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帝大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姜小鱼的值房内。

她整夜未眠，反复思索着萧无咎的话。柳瑟瑟逃脱、皇帝被下毒、太后手握密旨...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散落的拼图，隐约指向某个可怕的真相。

"副总管，该去慈宁宫了。"门外小宫女的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小鱼这才想起，今日开始要负责太后的日常调理。她匆匆洗漱更衣，对着铜镜整理仪容。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这段时间的勾心斗角，让她憔悴了不少。

慈宁宫比想象中安静。太后正在用早膳，见姜小鱼进来，和蔼地招招手：

"来，陪哀家用膳。"

姜小鱼受宠若惊，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宫女们端上精致的早点，香气扑鼻，但她不敢动筷——德妃的警告言犹在耳。

"怎么不吃？"太后挑眉，"怕哀家下毒？"

"奴婢不敢！"姜小鱼连忙解释，"只是...只是不饿。"

太后轻笑一声，亲自夹了块糕点放在她面前："放心，哀家这里的吃食，都是心腹准备的。"

姜小鱼这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香甜软糯，确实美味。

"听说柳氏逃了？"太后突然问道。

姜小鱼心头一跳，差点噎住："回太后，奴婢...奴婢也是昨日才听说。"

"萧无咎告诉你的？"

姜小鱼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太后怎么知道她与萧无咎的往来？

"不必紧张。"太后摆摆手，"哀家什么都知道。那日给你的玉镯，其实是个监听法器。"

姜小鱼如遭雷击。监听法器？那她和萧无咎的对话...

"放心，哀家只听该听的。"太后意味深长地说，"比如...柳氏与周显的密谋。"

姜小鱼强作镇定："太后英明。"

"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东西要给你看。"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这就是先帝密旨。"

姜小鱼屏住呼吸。这就是引发无数纷争的密旨？

太后缓缓展开黄绢，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朕若崩，无子，当立皇弟之子为储。钦此。"

落款是先帝的御印，鲜红如血。

"就这么简单？"姜小鱼脱口而出。

太后笑了："你以为有多复杂？皇家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姜小鱼若有所思。所以柳瑟瑟要立自家侄子为太子，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太后话锋一转，"这密旨有个特殊之处。"

她将黄绢对着阳光，姜小鱼这才发现，绢上隐约有暗纹浮现——是一幅地图！

"这是..."

"皇陵密道图。"太后压低声音，"先帝驾崩前告诉哀家，若遇大难，可从此密道离开。"

姜小鱼心头一震。太后为何告诉她这个？难道...

"哀家老了，走不动了。"太后叹息道，"这密道，或许有一天你能用上。"

姜小鱼连忙跪下："太后洪福齐天，定能长命百岁！"

"起来吧。"太后摆摆手，"今日皇帝要来请安，你且留下，看看他的脉象如何。"

姜小鱼心头一凛。皇帝被下毒一事，太后显然也知道！

不多时，皇帝果然驾到。比起上次见面，他气色好了不少，看来萧无咎说的"毒已解"是真的。

"儿臣参见母后。"

"皇儿不必多礼。"太后慈爱地说，"今日气色不错，让姜小鱼给你把把脉。"

皇帝欣然伸出手腕。姜小鱼小心翼翼地把脉，发现脉象平稳有力，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

"回陛下，太后，陛下龙体康健，只是略有肝火旺盛，需清淡饮食。"

皇帝龙颜大悦："姜小鱼，你倒是比太医院那群庸医强多了！"

"陛下过奖了。"姜小鱼谦虚道。

"朕一向赏罚分明。"皇帝兴致勃勃地说，"你举报柳氏有功，又精通医理，朕决定升你为'御前行走'候选！"

御前行走？姜小鱼心头一跳。这可是能自由出入御前的要职，通常只有皇帝心腹才能担任！

"奴婢...奴婢恐怕难当大任..."

"不必推辞。"皇帝摆摆手，"朕看人一向很准。你虽是个女子，但胆识过人，又懂变通，正合朕意。"

太后也在一旁帮腔："皇儿说得是。姜小鱼，你就领旨吧。"

"奴婢...遵旨。"姜小鱼只能叩首谢恩。

离开慈宁宫，姜小鱼脚步虚浮，如同踩在云端。短短数月，她从差点被杖毙的冷宫宫女，摇身一变成了"御前行走"候选！这晋升速度，堪比坐火箭！

"姜副总管！"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萧大人让您立刻去内侍监一趟！"

姜小鱼心头一紧。萧无咎找她做什么？难道是知道了密旨的事？

内侍监依旧阴森肃穆。萧无咎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头也不抬：

"听说你升官了？"

"托大人的福。"姜小鱼谨慎地回答。

"御前行走..."萧无咎轻笑一声，"倒是出乎本座意料。"

姜小鱼不敢接话。萧无咎的态度难以捉摸，看似平静，却暗藏锋芒。

"太后给你看了密旨？"他突然问道。

姜小鱼心头狂跳。果然是为了这事！

"回大人，是的。"

"上面写了什么？"

姜小鱼如实相告，唯独隐去了皇陵密道图的部分。这倒不是她有意隐瞒，而是直觉告诉她，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无咎听完，若有所思："果然如此。"他放下朱笔，直视姜小鱼，"从今日起，你多留意太后的动向。特别是...她与哪些外臣接触。"

姜小鱼心头一震。萧无咎这是要她监视太后？

"大人，太后她..."

