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宫裁员名单

赏花宴前夜，姜小鱼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如水，她却心乱如麻。明日不仅要应付柳瑟瑟的赏花宴，还要想办法接近周显，复制那本要命的账册。更糟的是，萧无咎给的期限只剩两天了...

"姐姐，你睡了吗？"阿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

姜小鱼起身开门，看到阿蛮抱着一个包袱站在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

"怎么了？"

阿蛮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后，才低声道："我找到办法了！"

他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太监服饰和一块腰牌："这是我从内务府'借'来的。明日赏花宴，周显作为兵部侍郎肯定会出席。姐姐可以扮成小太监，混进去接近他。"

姜小鱼眼前一亮。这主意不错！赏花宴上人多眼杂，确实是个机会。

"可是..."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算接近了周显，怎么复制那本账册？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抄写吧？"

阿蛮神秘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过目不忘水'，喝了能短时间内增强记忆。姐姐只需看一眼账册，回来就能默写出来。"

姜小鱼惊讶地接过瓷瓶："你从哪弄来的？"

"内侍监的秘药。"阿蛮得意地说，"我现在是'数据记档'，能接触到不少好东西。"

姜小鱼心头一暖。这小太监为了帮她，真是豁出去了。

"阿蛮，谢谢你。"她郑重地说，"不过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我不怕！"阿蛮挺起瘦弱的胸膛，"姐姐对我好，我就要对姐姐好！"

姜小鱼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再多言。明日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次日清晨，赏花宴如期举行。

御花园内百花齐放，彩蝶纷飞。各宫妃嫔盛装出席，朝中重臣也应邀而来。姜小鱼作为柳瑟瑟的"形象顾问"，自然也在场，但她很快找了个借口溜走，换上阿蛮准备的太监服饰，混入了侍从队伍。

"周大人在哪？"她低声问一个路过的太监。

"在'牡丹亭'陪陛下赏花呢。"太监随口答道，根本没注意这个"小太监"是生面孔。

姜小鱼悄悄靠近牡丹亭，果然看到周显正陪在皇帝身边，谈笑风生。柳瑟瑟也在，一袭鹅黄色长裙，衬得人比花娇。

"你！过来斟酒！"一个管事太监突然指着姜小鱼喝道。

姜小鱼心头一跳，低头应了声"是"，硬着头皮上前。这倒是个接近周显的好机会，但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她小心翼翼地给各位贵人斟酒，尽量不引人注目。当给周显斟酒时，她故意手一抖，洒了几滴在他袖口上。

"奴婢该死！"姜小鱼连忙跪下。

周显皱眉，正要发怒，突然看清了姜小鱼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显然认出了这个"醉仙楼"见过的宫女。

"无妨。"周显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挤出一丝笑容，"小公公不必惊慌。"

姜小鱼暗自松了口气。周显没有当场揭穿她，说明他也有顾忌——毕竟私下会见宫女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奴婢去取干净帕子来。"她借机退下，却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假山后观察。

果然，不多时周显就借口更衣离开了牡丹亭。姜小鱼悄悄跟上，见他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的小亭子，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翻看——正是那本账册！

姜小鱼心跳加速，连忙喝下阿蛮给的"过目不忘水"。一股清凉感从喉咙蔓延至大脑，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屏住呼吸，从假山后探出头，死死盯着那本账册。周显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在她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如同拍照一般。

突然，周显似有所觉，猛地抬头："谁？"

姜小鱼连忙缩回假山后，心跳如鼓。幸好这时一只野猫从草丛中窜出，吸引了周显的注意力。

"原来是只畜生。"周显冷哼一声，收起账册离开了。

姜小鱼长舒一口气，任务完成了一半！现在只需回去将记忆中的账册默写出来...

"姜小鱼！"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姜小鱼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是紫苏！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紫苏狐疑地打量着她这身太监装扮，"还穿成这样..."

姜小鱼急中生智："是贵妃娘娘让我暗中观察各位大人的言行，回去汇报。"她压低声音，"特别是...周大人。"

紫苏将信将疑："是吗？那为何不告诉我？"

"娘娘说此事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姜小鱼故作神秘，"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不如一起？"

紫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啊。"

姜小鱼暗自冷笑。紫苏这墙头草，果然上钩了。

"我刚看到周大人往那边去了。"她指了个与周显相反的方向，"你去跟着他，我去看看德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紫苏不疑有他，兴冲冲地追了过去。姜小鱼则趁机溜回自己的住处，迅速换回宫女服饰，然后找出纸笔，开始默写账册内容。

"过目不忘水"的效果惊人，账册上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符号都清晰地印在脑海中。姜小鱼奋笔疾书，很快写满了十几张纸。

"姐姐！"阿蛮突然冲进来，脸色煞白，"不好了！柳贵妃派人到处找你，说是要商量冷宫裁员的事！"

姜小鱼手一抖，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片。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裁员？什么裁员？"

"就是...把冷宫那些老弱病残的宫女太监打发走。"阿蛮解释道，"赵姑姑报上来的名单，柳贵妃让你去把关。"

姜小鱼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名义上还是冷宫的"人事主管"。虽然已经调到乾清宫，但冷宫的事务偶尔还要过问。

"我知道了。"她迅速将写好的账册藏好，"你先回内侍监，把这些符号翻译成正常文字。记住，除了萧大人，谁都不能给！"

阿蛮郑重地接过纸张，藏进贴身的衣袋里："姐姐放心。"

