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柳瑟瑟冷笑——"本宫还有外臣。"

紫宸殿的鎏金铜鹤在寒夜中泛着冷光，李德全捧着沾血的白绫跪在丹墀下，脊背上的冷汗浸透了三层棉袍。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龙椅上玄色常服的男人，指节在扶手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废物！"

瓷器碎裂声刺破寂静，雍正将霁蓝釉笔洗狠狠掼在李德全脚边，墨汁溅上对方苍老的面颊。"一群太医院的饭桶！连个滑胎都查不出缘由？"

李德全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叩首时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万岁爷息怒...柳答应...柳答应她...她指证是淑妃送的安胎药有问题..."

"淑妃？"皇帝冷笑一声，指尖捻着那方带血的锦帕，上面绣着的并蒂莲已被血污糊成黑团，"她倒是会挑时候。"他忽然起身，明黄色的龙纹在阴影里翻涌如活物，"摆驾景仁宫。"

景仁宫的偏殿里，柳瑟瑟正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见皇帝带着杀气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抚着小腹作势欲跪："臣妾参见皇上..."

"不必装了。"雍正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青瓷瓶摔得粉碎，"说！到底是谁的种？"

柳瑟瑟浑身一颤，泪珠如断线珍珠滚落："皇上何出此言...这腹中胎儿自然是龙裔啊..."

"龙裔？"皇帝一把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三月前你被禁足景仁宫，除了送饭的小太监，谁还能靠近你？"他目光如刀刮过她的脸，"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龌龊事！当年在圆明园私会侍卫的账，朕还没跟你算清楚！"

柳瑟瑟疼得蹙眉，眼中却燃起倔强的火苗："皇上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来问臣妾？"她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是啊，这孩子不是你的...可那又如何？"

"放肆！"皇帝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她眼中的疯狂震慑住。

"皇上杀了臣妾啊！"柳瑟瑟突然扑上前抓住他的龙袍，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杀了臣妾和这孽种！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知道，大清皇帝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她凑近皇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更何况...这孩子，说不定还能救您的命呢。"

雍正瞳孔骤缩，猛地甩开她："你说什么？"

柳瑟瑟抚着小腹缓缓坐直，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臣妾的兄长，如今可是手握江南盐运的巡盐御史呢。"她轻轻拍着肚子，"皇上说，要是他知道自己的亲外甥在宫里出了事..."

"你敢威胁朕？"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那是传召暗卫的信号。

"臣妾不敢。"柳瑟瑟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臣妾只是想活下去。"她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皇上若肯放过臣妾和孩子，臣妾保证，兄长定会为皇上鞠躬尽瘁。江南盐税的亏空，臣妾或许也能帮皇上查清楚..."

皇帝沉默地看着她，烛火在他眼中跳跃不定。江南盐运积弊已久，历任巡盐御史都查不出头绪，若柳家真有办法...他指尖在龙袍上摩挲着，忽然注意到她腕间露出的半截银链，上面挂着枚小巧的狼牙吊坠。

那是当年他赏赐给科尔沁亲王的护身符。

冷汗瞬间浸透了皇帝的中衣。科尔沁草原的铁骑，江南盐运的财路，还有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胎儿...他看着柳瑟瑟苍白却带着诡异红晕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女人。

"好。"良久，皇帝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朕暂且信你一次。"他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但你给朕记住，若敢耍花样，朕定让柳家满门抄斩！"

脚步声渐远，柳瑟瑟瘫软在榻上，大口喘着气。待殿内只剩她一人，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腕间的狼牙吊坠，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三日后，养心殿。

李德全捧着奏折躬身回报："启禀皇上，江南盐运司奏报，说查获私盐数十万斤，涉案官员已被拿下..."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却停留在窗外。景仁宫的方向，隐隐传来孩童的嬉笑声——那是淑妃宫里的小阿哥在放风筝。他放下朱笔，忽然问道："柳答应最近可有异动？"

"回皇上，柳答应安分守己，每日只在宫内抄写佛经。"李德全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科尔沁亲王昨日派人送了些草原特产到景仁宫，说是给柳答应补身子。"

皇帝笔尖一顿，墨点在明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污迹。他盯着那团墨渍，忽然低声笑起来："好一个安分守己..."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

柳瑟瑟正看着宫女拆开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用金丝绒包裹的夜明珠。她拿起珠子对着光看，珠内隐约可见血丝般的纹路——这是南疆秘药"牵机引"的特征，遇热则化，无色无味。

"告诉王爷，东西收到了。"她将夜明珠放回盒中，声音平静无波，"另外，让他备好三万铁骑，待我消息。"

宫女领命退下，殿内只剩下柳瑟瑟一人。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缓缓抚摸着日益隆起的小腹。镜中的女人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母性的温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如寒潭般的冰冷。

"孩子，再等一等。"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等我们坐上最高的位置，就能为你爹爹报仇了..."

铜镜映出窗外的海棠花，粉白的花瓣正在暮春的风中簌簌飘落，像一场盛大而悲凉的葬礼。而殿内的烛火，正将柳瑟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冰冷的宫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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