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萧无咎出手

醉仙楼，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姜小鱼站在街对面，望着那座雕梁画栋的三层建筑，手心沁出冷汗。今日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脸上蒙着轻纱，乍一看像个寻常商贾家的小姐。

"姑娘，时辰到了。"身旁的阿蛮低声提醒，小脸绷得紧紧的。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走吧。"

穿过熙攘的街道，两人来到醉仙楼门前。店小二见他们衣着普通，正要拦下，阿蛮亮出一块铜牌——那是萧无咎给的凭证。

店小二脸色一变，立刻堆起笑脸："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醉仙楼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奢华。一楼大厅宾客满座，觥筹交错；二楼是雅间，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店小二却带着他们径直上了三楼，这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几个房间门口站着侍卫模样的人。

"周大人已在'听雨轩'等候多时。"店小二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恭敬地说。

姜小鱼心头一跳。周显竟然知道她要来？看来萧无咎早已安排妥当。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典雅，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临窗品茶。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方脸浓眉，目光如炬，正是兵部侍郎周显。

"这位就是姜姑娘吧？"周显笑容和煦，却让姜小鱼后背发凉，"久仰久仰。"

"周大人。"姜小鱼福了福身，强作镇定。

"请坐。"周显示意她入座，目光扫过阿蛮，"这位小兄弟..."

"奴婢的随从。"姜小鱼不动声色地将阿蛮护在身后。

周显不以为意，亲自为她斟茶："姜姑娘可知今日为何约你相见？"

姜小鱼心跳加速。不是萧无咎安排的吗？怎么变成周显约她了？

"奴婢愚钝，请大人明示。"

"哈哈，爽快！"周显大笑，"那本官就直说了——听闻姜姑娘精通算术，尤其擅长整理账册，本官正缺这样的人才。"

姜小鱼一愣。算术？账册？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大人过奖了。奴婢只是略懂皮毛..."

"姜姑娘不必谦虚。"周显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推到她面前，"这是本官最近遇到的一本糊涂账，想请姑娘帮忙理一理。"

姜小鱼狐疑地翻开账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字和代号，乍看杂乱无章，但以她现代人的眼光，很快发现了规律——这是一本军械交易的暗账！

"大人，这..."她故作困惑。

"姑娘只需告诉本官，最后一页的总额是否准确。"周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姜小鱼瞬间明白了。这是试探！周显在试探她的能力，甚至...可能在试探她是否知道些什么。

她定了定神，仔细核对账目。这本暗账表面记录的是布匹交易，实则暗藏军械买卖，手法相当隐蔽。最后一页的总额确实有误，少算了三成。

"回大人，总额有误，少了三成。"她谨慎地回答。

周显眼中精光一闪："哦？何以见得？"

姜小鱼指着几处关键数字："这几笔交易用的是'江南算法'，每百两抽三十，但记账时却按'京算法'每百两抽二十。累计下来，正好少算三成。"

周显抚掌大笑："妙！果然名不虚传！"他亲自为姜小鱼添茶，"姜姑娘可有兴趣来兵部任职？本官可以破例给你个'记档女史'的职位。"

兵部？姜小鱼心头一震。周显这是要拉她入伙？还是另有所图？

"奴婢惶恐。奴婢只是宫中一个小小宫女..."

"宫女？"周显意味深长地笑了，"姜姑娘何必自谦。能在柳贵妃和萧大人之间游刃有余的，岂是寻常宫女？"

姜小鱼后背一凉。周显竟然知道她与萧无咎的关系！

"大人说笑了。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周显突然逼近，声音压低，"柳贵妃？还是萧无咎？"

房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阿蛮紧张地拽住姜小鱼的袖子，小脸煞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萧大人，您不能进去！周大人正在会客..."

