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之术

我们继续。画皮案迷雾重重，沈忘言与阿箩循着线索，开始追踪那神秘的“游方画师”和“美人图”的来源。

第十二章 换魂之术

李府画皮案的消息被沈忘言暂时压下，对外只称是暴病而亡，以免引起恐慌。但刑部内部和少数高层已得知真相，京城暗地里风声鹤唳。

那幅邪异的美人图被沈忘言带回义庄，以特制药水浸泡，封存在贴满符箓的铁匣中。即便如此，夜深人静时，似乎仍能听到铁匣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女子啜泣声，令人毛骨悚然。

阿箩连日来尝试用苗疆秘术追踪那“游方画师”的气息，但对方显然极其狡猾，行事干净利落，气息被刻意抹去，线索寥寥。唯一能确定的，是那画师必然精通幻术和隐匿之法，且对京城三教九流极为熟悉。

“此人绝非普通江湖术士，很可能是‘傀戏门’中的核心人物，专司这等‘画皮易骨’的邪术。”阿箩分析道，“柳如烟绝非第一个受害者，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忘言赞同。他重新翻阅了近一年来京中所有涉及女子离奇死亡或失踪的卷宗，果然发现了几起可疑的悬案。死者多为年轻貌美的女子，死因各异，有“失足落水”、有“急病暴毙”，但卷宗中均隐约提及死者生前曾得到过某幅画像或接触过某个神秘画师，之后便行为异常。只是当时并未将画像与死因直接关联，案件大多不了了之。

“看来，‘画皮’之事，早已有之。”沈忘言面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个画师，阻止他继续害人。”

就在两人苦于线索中断之际，转机意外出现。

这日，一位不速之客悄悄来访义庄。来者是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神色惶恐的中年妇人，她是城南“锦绣绣庄”的老板娘，姓王。

“沈、沈仵作……民妇有要事禀报……”王老板娘声音发抖，不时回头张望，仿佛怕被人跟踪。

“王老板娘不必惊慌，慢慢说。”沈忘言请她坐下，阿箩则暗中放出蛊虫警戒四周。

王老板娘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是、是关于柳家小姐那幅画的事……民妇……民妇可能知道那画师的来历……”

沈忘言与阿箩精神一振。

“约莫半月前，有个白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过绣庄，说要订做一套上等的嫁衣，料子要最好的苏绣，纹样却极其古怪，不是寻常的鸳鸯牡丹，而是一种……一种像是人脸和藤蔓交织的图案，透着邪气。”王老板娘回忆着，脸上露出恐惧，“民妇觉得不吉利，本想推掉，但那书生出手极其阔绰，扔下一定金子就走了，说十日后取货。”

“民妇不敢得罪，只好让绣娘们赶工。可奇怪的是，负责刺绣的两个绣娘，绣着绣着就开始精神恍惚，夜里做噩梦，都说梦到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在哭……后来……后来其中一个绣娘就病倒了，胡言乱语，说什么‘皮没了’‘画活了’……没几天就……就没了！”

王老板娘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民妇觉得蹊跷，不敢声张。前几日听闻柳家小姐出事，死状诡异，又牵扯到什么画……民妇越想越怕，那书生订的嫁衣纹样，和柳小姐出事前变得古怪的时间正好对得上！民妇不敢再瞒，这才冒死前来……”

沈忘言与阿箩对视一眼，心中明了。那白衣书生定是画师无疑！他不仅制作邪画，还在准备与之配套的邪异嫁衣！下一个目标，恐怕已经选定！

“王老板娘，可知那书生约定何时取货？在何处取货？”沈忘言急问。

“就、就是今晚！戌时三刻，在……在城西的‘废祀祠堂’！”王老板娘颤声道，“民妇本打算让伙计送去，现在……现在可怎么办啊？”

废祀祠堂？那是前朝一座荒废多年的旧祠，地处偏僻，传闻闹鬼，平日人迹罕至。果然是进行邪术交易的绝佳地点！

“老板娘，你做得很好。”沈忘言沉声道，“此事交由我们处理。你且回去，将嫁衣准备好，今夜我派人替你去送。切记，此事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以免惹祸上身。”

王老板娘千恩万谢地离去。

“戌时三刻，废祀祠堂……”阿箩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终于要露面了。这次，绝不能让他再跑了！”

沈忘言点头，立刻着手布置。他调来王捕快和几名信得过的精干衙役，换上便装，提前埋伏在废祀祠堂周围。自己和阿箩则扮作绣庄伙计，带着那件邪异的嫁衣，前往赴约。

夜幕降临，城西废祀祠堂笼罩在惨淡的月光下，残垣断壁，荒草萋萋，鸦啼阵阵，阴森可怖。

戌时三刻将至，沈忘言与阿箩提着灯笼，捧着嫁衣匣子，走到祠堂破败的大门前。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

“吱呀——”一声，祠堂腐朽的木门被一股阴风吹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东西……带来了吗？”

声音空洞，带着回音，分辨不出具体方位。

沈忘言稳住心神，扬声道：“锦绣绣庄，依约送货。”