柳瑟瑟的赏花宴持续到傍晚。姜小鱼作为"形象顾问"，自然要全程陪同。好在紫苏被她支开后，再没来找麻烦。

宴席散后，柳瑟瑟将姜小鱼叫到跟前："冷宫那份裁员名单，你看过了吗？"

"回娘娘，尚未。"姜小鱼恭敬地回答，"奴婢这就去处理。"

"不必了。"柳瑟瑟摆摆手，"本宫已经批了。明日就执行。"

姜小鱼心头一跳。冷宫那些老弱病残，很多都是无依无靠的可怜人，若被裁撤，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娘娘，不知...裁撤后这些人如何安置？"

柳瑟瑟冷笑："自然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那就是不管死活了...姜小鱼暗自咬牙。她突然想起现代企业裁员时的"养老岗"政策，灵机一动。

"娘娘，奴婢有个想法。"她小心翼翼地说，"与其直接裁撤，不如设个'养老岗'，把这些老弱病残集中安置，做些轻省活计。这样既能节省开支，又能彰显娘娘仁德。"

"养老岗？"柳瑟瑟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专门安置年迈或体弱宫人的岗位。"姜小鱼解释道，"比如看守废园、整理旧物之类的轻活。所需开支不多，却能避免他们流落街头，有损皇家体面。"

柳瑟瑟若有所思："有点意思。不过本宫为何要费这个心？"

"娘娘明鉴。"姜小鱼压低声音，"这些人在宫中多年，知道不少秘密。若流落民间，被有心人利用..."

柳瑟瑟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想到了什么："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她话锋一转，"省下的开支，本宫要看到实效。"

"奴婢明白。"姜小鱼暗自松了口气。至少那些可怜人暂时保住了性命。

离开永寿宫，姜小鱼直奔冷宫。赵蓉蓉见到她，难得地露出笑容：

"姜姑娘，听说你高升了？"

"托姑姑的福。"姜小鱼客气地回道，"听说娘娘批了裁员名单？"

赵蓉蓉脸色一沉："是啊。三十多人，大多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人..."她叹了口气，"世道如此，没办法。"

姜小鱼将"养老岗"的计划说了出来，赵蓉蓉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废园那边正好缺人看守，活不重，还能遮风挡雨。"

"那就麻烦姑姑重新拟定名单了。"姜小鱼笑道，"把实在干不了活的都安排过去，工钱减半，但包吃住。"

赵蓉蓉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

看着赵蓉蓉离去的背影，姜小鱼心中五味杂陈。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次日一早，姜小鱼被召到内侍监。萧无咎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正是她默写的那本账册——阿蛮已经翻译好了。

"做得不错。"萧无咎难得地夸了一句，"这份证据，足以让周显掉脑袋。"

姜小鱼低头不语。她并不关心周显的死活，只是担心牵连太广，会波及那些无辜的宫人。

"怎么？心软了？"萧无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笑道，"记住，在这深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奴婢明白。"姜小鱼勉强应道。

"本座今日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萧无咎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看看这个。"

姜小鱼接过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初五之夜，醉仙楼，大事可成。"

"这是..."

"从周显身上搜出来的。"萧无咎淡淡道，"明日就是初五。"

姜小鱼心头一震。初五...不就是周显每月固定去醉仙楼的日子吗？"大事可成"...难道是指...

"柳瑟瑟要动手了？"

萧无咎不置可否："本座要你明日再去一趟醉仙楼，查明他们的'大事'是什么。"

姜小鱼欲哭无泪。刚逃过一劫，又要入虎穴？

"奴婢...遵命。"

离开内侍监，姜小鱼魂不守舍地走在回廊上，突然被人拦住去路。

"姜姑娘。"一个陌生的宫女低声道，"太后娘娘有请。"

太后？姜小鱼一愣。这位深居简出的老祖宗，找她做什么？

慈宁宫内，太后正在修剪一盆兰花。见姜小鱼进来，她放下剪刀，和蔼地招招手：

"来，坐近些。"

姜小鱼战战兢兢地跪坐在一旁。太后虽面容慈祥，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听说你在冷宫设了'养老岗'？"太后开门见山。

"回太后，是的。"姜小鱼谨慎地回答，"奴婢觉得..."

"做得好。"太后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在这深宫里，能想着那些可怜人的不多了。"

姜小鱼受宠若惊："太后过奖了。"

"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办。"太后压低声音，"明日初五，醉仙楼会有一场好戏。"

姜小鱼心头狂跳。太后也知道？

"你替哀家去看看，周显和柳瑟瑟到底在搞什么鬼。"太后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戴上这个，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姜小鱼接过玉镯，只觉入手温润，隐有灵力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太后为何选奴婢？"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心善。"太后意味深长地说，"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回来先告诉哀家。"

离开慈宁宫，姜小鱼心乱如麻。萧无咎和太后都要她去醉仙楼，但目的似乎不同。她该听谁的？

回到住处，阿蛮已经等在那里，小脸上写满担忧："姐姐，萧大人找你做什么？"

姜小鱼将明日任务说了出来，阿蛮脸色大变："太危险了！周显若发现你..."

"我有太后给的护身玉镯。"姜小鱼勉强笑道，"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阿蛮咬了咬嘴唇，突然下定决心："那我陪姐姐一起去！"

"不行！"姜小鱼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我不怕！"阿蛮倔强地说，"我在内侍监学了隐匿身法，能帮姐姐望风。"

姜小鱼还想拒绝，但看到阿蛮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好吧。但你答应我，一有危险立刻就跑，别管我。"

阿蛮重重点头，眼中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皇宫染成血色。明日初五，醉仙楼之约，或许将揭开柳瑟瑟和周显的全部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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