"滚开。"

冷冽的声音如同冰刀刺入，门被猛地推开。一袭墨色锦袍的萧无咎负手而立，俊美如妖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大人，好雅兴啊。"他缓步走入，目光扫过姜小鱼，不带任何温度，"竟敢挖本座的人？"

周显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萧大人说笑了。本官只是欣赏姜姑娘的才华，想请她帮忙理理账册罢了。"

"是吗？"萧无咎走到姜小鱼身边，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本座怎么听说，有人想借本座这个小宫女，打探内侍监的机密？"

姜小鱼浑身僵硬。萧无咎的手指冰凉如蛇，让她不寒而栗。

周显干笑两声："萧大人多虑了。本官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会..."

"够了。"萧无咎冷声打断，"姜小鱼是本座的人，周大人若再打她的主意..."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本座不介意让兵部换个侍郎。"

周显脸色瞬间铁青，额头沁出冷汗："萧大人言重了。本官绝无此意..."

萧无咎不再理会他，转身向外走去："姜小鱼，跟上。"

姜小鱼如蒙大赦，连忙拉着阿蛮跟上。走出醉仙楼，萧无咎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马车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萧无咎闭目养神，姜小鱼和阿蛮大气都不敢出。

"看出什么了？"萧无咎突然开口。

姜小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在问账册的事："回大人，那本账册表面是布匹交易，实则是军械买卖。而且..."她犹豫片刻，"数额有误，少算了三成。"

萧无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那三成军械，正是周显中饱私囊的部分。"

"大人早就知道？"姜小鱼惊讶地问。

"本座什么不知道？"萧无咎冷笑，"周显与柳瑟瑟勾结，暗中倒卖军械，所得钱财用于收买边关将领，为柳瑟瑟的兄长铺路。"

姜小鱼心头一震。柳瑟瑟的兄长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若再收买边关将领...

"他们想谋反？"

"不。"萧无咎摇头，"他们想立柳瑟瑟为后。"

原来如此！姜小鱼恍然大悟。皇帝无子，若能立柳瑟瑟为后，她兄长手握兵权，周显掌控兵部，再加上收买的边关将领...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那本账册，就是证据。"萧无咎淡淡道，"本座要你把它偷出来。"

"什么？"姜小鱼失声惊呼，"奴婢...奴婢怎么偷？"

"那是你的事。"萧无咎不为所动，"三日之内，本座要看到那本账册。"

姜小鱼欲哭无泪。这任务比登天还难！周显怎么可能让她再碰那本账册？

马车突然停下，萧无咎睁开眼："到了。"

姜小鱼往外一看，竟是皇宫侧门。萧无咎这是要放她回去？

"记住，三日。"萧无咎说完，示意她下车。

姜小鱼如蒙大赦，连忙拉着阿蛮跳下马车。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萧无咎的声音：

"对了，柳瑟瑟派人去你房里搜过了。"

姜小鱼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搜...搜什么？"

"自然是那本《宫女记档》"萧无咎唇角微勾，"她以为你记录了侍寝的真相。"

侍寝的真相？姜小鱼一头雾水。她哪有什么《宫女记档》？等等...

突然，她想起阿蛮给她的那本"竹简Excel"，上面确实记录了柳瑟瑟每次侍寝的细节！

"大人是说..."

"本座什么也没说。"萧无咎放下车帘，"好自为之。"

马车缓缓驶离，留下姜小鱼和阿蛮站在宫门外，面面相觑。

"姐姐，现在怎么办？"阿蛮紧张地问。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先回宫。柳瑟瑟既然搜过我的房间，肯定发现了那本记档..."

两人匆匆回到乾清宫，果然，姜小鱼的住处被翻得乱七八糟。藏在床底的小木箱被撬开，里面的竹简不翼而飞。

"完了..."阿蛮瘫坐在地，"柳贵妃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姜小鱼却出奇地冷静："不一定。那本记档是用你的特殊符号记录的，一般人看不懂。"

阿蛮眼睛一亮："对！除了我们两个，没人能看懂那些符号！"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姜小鱼分析道，"一是主动向柳瑟瑟坦白，说那是我们研究'形象管理'的记录；二是..."

