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女主破案：毒在熏香

皇帝还能撑三年——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姜小鱼心口，喘不过气。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把那摞脉案和方子又翻了一遍。朱砂，朱砂，还是朱砂。每个人都在用朱砂，每个人都只用了微量，但累积起来，足以致命。可是，皇帝每天喝的安神茶只有一盏，茶里的朱砂就算全被吸收，也不至于毒入骨髓。

除非——毒不止在茶里。

“阿蛮，”她推醒隔壁的值房，“起来，跟我去趟皇帝的寝殿。”

阿蛮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着她。御前侍卫拦住她们，姜小鱼亮出腰牌：“奉旨查案。”侍卫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寝殿里漆黑一片，只有角落的鎏金博山炉还亮着一点暗红的光。熏香的味道很淡，是安神用的沉香。姜小鱼走到炉边，揭开盖子，用帕子捏了一点香灰，包好。

“姐姐，你怀疑熏香里有毒？”

“茶里的毒不够深。”姜小鱼压低声音，“一定还有别的毒源。”

回到内侍监，阿蛮用显影水检测香灰。片刻之后，他脸色惨白。

“姐姐，香灰里有一种叫‘鹤顶红’的剧毒。微量吸入不会立刻死，但长期吸入，会和朱砂产生反应，生成另一种毒——‘砒霜’。”

砒霜。剧毒，入骨，无解。

“谁负责寝殿的熏香？”

阿蛮调出OA系统的排班记录。“是徐嬷嬷——太后身边的徐嬷嬷。”

姜小鱼手指一紧。徐嬷嬷，太后的人。太后说她在茶里下毒，但她没说熏香的事。为什么？是不知道，还是在隐瞒？

“阿蛮，去查徐嬷嬷最近三个月的行踪。”

一个时辰后，阿蛮带回一份记录。“徐嬷嬷每个月十五，都会出宫一趟。说是去采购香料，但她去的不是香料铺，而是——”他顿了顿，“城东的一间小宅子。”

“宅子的主人是谁？”

“查不到。房契上写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不认识的名字，就是假名。姜小鱼站起身。“走，去会会徐嬷嬷。”

慈宁宫的偏殿里，徐嬷嬷正在整理太后换季的衣物。看见姜小鱼，她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姜总监来了？太后娘娘在正殿——”

“我找你。”姜小鱼关上门，“徐嬷嬷，你在皇帝的熏香里加了什么？”

徐嬷嬷的手微微一顿。“老奴不知道姜总监在说什么。”

“不知道？”姜小鱼从袖中掏出那份检测报告，“这是香灰的检测结果。里面有鹤顶红，长期吸入会致命。而负责寝殿熏香的人，是你。”

徐嬷嬷盯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是老奴做的。但老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徐嬷嬷抬起头，眼底有泪光，“老奴的家人，都在摄政王手里。如果老奴不做，他们就会死。”

摄政王。又是摄政王。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摄政王在牢里，怎么指使你？”

“他有同党。”徐嬷嬷道，“同党每个月十五给老奴送信，信里夹着毒药。老奴把毒药掺进香料里，带进寝殿。”

“信呢？”

“烧了。但老奴留着一样东西。”她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每次接头，他们都会给老奴一枚这样的铜钱。老奴攒了半年，一共六枚。”

姜小鱼接过铜钱，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个字——“青”。

青。青禾。又是青禾。她没死，她一直在暗处。

“徐嬷嬷，你知道青禾在哪吗？”

徐嬷嬷摇头。“老奴没见过她。每次接头，都是不同的人。他们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那你怎么确定是摄政王的人？”

“因为信上盖着他的印。”徐嬷嬷道，“老奴在宫里待了三十年，认得那个印。”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徐嬷嬷，你愿意作证吗？”

徐嬷嬷沉默了一瞬。“老奴愿意。但老奴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老奴的家人平安。”

姜小鱼点头。“我答应你。”

徐嬷嬷跪下去，磕了三个头。“谢谢姜总监。”

姜小鱼扶起她。“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你选择了做对的事。”

太和殿上，皇帝听完姜小鱼的禀报，脸色铁青。

“熏香？鹤顶红？摄政王？”他一字一句，“朕这个皇叔，在牢里还不安分。”

“陛下，臣请求提审摄政王。”

皇帝沉默了一瞬。“准。”

天牢最深处，摄政王被铁链锁着，坐在稻草堆上。他看见姜小鱼，笑了。

“姜总监来了？本王还以为，你早把本王忘了。”

“忘不了。”姜小鱼在他对面坐下，“你在牢里还能指使人给皇帝下毒，本事不小。”

摄政王的笑僵在脸上。“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懂。”

“听不懂？”姜小鱼从袖中掏出那六枚铜钱，“这个，你认识吧？”

摄政王盯着铜钱，脸色变了。

“这是你同党的接头信物。”姜小鱼一字一句，“背面刻着‘青’字——青禾。你救了她，她替你办事。你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想害死皇帝，篡夺江山。”

摄政王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是。本王是想害死他。他抢了本王的皇位，本王凭什么不能抢回来？”

“皇位不是你的。”

“是先帝的。先帝死了，就该传给兄弟。传给侄子？他算什么东西？”

姜小鱼盯着他。“所以你就勾结柳瑟瑟，勾结淑妃，勾结青禾，害死皇后，害死太子，害死皇帝？”

“是他们该死。”摄政王一字一句，“挡本王路的人，都该死。”

姜小鱼站起身。“你会为你说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摄政王笑了。“本王在牢里，还能怎么付出代价？杀头？本王不怕。”

“不杀你。”姜小鱼看着他，“让你活着。看着新政推行，看着萧无咎辅政，看着太子登基。看着你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摄政王的笑，僵在脸上。

走出天牢，阳光刺得姜小鱼眯起眼。萧无咎站在门口，等着她。

“他招了？”

“招了。”姜小鱼道，“但青禾还没抓到。”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本王会找到她的。”

姜小鱼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等着他们。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姐姐抓到坏人了吗？”

“抓到了。”阿蛮道，“但还有一个在逃。”

春桃歪着头。“那怎么办？”

“等。”阿蛮道，“姐姐一定会抓到她的。”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宫道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姜小鱼靠在萧无咎肩上，闭上眼。

“萧无咎。”

“嗯。”

“你说，青禾还会不会再害人？”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会。但她不会再害很久了。”

“为什么？”

“因为——”他低头看着她，“本王会找到她，在她害人之前。”

姜小鱼笑了。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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