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沈砚逼宫：要皇帝退位

萧无咎“追杀”回来的第三天，沈砚失踪了。

姜小鱼是在翻看OA系统的登录记录时发现的——沈砚的ID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上线，他值房的灯也黑了两夜。她派阿蛮去翰林院打听，回来的人说沈大人告病，闭门谢客。

告病？沈砚那个工作狂，膝盖烂了都不会请假的。

“阿蛮，沈砚住的地方，你去找过吗？”

“找过了。”阿蛮压低声音，“门锁着，敲不开。但隔壁的编修说，前天深夜，沈大人一个人出了翰林院，往太庙方向去了。”

太庙。深更半夜，一个人去太庙。姜小鱼心头一跳。

“萧无咎，”她转头看向正在批文书的男人，“你觉得沈砚去太庙做什么？”

萧无咎笔尖一顿。“太庙里有历代帝王的画像和牌位，还有——”他顿了顿，“先帝的遗诏副本。”

遗诏。那个写着“萧无咎是皇子”的遗诏。

“你是说，沈砚在查遗诏？”

“有可能。”萧无咎放下笔，“他一直对你的管理方式不满，觉得你太温和、太讲规矩。他想要的，是彻底的变革。而彻底的变革，需要彻底的权力。”

姜小鱼攥紧手指。“他想当皇帝？”

“不是想当皇帝。”萧无咎看着她，“他是想换一个皇帝。”

沈砚逼宫？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姜小鱼心上。她想起沈砚那封“清君侧”的信，想起他说的“必须让萧无咎走”，想起他眼底那疯狂的、近乎毁灭的光。他不是说着玩的，他一直在等机会。

“不行，我要去找他。”

“现在？”萧无咎拦住她，“天都快黑了。”

“等不到明天。”姜小鱼推开他的手，“如果沈砚真的疯了，我必须拦住他。”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本王陪你。”

“不用。你去了，他更疯。”姜小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有些话，只能我说。”

太庙在皇城东南角，阴森得像一座坟墓。姜小鱼赶到的时候，大门虚掩着，石阶上洒落着几片被踩碎的纸屑。她捡起来一看，是奏折的碎片，上面写着“……退位让贤”几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正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神位前的长明火在风中摇曳，照出一个人跪在地上的背影——一袭白衣，脊背挺直，像一柄插进石缝里的剑。

“沈砚。”她走过去。

沈砚没回头。他面前摊着一卷明黄的东西——先帝的遗诏副本。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沈砚，你在做什么？”姜小鱼蹲下身，看着他的侧脸。

“在看先帝的遗诏。”他指了指那卷明黄，“上面写着，萧无咎是先帝的亲外甥，有资格继承皇位。而现在的皇帝——”他顿了顿，“是篡位者。”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篡位者？先帝的遗诏到底写了什么？

“沈砚，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他转头看着她，眼底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的决绝，“姜小鱼，我查了三年。先帝的死，皇后的离宫，太子的身世——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谁？”

“皇帝。”他一字一句，“现在的皇帝，根本不是先帝的儿子。他是先帝弟弟的私生子，是当年‘夺嫡之夜’被调包的。”

姜小鱼如遭雷击。皇帝不是先帝的儿子？那他是谁？

“证据呢？”她声音发涩。

“在这里。”沈砚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她，“先帝的脉案、皇后的证词、当年接生嬷嬷的遗言——全在这里。”

姜小鱼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翻看。每翻一页，心就沉一分。脉案上写着先帝死前七天的症状——和太子中毒的症状一模一样。皇后的证词说她当年生下的是双胞胎，一个被调包了。接生嬷嬷的遗言说她亲眼看见先帝弟弟的私生子被抱进皇宫。

“这……这不可能……”

“可能。”沈砚站起身，“姜小鱼，你一直想用规矩改变这吃人的皇宫。但规矩是皇帝定的，是权力定的。不换掉皇帝，不换掉这吃人的权力，你的一切努力——都是空的。”

姜小鱼沉默了。她看着沈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执着。

“沈砚，你想做什么？”

“明日早朝，我会当众宣读这本册子。”他一字一句，“我要皇帝退位，让萧无咎登基。”

“萧无咎不会答应的。”

“他会。”沈砚道，“因为他登基，你就能推行新政。你就能实现你所有的理想。”

姜小鱼鼻子一酸。“沈砚，你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他打断她，“是为了这天下。为了那些被压迫的人，为了那些死在宫里的人，为了——”他顿了顿，“我父亲。”

沈泊渊。那个被冤死的父亲。

“沈砚，你父亲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他会的。”沈砚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因为他临死前告诉我——‘砚儿，这天下，该换人了’。”

姜小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沈砚，你听我说。换一个人当皇帝，换一把椅子坐，权力还是权力，规矩还是规矩。只要权力没有监督，只要规矩不能约束所有人，换谁都没用。”

沈砚愣住了。

“萧无咎当皇帝，他不会比我更懂HR管理——不，他不会比我更懂规矩。他会杀人，会用暴力镇压反对者。到时候，死的人更多，流更多的血，你父亲的冤案就能平反吗？”

沈砚沉默了。

“沈砚，这三年，你一直在查真相。但真相不是换一个皇帝就能解决的。真相是——这宫里，需要一个能约束所有人的制度。皇帝要遵守，太后要遵守，萧无咎要遵守，我也要遵守。”

她松开手：

“《后宫劳动法》，不只是给宫人定的规矩。是给所有人定的规矩。包括皇帝。”

沈砚看着她，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姜小鱼，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天真。”

“知道。”姜小鱼笑了，“但天真不是坏事。”

沈砚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这样。”

姜小鱼拍了拍他的肩。“走，回去。明天早朝，你什么都别说。”

“可是证据——”

“证据留着。”姜小鱼道，“但不是现在用。等《劳动法》真正推行下去，等所有人都习惯了规矩，等连皇帝都不敢随便杀人的时候——再拿出来。”

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

两人走出太庙，月光洒在身上。姜小鱼看着远处巍峨的皇宫，忽然问：“沈砚，你说，这宫里，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死人了？”

沈砚沉默了一瞬。“等你定下规矩的那天。”

姜小鱼笑了。“那我快点。”

沈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等着他们。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沈大人真的会反叛吗？”

阿蛮摇头。“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阿蛮看着姜小鱼，“姐姐说服了他。”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宫道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姜小鱼靠在沈砚肩上？不，她站直了，只是并肩。沈砚看着前方，轻声说：“姜小鱼，谢谢你。”

“不用谢。”她笑了，“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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