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皇帝吐血：真凶是慢性毒

柳瑟瑟死的第三天，皇帝在早朝上吐了血。

那口血喷在龙案上，把正在宣读的奏折染得通红。满朝文武惊得齐齐站起来，太监尖声喊着“传太医”，场面乱成一锅粥。姜小鱼站在文官队列里，看着皇帝被扶进后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散朝后，她找到萧无咎。“陛下怎么回事？”

萧无咎脸色阴沉。“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加上肝火旺盛。但本王觉得不对。”他压低声音，“陛下最近半年，身体越来越差。头晕、失眠、食欲不振——这些症状，你不觉得眼熟吗？”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太子中毒时的症状，和皇帝一模一样。只是太子是急性，皇帝是慢性。

“有人在下毒？”她声音发紧。

“很可能。”萧无咎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报，“这是太医院近半年的脉案记录。给陛下看诊的太医换了七个，每个人开的方子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都用了朱砂。”

朱砂。微量安神，过量剧毒。和胡太医当年那张“朱砂方”一模一样。

“萧无咎，你怀疑是谁？”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本王不想怀疑，但证据指向一个人。”

“谁？”

“太后。”

姜小鱼如遭雷击。太后？她为什么要害皇帝？

“太后是陛下的生母，”萧无咎看着她，“但她更爱权力。陛下这半年身体越来越差，她垂帘听政的次数越来越多。如果陛下死了，太子又废了，这天下就是她的。”

姜小鱼后背发凉。垂帘听政，独揽大权。太后要的不是皇帝的命，是皇帝的权。

“有证据吗？”

“有。”萧无咎从袖中掏出另一份密报，“太医院开朱砂方子的那几个太医，都是太后的人。而且，陛下喝的安神茶，是太后亲自送的。”

安神茶。太后亲手泡的。姜小鱼忽然想起，每次皇帝喝完太后的茶，精神就会好一些。但那不是好，是回光返照。

“萧无咎，我们必须阻止她。”

“怎么阻止？没有铁证，太后不会认。”

姜小鱼攥紧拳头。“那就找铁证。”

午后，姜小鱼来到太医院。值房里只有几个年轻太医在整理药材，看见她，都吓了一跳。

“姜……姜总监，您怎么来了？”

“我来查点旧档。”她亮出腰牌，“陛下这半年的脉案，全部调出来。”

太医们面面相觑。“这……这需要太后娘娘的旨意——”

“我是内侍监副使，掌六宫人事监察。脉案属于人事健康档案，我有权查阅。”

太医们不敢再拦，把脉案搬了出来。厚厚一摞，堆了半人高。姜小鱼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看。从正月到六月，每一个太医的每一张方子，她都仔细比对。朱砂的用量，从最初的微量，到后来的越来越多。

“阿蛮，”她低声问，“朱砂的正常用量是多少？”

阿蛮翻出医书。“安神用，一次不超过三分。过量的症状是——”他顿了顿，“头晕、失眠、食欲不振，严重时会吐血、昏迷、死亡。”

三分。姜小鱼看着方子上的数字——五分，七分，一钱，一钱五分。越来越多，越来越毒。

“这些方子，是谁开的？”

阿蛮翻看太医院的排班记录。“正月是张太医，二月是王太医，三月是李太医，四月是赵太医，五月是孙太医，六月是周太医。每个人开一个月，轮流来。”

轮流。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太后把这几个太医当棋子，一人下一点毒，最后谁都查不出来。

“姐姐，”阿蛮声音发颤，“我们怎么办？”

姜小鱼合上方子，深吸一口气。“去见太后。”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修剪那盆兰花。她看见姜小鱼，笑了。

“姜总监来了？坐。”

姜小鱼没坐，跪了下去。

“太后娘娘，臣有一事相求。”

太后挑眉。“什么事？”

“请太后娘娘，停止给陛下下毒。”

太后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她继续修剪兰花。

“姜小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姜小鱼一字一句，“陛下这半年的安神茶，是太后娘娘亲手泡的。茶里的朱砂，是太医院几位太医轮流加的。目的，是让陛下慢性中毒，让太后娘娘垂帘听政。”

太后放下金剪，转过身看着她。

“证据呢？”

“在这里。”姜小鱼从袖中掏出那摞脉案和方子，“每一个太医的方子，每一笔朱砂的用量，都有据可查。还有——”她又掏出一份密报，“太后娘娘与这几位太医往来的书信，也在这里。”

太后盯着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

“姜小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陛下不能死。太子还小，新政还没推行，这天下离不开陛下。”

“离不开他？”太后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哀家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先帝死了，哀家忍了。皇后离宫，哀家忍了。萧无咎恢复身份，哀家也忍了。但现在，哀家不想忍了。”

她站起身，走到姜小鱼面前，俯视着她。

“姜小鱼，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臣知道。”姜小鱼抬头看着她，“但臣更知道，有些话，不说就是死。说了，或许还能活。”

太后盯着她，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

“姜小鱼，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知道。”姜小鱼道，“但太后娘娘还是喜欢我。”

太后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回软榻。“罢了。哀家累了。那些太医，你看着办吧。至于哀家——”她顿了顿，“哀家该退休了。”

姜小鱼愣住了。“太后娘娘——”

“哀家老了。”太后摆摆手，“管不动了。从今天起，哀家闭门谢客，专心种菜。朝堂的事，哀家不管了。”

她看着姜小鱼：

“你满意了？”

姜小鱼鼻子一酸。“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哀家都累了。”太后闭上眼，“去吧。”

姜小鱼跪安，退出慈宁宫。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但她的心，一片冰凉。太后认了，也退了。但皇帝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傍晚，姜小鱼来到皇帝的寝殿。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她，笑了。

“姜爱卿来了？”

“陛下。”姜小鱼跪在床边，“臣有一事要禀报。”

“什么事？”

“下毒的人，查到了。”

皇帝沉默了一瞬。“是太后？”

姜小鱼点头。“太后娘娘已经认了。她说她累了，从今天起闭门谢客。”

皇帝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朕早就知道。朕只是不想信。”

“陛下——”

“别说了。”皇帝闭上眼，“朕累了。你退下吧。”

姜小鱼跪安，退出寝殿。萧无咎站在门口，看着她。

“陛下知道了？”

“知道了。”

“他怎么想的？”

“不知道。”姜小鱼摇头，“但他说，他早就知道，只是不想信。”

萧无咎沉默。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夕阳西下，把整个皇宫染成金色。

“萧无咎，”姜小鱼忽然说，“你说，陛下还能撑多久？”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太医说，毒已入骨。最多三年。”

三年。姜小鱼如遭雷击。

“三年？那太子——”

“所以，禅让流程必须加快。”萧无咎看着她，“三年内，要么太子登基，要么——”

他没说完，但姜小鱼知道，要么萧无咎登基，要么这天下大乱。

“萧无咎，我不想你当皇帝。”

“本王也不想。”他握住她的手，“但有时候，身不由己。”

姜小鱼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宫道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萧无咎。”

“嗯。”

“你说，这宫里，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有这么多无奈？”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等《后宫劳动法》真正推行下去的时候。”

“那还要多久？”

“三年，五年，十年。”他低头看着她，“但本王等得起。”

姜小鱼笑了。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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