢慢缩小，红色尸气和黑色煞气越来越淡，最后终于被幽蓝的火光完全吞噬。

小尸看到煞气被灭，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嗬”声，猛地推开年轻汉子，朝着聚阴坛扑过来。就在这时，聚阴坛上的青石板突然“啪”地一声，合拢了，引魂灯被封在了坛里，幽蓝的火光从石板的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小尸的脸。

小尸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王克己趁机转过身，举起桃木剑，朝着小尸的胸口刺过去。桃木剑带着纯阳之气，瞬间刺进了小尸的胸口，小尸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变成了灰白色，最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屋里的走尸看到小尸倒下，像是失去了指挥，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喉咙里的“嗬嗬”声也越来越小。陈守义趁机从怀里掏出铜铃，拼命摇晃起来，“叮铃铃”的声响在屋里炸开，走尸们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转身，朝着屋外跑去。

三人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年轻汉子的肩膀还在流血，王克己的手掌和胸口也疼得厉害，陈守义的胳膊伤口更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总算……总算稳住了。”陈守义喘着粗气，看着聚阴坛上透出来的幽蓝火光，“引魂灯被封在坛里，以后聚阴坛就能重新聚阴镇尸了。”

王克己看着地上的小尸，又看了看聚阴坛，心里却充满了疑惑：“陈老爹，挖镇物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小尸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陈守义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人骑着马朝着土坯房赶来。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这个时辰，会是谁来槐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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