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女主谈判：用“禅让流程”拖时间

沈砚虽然被劝住了，但他那本册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翻整个朝堂。

姜小鱼一夜没睡，把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每看一遍，后背就多一层冷汗。证据太详实了——太医院脉案、皇后证词、接生嬷嬷遗言，甚至还有先帝临终前的血书。沈砚查了三年，把能挖的都挖出来了。这些东西一旦公开，皇帝只有两条路：退位，或者杀人。

而皇帝那个人，不可能退位。

“姜小鱼。”萧无咎端着一碗汤走进来，“一夜没睡？”

“睡不着。”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萧无咎，你说，如果陛下知道沈砚查到了这些，他会怎么做？”

萧无咎把汤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杀人灭口。”

姜小鱼手指一紧。“那如果他知道你也知情呢？”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也会杀。”

“那太后呢？”

“一样。”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三个人——你、我、沈砚，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萧无咎点头。“而且绳已经快断了。”

姜小鱼盯着那碗鸡汤，忽然说：“萧无咎，你有没有想过，让陛下主动退位？”

萧无咎挑眉。“你想让本王当皇帝？”

“不是当皇帝。是走流程。”姜小鱼一字一句，“禅让流程。”

萧无咎愣住了。“禅让？”

“对。”姜小鱼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宣纸前，提笔写下一个标题——《禅让流程及实施细则》。

“第一条，皇帝提出禅让意向，需经内阁、六部、都察院三堂会审。”

“第二条，继任者需通过‘德、才、绩’三轮考核，由百官公投。”

“第三条，禅让期间，皇帝暂不移宫，继任者暂不登基，设‘过渡期联合内阁’共理朝政。”

她写一条，萧无咎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姜小鱼，你这是——”

“拖时间。”她转过身，“陛下不会同意禅让，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因为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想放权。朝臣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萧无咎盯着那三条细则，忽然笑了。“你这是把现代企业的‘CEO交接流程’搬到朝廷来了。”

“管用就行。”姜小鱼放下笔，“明天早朝，我会当众提出‘禅让流程’。陛下如果同意，我们就按流程走，至少能拖三个月。如果不同意，那他就要解释——为什么不同意。”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光。“你这是在逼宫。”

“不是逼宫。”姜小鱼一字一句，“是谈判。用规矩，和权力谈判。”

翌日早朝。

太和殿上，百官齐聚。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疲惫。他这几天也被折腾得不轻——御史们天天跪，太后天天闹，萧无咎和沈砚之间诡异的气氛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尖声道。

“臣有本奏。”姜小鱼出列，跪在殿中央。

皇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微妙。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预期——“臣要奏请陛下，制定《皇位禅让流程》。”

满殿哗然。禅让？皇帝还没死，就有人敢提禅让？

“姜小鱼，”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姜小鱼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那份厚厚的草案，“臣以为，皇位传承，关乎国本。不应只在临终前仓促决定，而应提前制定流程，避免纷争，避免流血。”

她举起草案：

“《禅让流程》，包括禅让意向提出、继任者选拔、过渡期权力交接三大部分。每一部分，都有详细的时间节点和考核标准。全程公开透明，由百官监督。”

殿内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小鱼身上，有震惊，有恐惧，也有——期待。

“陛下，”刘御史出列，脸色铁青，“姜小鱼这是在逼宫！请陛下严惩！”

“臣不是逼宫。”姜小鱼道，“臣只是在建议。陛下可以采纳，也可以拒绝。但臣想提醒陛下——”

她抬起头，直视皇帝：

“如果今天不制定规则，明天就可能有人用刀来制定规则。”

皇帝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姜小鱼，”他缓缓开口，“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不敢。”姜小鱼叩首，“臣只是觉得，有规矩，比没规矩好。有流程，比没流程好。公开透明，比暗箱操作好。”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了，他才忽然笑了。

“好一个‘公开透明’。”他站起身，“朕准了。三个月内，由你牵头，会同内阁、六部、都察院，拟定《禅让流程》。”

满殿哗然。皇帝同意了？他真的同意了？

“但有一条。”皇帝看着她，“如果三个月内，你拿不出让朕满意的方案——”

他顿了顿：

“提头来见。”

姜小鱼伏身。“臣，遵旨。”

散朝后，萧无咎在太和殿外的廊下拦住她。

“姜小鱼，你疯了？三个月，提头来见？”

“不然呢？”姜小鱼看着他，“陛下已经起了杀心。如果不给他一个台阶，我们三个人都活不过这个月。”

萧无咎沉默。他知道她说得对，但他心疼。

“萧无咎。”姜小鱼握住他的手，“这三个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盯着沈砚。别让他再查了。再查下去，陛下真的会杀他。”

萧无咎点头。“好。”

傍晚，姜小鱼来到翰林院。沈砚坐在值房里，面前摊着那本册子，正对着烛火发呆。

“沈砚。”

他抬头。“听说你在早朝上提了‘禅让流程’？”

“嗯。”

“你这一招，能拖多久？”

“三个月。”姜小鱼在他对面坐下，“三个月后，如果陛下还不满意，我就提头来见。”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顿。“姜小鱼，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不想死。”她看着他，“也不想让你死。”

沈砚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这样。”

姜小鱼笑了。“走，去吃饭。你多久没吃了？”

沈砚想了想。“两天。”

“两天？！”姜小鱼气得想打人，“你又不好好吃饭！”

沈砚淡淡道：“死不了。”

姜小鱼拉着他就往外走。萧无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走，去吃饭。你也是。你们俩，今天谁不吃完一碗饭，谁就别想走。”

三个人，坐在小厨房里，面前摆着三碗热腾腾的面。萧无咎第一个吃完，沈砚第二个，姜小鱼最后。

“姜小鱼，”萧无咎放下碗，“三个月后，如果陛下真的不满意，你怎么办？”

姜小鱼笑了。“他不会不满意的。”

“为什么？”

“因为——”她一字一句，“我会做出让他无法拒绝的方案。”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小厨房里，照在三个人身上。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姐姐能活着吗？”

阿蛮点头。“能。”

“为什么？”

“因为——”阿蛮看着姜小鱼，“她是姐姐。”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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