"不必多问。"萧无咎打断她，"照做便是。"

姜小鱼只能低头应下。离开内侍监，她心乱如麻。一边是太后，一边是萧无咎，两边都要她监视对方，她该听谁的？

"姐姐！"阿蛮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我在这！"

姜小鱼循声望去，只见阿蛮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朝她招手。

"阿蛮？你怎么在这？"

"我有重要发现！"阿蛮压低声音，"关于柳瑟瑟的！"

姜小鱼连忙将他拉到僻静处："什么发现？"

"我整理内侍监档案时，发现柳瑟瑟有个秘密据点！"阿蛮兴奋地说，"在城南的'锦绣坊'，表面是家绸缎庄，实则是她与周显密会的地方！"

锦绣坊？姜小鱼心头一动。这不就是萧无咎之前说的，柳瑟瑟每月初一去的宅院吗？

"还有更劲爆的！"阿蛮继续道，"我在档案里发现，柳瑟瑟可能不是真的柳家小姐！"

"什么？"姜小鱼惊呼。

"二十年前，真正的柳家小姐病死了，柳家为了保住地位，从外面找了个相貌相似的女孩顶替。"阿蛮神秘兮兮地说，"这事连柳瑟瑟自己都不知道！"

姜小鱼如遭雷击。柳瑟瑟是冒牌货？那她侄子...

"那她侄子..."

"根本不是柳家血脉！"阿蛮斩钉截铁地说，"所以先帝密旨说要立'皇弟之子'，柳瑟瑟才急着要除掉太后和陛下——因为她侄子根本没资格继承大统！"

姜小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柳瑟瑟一党的所有阴谋，都是为了掩盖这个惊天秘密！

"阿蛮，这事你还告诉谁了？"

"没有！"阿蛮摇头，"我一看完就来找姐姐了。"

"好孩子。"姜小鱼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事暂时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萧大人。"

阿蛮不解："为什么？这不是大功一件吗？"

"正因为是大功，才更危险。"姜小鱼严肃地说，"柳瑟瑟党羽未清，若知道我们掌握了这个秘密..."

阿蛮恍然大悟，小脸煞白："我明白了。"

"你先回内侍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姜小鱼叮嘱道，"我去查查那个锦绣坊。"

阿蛮点点头，转身离去。姜小鱼站在原地，心潮澎湃。这个秘密若是利用得好，或许能一举扳倒柳瑟瑟余党！

正当她思索对策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跑来：

"姜副总管！太后突发急病，陛下召您立刻过去！"

太后病了？姜小鱼心头一紧。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她不及多想，快步向慈宁宫跑去。刚进宫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太后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角还带着血迹。皇帝焦急地守在床边，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

"姜小鱼！快来看看！"皇帝急声道。

姜小鱼上前把脉，心头一震——这脉象，与皇帝之前中毒时一模一样！

"太后...太后是中毒了！"

"什么？！"皇帝勃然大怒，"谁这么大胆！"

姜小鱼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太后早上还好好的，唯一吃过的东西是...

"陛下，今早的早膳..."

皇帝立刻会意："来人！把慈宁宫的厨子、宫女全部拿下！严加审问！"

姜小鱼却想到另一个可能。若下毒者真是柳瑟瑟的人，那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太后...

"陛下！"她急声道，"请立刻检查宫中所有饮食，特别是...陛下的御膳！"

皇帝脸色大变："你是说..."

"柳氏余党可能要对陛下不利！"

皇帝立刻下令彻查。果不其然，御膳房的几个太监被抓了个正着，他们供认是受一个神秘人指使，在御膳中下毒。

"是谁指使的？"皇帝厉声问道。

"奴才...奴才不知道啊！"太监连连磕头，"那人蒙着面，只说事成后给我们黄金百两..."

姜小鱼心头一凛。柳瑟瑟的党羽果然还在宫中活动！而且比想象中更加隐秘危险！

"陛下，"她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今日御膳...您用过了吗？"

皇帝摇头："朕刚下朝，还没来得及用膳。"

姜小鱼长舒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皇帝逃过一劫。但太后...

"太后娘娘怎么样了？"她转向御医。

御医摇头："毒性已入脏腑，恐怕..."

皇帝闻言，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母后！"

姜小鱼看着奄奄一息的太后，心中五味杂陈。这位老人给了她庇护，教会她生存之道，如今却...

突然，太后微弱地动了动手指，示意她靠近。姜小鱼连忙俯身。

"密...道..."太后气若游丝，"用...上..."

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再无声息。

"母后！"皇帝扑到床前，痛哭失声。

姜小鱼跪在一旁，泪水模糊了视线。太后临终前的话，只有她听懂了——那是让她在危急时刻，从皇陵密道逃命！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隆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而宫中的暗流，比暴风雨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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