"二是什么？"

"把水搅得更浑。"姜小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柳瑟瑟以为，那是德妃安插的奸细所为。"

阿蛮目瞪口呆："这...这能行吗？"

"赌一把。"姜小鱼咬牙，"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姑娘！"紫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贵妃娘娘召你立刻过去！"

姜小鱼和阿蛮对视一眼，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永寿宫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柳瑟瑟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的正是那卷失踪的竹简。见姜小鱼进来，她冷笑一声：

"姜小鱼，你好大的胆子！"

姜小鱼跪下行礼："娘娘息怒，不知奴婢犯了何错？"

"还装傻？"柳瑟瑟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这是什么？"

竹简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如同天书。姜小鱼暗自松了口气——果然没人看得懂。

"回娘娘，这是奴婢研究'形象管理'的记录。"她镇定地回答，"上面记载了娘娘每次侍寝时的衣着、妆容和言谈举止的效果分析。"

柳瑟瑟眯起眼睛："是吗？那这些鬼画符是什么意思？"

"这是奴婢自创的速记符号。"姜小鱼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比如这个波浪线代表'效果极佳'，这个三角形代表'需要改进'..."

柳瑟瑟将信将疑："那你给本宫解释解释，这一页记的是什么？"

姜小鱼接过竹简，假装仔细查看："这是上月十五日的记录。娘娘当晚穿的是杏红色纱裙，陛下称赞了三次，但..."她故作犹豫。

"但什么？"

"但娘娘的发髻略高，陛下拥抱时被簪子硌到了，所以这里有个三角形符号。"

柳瑟瑟脸色微变。那晚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有她和皇帝知道。

"那这一页呢？"她又指了一处。

姜小鱼继续编造："这是前日的记录。娘娘用了新调的香粉，陛下很喜欢，特意问了配方..."

就这样，姜小鱼硬是把一本记录侍寝细节的密档，说成了"形象管理研究笔记"。柳瑟瑟虽然疑心未消，但一时也找不出破绽。

"即便如此，你为何要瞒着本宫？"柳瑟瑟冷声质问。

"回娘娘，奴婢是想等研究成熟了，再向娘娘汇报。"姜小鱼低头掩饰眼中的狡黠，"而且...奴婢怀疑有人偷看这笔记。"

"哦？"

"前日奴婢发现德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曾潜入奴婢房间..."

柳瑟瑟眼中怒火重燃："又是德妃！"

姜小鱼知道，这把火算是引过去了。

"罢了。"柳瑟瑟摆摆手，"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有隐瞒，决不轻饶！"

"谢娘娘开恩。"姜小鱼连忙叩首。

"别高兴太早。"柳瑟瑟话锋一转，"本宫要你办的事，进展如何？"

姜小鱼知道她指的是调查萧无咎的事："回娘娘，奴婢已经查到，萧大人每月初一会秘密出宫，去城南的一处宅院。"

这是她临时编的，但柳瑟瑟显然很感兴趣："哦？可知那宅院的主人是谁？"

"奴婢正在查。"姜小鱼谨慎地回答，"似乎与...兵部有关。"

她故意提到兵部，想看看柳瑟瑟的反应。果然，柳瑟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此事到此为止。"柳瑟瑟突然改口，"你不必再查萧无咎了，专心准备三日后的赏花宴吧。"

姜小鱼心中暗喜。看来柳瑟瑟和周显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很怕被萧无咎发现。

离开永寿宫，姜小鱼长舒一口气。今天的危机算是暂时化解了，但萧无咎交代的任务——偷取账册，还毫无头绪。

回到住处，阿蛮已经点起灯，小脸上写满担忧："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姜小鱼望着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三天...既要偷账册，又要应付柳瑟瑟和萧无咎..."

突然，她眼前一亮："阿蛮，你说周显为什么那么看重那本账册？"

"因为...那是他贪污的证据？"

"不，不止如此。"姜小鱼眼中精光闪烁，"那本账册记录的不仅是贪污，更是柳瑟瑟一党的整个谋反网络！"

"所以呢？"

"所以..."姜小鱼唇角微勾，"我们不必偷账册，我们只需要——复制一份。"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三天后的赏花宴，或许将揭开一切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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