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浣衣奴日常：发现皇后替身线索

浣衣局的日子，像一口永远烧不开的温吞水。姜小鱼蹲在井边，把手伸进冰凉的皂角水里，第十七个水泡在掌心炸开，疼得她龇了龇牙。三百件衣服，今天还是三百件。她机械地搓着、揉着、漂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沈墨死了，柳瑟瑟死了，淑妃疯了，李德也死了。所有指向“那个人”的线索，全断了。

“姐姐！”阿蛮从柴房那边跑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攥着块破布，“你看这个！”

姜小鱼接过破布。是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边角绣着一朵半谢的梅花，针脚细密，不像宫里常见的制式。

“哪来的？”

“柴房角落里。”阿蛮压低声音，“垫在柴堆底下，像是故意藏的。”

姜小鱼翻过帕子，背面有几行褪色的字迹，勉强能辨认：“永昌十年，栖云山庄，替身已备。”她手指猛地收紧。永昌十年，栖云山庄，替身——皇后替身！

“阿蛮，”她声音压得极低，“这块帕子，还有谁见过？”

“就我。嬷嬷让我搬柴，我从底下扒拉出来的。”阿蛮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这是不是线索？”

姜小鱼把帕子塞进袖中，心狂跳不止。太后说皇后替身是假的，但真的替身去哪了？这块帕子又是谁藏的？为什么藏在浣衣局的柴房里？

“继续劈柴。”她拍了拍阿蛮的肩，“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阿蛮点头，跑了。姜小鱼蹲回井边继续洗衣服，手在抖，心也在抖。她忽然想起柳瑟瑟临死前那句话——“那个人，比淑妃更可怕。”那个人，和皇后替身有关。

午时，嬷嬷来检查，三百件衣服只洗了一半。嬷嬷冷着脸：“太慢了。”姜小鱼没说话。嬷嬷哼了一声走了。春桃溜过来，小声道：“姜姐姐，你今天心不在焉。”

姜小鱼看着她，忽然问：“春桃，你来浣衣局三年了，有没有听过什么奇怪的事？”

春桃歪着头想了想：“奇怪的事？去年有个姐姐，半夜被带走，再也没回来。”

“为什么被带走？”

“不知道。”春桃摇头，“嬷嬷说她‘犯了事’，但那个姐姐平时很乖的。”

姜小鱼心头一动：“她叫什么？”

“叫……青禾。”春桃道，“和姜姐姐名字有点像。”

青禾？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青禾不是死了吗？永昌十年冬，落井身亡。怎么浣衣局去年还有个青禾？

“她长什么样？”她追问。

春桃比划着：“瘦瘦的，高高的，脸上有颗痣。她对我可好了，还教我认字。”

认字。一个浣衣奴，会认字。姜小鱼心跳加速。

“她教了你什么字？”

春桃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字——“逃”。歪歪扭扭，但确实是“逃”。

姜小鱼盯着那个字，忽然明白了。那个青禾不是被带走的，是逃了。她教春桃写“逃”字，是在暗示什么。

“春桃，”她握住春桃的手，“那个青禾姐姐，有没有留过什么东西给你？”

春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普普通通的鹅卵石，但上面刻着极小的字。姜小鱼接过，对着光看——“栖云山庄，密道第三块砖。”

栖云山庄，密道，第三块砖。和太后给她的那块穿越石，有什么关联？

“春桃，这块石头能给我吗？”

春桃点头：“姜姐姐对我好，给你。”

姜小鱼把石头藏好，继续洗衣服。天黑时三百件洗完了，嬷嬷检查完走了。她瘫坐在地上，手疼得发抖，但心里烧着一团火。

深夜，月光从破洞漏进来。姜小鱼躺在稻草堆上，盯着那块刻字的石头。阿蛮从隔壁溜过来，小声道：“姐姐，今天那块帕子，我想了想，那绣花的针脚像是宫外的手艺。”

“你怎么知道？”

“我在内侍监时看过档案，宫里绣娘的针脚都有规矩，梅花不能绣半谢的，不吉利。宫外才没这些讲究。”

宫外。皇后替身，是宫外来的。

“阿蛮，”姜小鱼坐起来，“你明天去柴房，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好。”

第二天，阿蛮把柴房的柴全搬出来，在墙角又发现了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纸泛黄，字迹娟秀：“娘娘，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替身已送入宫。但奴婢担心，此事若败露，奴婢性命难保。求娘娘给个准信，何时能出宫？”没有落款，没有抬头。

“姐姐，这信……”阿蛮声音发抖。

姜小鱼攥着信纸，脑中飞速旋转。送替身入宫，皇后替身是被人送进来的。谁送的？太后？还是“那个人”？

“阿蛮，信纸的材质，能看出年份吗？”

阿蛮对着光看了看：“像是永昌年间的澄心堂纸，但水印模糊了，看不清具体年份。”

永昌年间。皇后离宫的同年。

“藏好。”姜小鱼把信塞回布包，“我们得想办法出浣衣局。”

“怎么出？”

姜小鱼看着头顶那片破洞，月光冷冷地照进来。“等。”她说，“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第三天，太后忽然传旨，要浣衣局送一批干净衣物到慈宁宫。嬷嬷点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姜小鱼主动请缨：“嬷嬷，我去吧。”

嬷嬷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去吧。别丢人。”

姜小鱼端着衣物，跟着队伍走进慈宁宫。阳光刺眼，她眯着眼，心跳如鼓。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放下吧。”太后挥挥手。

宫女们放下衣物退下，姜小鱼故意落在最后。太后看着她：“你还有事？”

姜小鱼跪下去：“太后娘娘，臣在浣衣局发现了一些东西。”

太后挑眉：“什么东西？”

姜小鱼从袖中掏出那块帕子、那块石头、那封信，双手奉上。太后接过，一页一页翻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姜小鱼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些东西，”太后缓缓道，“你从哪找到的？”

“柴房。”姜小鱼一字一句，“藏在柴堆底下。”

太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那个青禾，是哀家送走的。”

姜小鱼愣住了。

“十年前，哀家发现有人要杀皇后，就找了个替身，把真皇后藏了起来。”太后看着窗外，声音很轻，“那个替身，就是青禾。”

“那真皇后呢？”姜小鱼追问。

太后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真皇后，就是现在的太后。”

姜小鱼脑中一片空白。现在的太后，是真皇后？那之前的太后呢？

“之前的太后，是替身。”太后一字一句，“哀家让她坐了十年凤座，替哀家挡了十年的刀。现在，她死了。哀家回来了。”

姜小鱼如遭雷击。所以，太后是皇后，皇后是太后。这十年，所有人都被骗了。

“那青禾呢？”

“青禾逃了。”太后道，“她知道得太多了。哀家本想送她出宫，但她怕被灭口，自己跑了。”

跑了。带着秘密，跑了。

“她现在在哪？”

太后摇头：“不知道。但哀家知道，她一定还在京城。因为她的家人，都在京城。”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太后娘娘，臣想找到她。”

太后看着她，很久。“为什么？”

“因为她是证人。”姜小鱼一字一句，“她可以证明，您是真正的皇后。”

太后笑了，那笑容疲惫而释然：“哀家是不是皇后，还重要吗？”

“重要。”姜小鱼道，“因为这关系到新政，关系到科举改革，关系到——”

她顿了顿：

“关系到萧无咎的身世。”

太后沉默了。许久，她缓缓开口：“去吧。找到青禾。但记住，小心‘那个人’。他也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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