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姑姑的报复

太后的丧礼办得极为隆重。

整个皇宫挂满白幡，宫女太监们身着素服，连皇帝都辍朝三日，以示哀悼。姜小鱼作为太后生前的"调理宫女"，自然也要全程参与守灵。

三天下来，她的膝盖跪得青紫，眼睛哭得红肿，嗓子也哑了。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心中的不安更甚——太后突然离世，宫中的权力平衡被彻底打破。柳瑟瑟余党未清，萧无咎虎视眈眈，皇帝又沉浸在悲痛中无心理政...这深宫之中，暗流涌动。

"姜副总管，该换班了。"一个小宫女轻声提醒。

姜小鱼这才发现，已是深夜。她勉强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险些摔倒。

"小心！"小宫女连忙扶住她，"您已经守了六个时辰了，该回去休息了。"

姜小鱼摇摇头："我还要去尚宫局看看明日的安排。"

"可是..."小宫女欲言又止，"赵姑姑把您的排班改得密密麻麻，明日寅时就要起来..."

姜小鱼眉头一皱。赵蓉蓉改她的排班？

"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个下午。"小宫女压低声音，"赵姑姑说，太后不在了，有些人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姜小鱼冷笑。赵蓉蓉这是趁太后刚走，就来报复她！当初在冷宫时，她就与这位掌事姑姑结下梁子，如今见她高升，自然眼红。

"无妨。"姜小鱼强打精神，"带我去看看排班表。"

尚宫局的值房内，烛火通明。姜小鱼看着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排班表，心头火起——赵蓉蓉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从寅时到子时，几乎没留半点休息时间！

"副总管，要不要我去找赵姑姑说说..."小宫女怯生生地问。

"不必。"姜小鱼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处理。"

待小宫女离去，姜小鱼立刻拿出阿蛮教她的"竹简函数"，开始重新编排排班表。赵蓉蓉想玩阴的？那就陪她玩玩！

不到半个时辰，一份全新的排班表出炉了。表面上还是赵蓉蓉安排的那些工作，但实际上，姜小鱼巧妙地利用人员调配，把大部分任务都分摊给了其他人，自己只保留了几个关键节点的监督工作。

"搞定。"她满意地收起竹简，正准备离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么晚了，谁还在值房？"是赵蓉蓉的声音！

姜小鱼心头一跳，迅速吹灭蜡烛，躲到屏风后。

门被推开，赵蓉蓉带着两个心腹宫女走了进来。

"把这份名单抄录一份。"赵蓉蓉吩咐道，"明日一早，按名单裁撤人手。"

"姑姑，这些人都是太后旧部，突然裁撤，会不会..."一个宫女犹豫道。

"怕什么？"赵蓉蓉冷笑，"太后已经死了，树倒猢狲散。再说了，这是萧大人的意思。"

萧无咎？姜小鱼心头一震。他这么快就开始清理太后旧部了？

"可是姜副总管那边..."

"她？"赵蓉蓉嗤笑一声，"一个靠运气上位的黄毛丫头，真当自己能耐了？明日开始，有她好受的！"

两个宫女唯唯诺诺地应着，很快抄完名单离开了。赵蓉蓉又在值房逗留片刻，确认无人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这才离去。

姜小鱼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屏风后出来。她点亮蜡烛，在赵蓉蓉刚才坐过的位置仔细搜寻，果然在桌缝里找到一粒掉落的药丸。

药丸呈淡黄色，散发着淡淡的苦味。姜小鱼小心地用手帕包好，藏入袖中。赵蓉蓉吃的什么药？为何要偷偷服用？

带着这个疑问，她悄悄离开尚宫局，直奔内侍监——阿蛮应该还在那里整理档案。

内侍监的偏殿灯火通明，阿蛮果然还在伏案工作。见到姜小鱼，他惊喜地跳起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姜小鱼将药丸递给他，"认识这个吗？"

阿蛮接过药丸，仔细嗅了嗅，又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脸色骤变：

"这是'忘忧散'！内侍监秘制的毒药！"

"毒药？"姜小鱼惊呼，"赵蓉蓉为何要服毒？"

"不是服毒。"阿蛮摇头，"忘忧散少量服用能止痛，但会成瘾。长期使用会损伤神智，最后变成行尸走肉！"

姜小鱼倒吸一口凉气。赵蓉蓉在吸毒？

"姐姐，更可怕的是..."阿蛮压低声音，"这药只有萧大人能批准使用。赵姑姑怎么会..."

姜小鱼心头一震。萧无咎给赵蓉蓉提供毒品？为什么？

"阿蛮，立刻查查赵蓉蓉的档案，看她与萧大人有什么往来。"

阿蛮迅速翻出一卷竹简："在这里！赵姑姑原是先帝时期的宫女，曾在内侍监当过差，与萧大人是旧识。后来不知为何被贬到冷宫..."

"等等！"姜小鱼突然想到什么，"先帝时期？那她岂不是知道很多宫廷秘辛？"

"没错。"阿蛮点头，"档案里说，赵姑姑当年负责记录先帝的起居注，知道不少秘密。"

姜小鱼若有所思。萧无咎控制赵蓉蓉，莫非是为了那些秘密？而赵蓉蓉报复她，也不仅仅是因为旧怨，更可能是受人指使...