“送进来……”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诡异渴望。

沈忘言与阿箩交换一个眼神，迈步踏入祠堂。祠堂内蛛网密布，尘土堆积，正中供奉的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基座。空气中弥漫着陈腐和香烛烧尽的气味。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透入，照亮祠堂一角。只见一个身着白衣、面色苍白的年轻书生，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阴影之中。他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把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了。”书生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冰冷。

阿箩暗中捏碎了藏于袖中的一枚感应蛊虫，这是给外面埋伏的王捕快发出的信号。

沈忘言依言将嫁衣匣子放在地上，却并未离开，而是突然问道：“画师先生，柳如烟的皮相，可还合用？”

那书生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却异常漆黑深邃，如同两口深井，看不到底。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哦？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不仅知道柳如烟，还知道之前那些被你剥皮画魂的女子。”沈忘言目光如炬，锁定书生，“‘傀戏门’的画皮使，现身吧！”

书生闻言，非但不惊，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有意思……看来是遇到同行了？不，你身上的气息……是官府的人？还有苗疆的虫子味？”他目光扫过阿箩，带着一丝轻蔑。

“少废话！拿下他！”阿箩娇叱一声，双手一挥，数道彩色的蛊虫如电射向书生！

与此同时，祠堂外埋伏的王捕快等人也闻声而动，持刀冲了进来！

“哼！不自量力！”书生冷笑一声，袖袍一拂，一股阴风骤起，将射来的蛊虫尽数吹散！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轻易避开了王捕快等人的围攻，手指连弹，数道黑气而出，击中衙役！衙役们惨叫一声，纷纷倒地，浑身抽搐，仿佛中了剧毒！

“小心！黑气有毒！”阿箩惊呼，连忙撒出解毒药粉。

沈忘言见状，知道寻常手段难以对付此人。他不再犹豫，体内那股克制阴邪的气息爆发，并指如剑，直点书生眉心！指尖隐有白光闪烁！

书生感受到那白光的威胁，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画笔！画笔通体漆黑，笔尖却猩红如血！

他挥动画笔，在空中急速划动！诡异的是，他划过的轨迹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符文！符文散发出强烈的邪气，瞬间化作数只张牙舞爪的黑色厉鬼，扑向沈忘言和阿箩！

“以画召鬼！”阿箩脸色大变，“他已将画皮邪术修炼到如此境界！”

厉鬼呼啸而来，阴风刺骨！沈忘言全力催动白光，与厉鬼缠斗，但厉鬼无形无质，极难消灭！阿箩也施展各种蛊术应对，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那书生趁此机会，抓起地上的嫁衣匣子，身形一晃，便欲从祠堂后窗遁走！

“哪里走！”沈忘言大喝，不顾厉鬼纠缠，强行冲上前，一掌拍向书生后心！

书生反手一画笔点来，笔尖红芒大盛，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邪力！

嗤！

沈忘言的掌风与画笔红芒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沈忘言只觉一股阴寒邪气顺着手臂经脉侵入，急忙运功逼退！而那书生也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些震荡！

就在这时，阿箩瞅准机会，口中念动咒语，一枚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噬魂蛊”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书生的脖颈！

书生身体一僵，动作瞬间迟缓，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机会！”沈忘言强忍不适，再次扑上，一指點中书生胸前大穴！

书生惨叫一声，画笔脱手，整个人瘫软下去，被沈忘言制住穴道，动弹不得。

战斗结束，祠堂内一片狼藉。王捕快等人中毒昏迷，阿箩正在救治。沈忘言封住书生周身大穴，又用特制绳索将其捆缚结实。

他捡起那支掉落在地的邪异画笔，触手冰凉，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怨念扑面而来，不知是用何物制成。

“说！傀戏门的老巢在何处？靖安郡王与你们是什么关系？”沈忘言厉声问道。

那书生虽然被制，却并无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嘿嘿……你们……抓了我也没用……画皮之术……早已种下……很快……就会有新的‘画皮美人’出现……嘿嘿……郡王殿下……神通广大……你们……阻止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逐渐涣散，嘴角溢出黑血，竟和阿箩一样，体内设有禁制，一旦被擒便自绝经脉！

沈忘言急忙探查，却发现书生心脉已断，气息全无！

又一条线索，在眼前断了！

沈忘言面色阴沉。虽然擒杀了这名作恶多端的画皮使，但未能问出关键情报。而且，他临死前的话，如同诅咒，预示着新的危机即将来临。

“新的‘画皮美人’……”阿箩处理完伤员，走到沈忘言身边，看着书生的尸体，忧心忡忡，“他到底……已经对谁下了手？”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留守义庄的衙役狂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沈、沈仵作！不好了！城北……城北张翰林家出事了！他家才貌双全的小姐张芷柔，昨夜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被发现……发现变成了一个痴傻的疯子！而且……而且她房中，也找到了一幅美人图！”

沈忘言与阿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画皮之祸，并未停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第十二章 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