"阿蛮，这事不要声张。"她叮嘱道，"明日你继续查赵蓉蓉的底细，特别是她与柳瑟瑟有没有关联。"

阿蛮郑重点头："姐姐放心。"

离开内侍监，姜小鱼疲惫不堪，但脑中思绪万千。赵蓉蓉、萧无咎、柳瑟瑟...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回到住处，她刚推开门，就感到一阵异样——有人来过！

果然，桌上多了一封信。姜小鱼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小心地拆开信封。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明日午时，御花园假山后。事关太后之死。——知情人"

姜小鱼心头狂跳。太后之死另有隐情？这"知情人"是谁？是陷阱还是...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发现背面有淡淡的香粉味——是德妃常用的那种！

德妃？她为何要约自己见面？太后生前与德妃并无深交，为何...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姜小鱼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睡去。

似乎刚合眼，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姜副总管！该起了！赵姑姑说您再不去尚宫局点卯，就要按宫规处置了！"

姜小鱼强忍头痛爬起来，匆匆洗漱更衣。镜中的自己憔悴不堪，黑眼圈重得吓人。但没时间打理了，她抓起官帽就往外跑。

尚宫局内，赵蓉蓉正襟危坐，面前跪着一排宫女太监，个个瑟瑟发抖。

"姜副总管好大的架子。"见姜小鱼匆匆赶来，赵蓉蓉冷笑，"让这么多人等着您一个。"

姜小鱼强压怒火："下官知错。"

"知错？"赵蓉蓉一拍桌子，"按宫规，迟到半刻杖十，你迟了一刻钟，该杖二十！"

殿内一片哗然。杖二十，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姑姑明鉴。"姜小鱼不卑不亢，"下官昨夜守灵到子时，今早实在起不来..."

"守灵？"赵蓉蓉嗤笑，"那怎么有人看见你半夜去了内侍监？"

姜小鱼心头一凛。她被人监视了！

"下官是奉陛下之命，去内侍监取太后的遗物。"她急中生智，"陛下要亲自整理太后的遗物，以表孝心。"

提到皇帝，赵蓉蓉气势顿时弱了几分："真...真的？"

"姑姑若不信，大可去问陛下。"姜小鱼赌她不敢。

果然，赵蓉蓉冷哼一声，不再追究："罢了，念在初犯，这次就饶了你。但今日的工作必须全部完成，否则..."

"下官明白。"

接下来的一整天，姜小鱼如同陀螺般连轴转。从尚宫局到御膳房，从浣衣局到针工处，几乎跑遍了整个后宫。赵蓉蓉明显是在刁难她，安排的全是些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姜副总管，库房的账目对不上..."

"姜副总管，御花园的花匠闹起来了..."

"姜副总管，尚服局缺人手..."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过来，姜小鱼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但她咬牙坚持着，不仅完成了所有任务，还借机在各处安插了眼线——这些都是阿蛮教她的"数据分析"技巧，通过人员调配收集信息。

午时将至，姜小鱼终于找到机会，借口检查御花园的花卉布置，来到了约定的假山后。

德妃早已等在那里，一袭素服，不施粉黛，与平日华贵的形象判若两人。

"娘娘。"姜小鱼行礼。

德妃示意她噤声，左右看看无人，才低声道："太后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死的！"

姜小鱼心头一震："娘娘有何证据？"

"本宫的人亲眼看见，赵蓉蓉在太后的茶水中下了药！"德妃咬牙切齿，"那贱婢是柳瑟瑟的人！"

赵蓉蓉？柳瑟瑟的人？姜小鱼如遭雷击。难怪她对太后之死如此关心...

"娘娘为何告诉奴婢这些？"

"因为本宫知道，你与萧无咎有往来。"德妃直视她的眼睛，"告诉他，柳瑟瑟的党羽比想象中更多，连内侍监都有她的人！"

姜小鱼心头狂跳。内侍监有柳瑟瑟的人？那阿蛮岂不危险？

"娘娘是说..."

"本宫言尽于此。"德妃打断她，"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花丛中。

姜小鱼呆立原地，脑中思绪万千。德妃的话是真是假？若赵蓉蓉真是柳瑟瑟的人，那萧无咎知道吗？还是说...他也在利用赵蓉蓉？

带着满腹疑问，姜小鱼继续完成赵蓉蓉安排的工作。直到深夜，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谁？"她警觉地摸向枕下的银簪。

"姐姐...是我..."阿蛮虚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姜小鱼连忙点亮蜡烛，只见阿蛮瘫坐在墙角，胸口一片血红！

"阿蛮！"她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检查伤口，"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内侍监...有叛徒..."阿蛮气若游丝，"我查到...赵姑姑和柳瑟瑟的关系...被人发现了..."

姜小鱼心头一紧："别说话，我先给你包扎！"

她迅速找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小心地为阿蛮处理伤口。幸好伤得不深，只是流血多了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蛮缓了口气，低声道："我查到赵姑姑年轻时与柳家有过节。她弟弟被柳家害死，一直怀恨在心...根本不是柳瑟瑟的人！"

姜小鱼愕然。那德妃为何...

"更奇怪的是..."阿蛮继续道，"萧大人早就知道这事，却还让赵姑姑接触机密..."

姜小鱼脑中灵光一闪。她明白了！萧无咎是在利用赵蓉蓉对柳家的仇恨，让她当内应！

"然后呢？谁伤的你？"

"我正要查更多...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阿蛮痛苦地说，"没看清是谁...但我听到他们说...要除掉所有知道太后秘密的人..."

太后秘密？姜小鱼心头一震。难道太后之死真的另有隐情？

"姐姐...你要小心..."阿蛮虚弱地抓住她的手，"宫里要变天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姜小鱼苍白的脸。雷声隆隆，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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