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差与官差

第3章 阴差与官差

脚步声在破巷子里敲得响，不止一个人，步子稳当，带着公门里特有的规矩，容不得人含糊。

他们在柳七娘家那破屋外停了脚。

柳七娘（钟馗）缩在窗后黑影里，眼尖得像鹰。

身子里刚顺点的魂气又活泛起来，不是因为那善魂勾人，是对不明麻烦的天生警惕。刚打发走豺狼，又来虎豹？这身子的原主，惹事的本事倒不小。

“叩叩叩。”门被敲了，不轻不重，透着官样的客气，可那股子不容推托的劲儿藏不住。“屋里的，开门。京兆府办案。”

京兆府？

柳七娘（钟馗）眉头拧了下。

柳七娘的记忆里，京兆府是高不可攀的大衙门，她这种窝在贫民窟最底下的蝼蚁，连被衙役正眼瞧的份都没有，哪能招惹上？难不成刚才黑虎帮那帮人闹得太凶，惊动官府了？

不像。黑虎帮在这儿横了不是一天两天，跟底下的小吏早勾搭上了，一般不会闹到京兆府直接派人来。

她心里转得飞快，脸上却没露啥。没马上开门，哑着嗓子，学柳七娘往日那怯生生的调门，抖着问：“……谁？外头是谁？”

门外静了下，好像没料到里面是这反应。跟着，那稳当的声儿又响：“京兆府捕快，有事问你。赶紧开门。”

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柳七娘（钟馗）眯了眯眼。躲不过去。她深吸口气，强压下身子里翻腾的气，理了理破衣裳——虽说没啥用，才慢慢拉开那扇吱呀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三个男的。领头的三十多，长相差不离，可俩眼亮得很，腰里挎着制式横刀，穿着公服，正是京兆府的捕快。

他身后跟着俩年轻帮役，眼高于顶地扫着屋内外的破破烂烂，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领头的捕快眼跟带电似的，一下就落在柳七娘身上，打量着，探究着。眼前这姑娘瘦得像根柴，脸煞白，头发乱蓬蓬，衣裳上还沾着些脏东西和干了的血，看着确实是刚被欺负过的可怜样。

可不知咋的，捕快总觉得不对劲。这姑娘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口深不见底的井，没寻常老百姓见了官差的慌和怕。

“你就是柳七娘？”捕快开口，声儿平稳，却带着压人的劲儿。

“是……民女是柳七娘。”柳七娘（钟馗）微微垂下眼皮，把眼底的冷光藏起来，声儿还故意发着颤。

“刚才这儿吵吵打打的，咋回事？”捕快直截了当问，眼还盯着她。

柳七娘（钟馗）心里冷笑，果然是黑虎帮的事。

她抬起脸，装出要哭又强忍着的样儿，结结巴巴道：“是……是黑虎帮的几位爷……来……来催债。俺爹欠了他们银子，他们……他们要拉民女去……去那种地方抵债……”说着，身子还配合地缩了缩，把个无助姑娘的样儿演得像模像样。

那捕快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

黑虎帮？又是这帮混混。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说底下巡街的武侯就能管，咋会报到京兆府，还指名让他带人来查？他接上头命令时，只说这女的可能跟桩得留意的事有关，具体的没细说。

“他们人呢？”捕快追问。

“被……被民女吓跑了。”柳七娘小声说。

“吓跑了？”捕快身后一个年轻帮役忍不住嗤笑，“就你？柳七娘，谁不知道你爹是个烂赌鬼，你……”话没说完，被领头的一个眼神憋回去了。

捕快盯着柳七娘：“你咋把他们吓跑的？”

他瞅见地上好像有些乱痕，可没打斗留下的明显破洞，跟平常催债闹事的场面不一样。

柳七娘（钟馗）知道平常话糊弄不过去，这捕快显然不好对付。

她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起刚解开的那个“次品”能耐。

她抬起泪汪汪的脸，眼里带着点刚好的怕和怪，压着声儿，神神秘秘道：

“官爷……民女也说不清。就是……就是他们要对民女动手时，屋里……忽然刮了阵阴风，然后……然后好像有个穿黑衣裳、拎着铁链子的影子晃了下……那几位爷就……就跟见了鬼似的，叫着自己身上着火了，连滚带爬跑了……”

她说得含含糊糊，可特意提了“黑衣裳”、“铁链子”这些指向明的词儿。

“胡说八道！”另一个帮役喝了声，“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可那领头的捕快眼却亮了下。

他在公门混了多年，见过不少稀奇事，有些东西，宁可信有，不可信无。

而且，他模模糊糊记得，卷宗里好像记过些跟“阴差勾魂”有关的怪案子，虽说大多说不清道不明，可也不是凭空瞎编的。

难不成……这女的真有点邪门？能招“那种东西”？这或许就是上头让他“留意”的原因？

捕快琢磨了会儿，没再问鬼怪的事，转口道：“你爹柳大头呢？”

柳七娘（钟馗）怯生生指了指角落。

众人这才发现，柳大头不知啥时候缩到最暗的角落里了，抱着头，浑身抖，嘴里念叨着：“有鬼……有鬼……别抓我……我还债……我做好事……”那模样，不像是装的，是真吓破胆了。

捕快见了，眉头皱得更紧。这柳大头的样儿，不像假的。

这时候——

【叮！瞅见宿主被盘问，有露馅的风险。建议用新能耐‘叫阴差（次品）’吓唬吓唬（注意：效果没准，可能更糟）。用不用？】

系统提示又跳出来了。

柳七娘（钟馗）心里一动。赌一把！

她心里念了声：“用！”

没多大动静。就破屋角落闪过一丝极淡的阴气，凡人几乎瞅不见。

跟着，一个特模糊、半透明的、穿得像老早差役衣裳的影子，手里拎着条若有若无的链子，跟幻觉似的晃了下，连形都没聚全，就“噗”一声，跟泡似的散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口气的工夫，淡得像光线晃了眼。

可那领头的捕快眼猛地一缩！

他练过武，感官比常人灵，刚才那一下，他真觉出股阴飕飕的冷气，虽说短得很，可绝不是错觉！

而且那影子的样儿……跟他在某本秘卷插图上见的“勾魂使者”，竟有点模糊的像！

他身后俩帮役一脸懵，啥都没瞅见，就觉得这破屋更冷了点。

捕快深吸口气，再看柳七娘时，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个普通老百姓，带着深深的怕和探究。

他不再多问，沉声道：“这事京兆府记下了。黑虎帮那边，我们会派人警告。你自己当心。”

说完，不再停留，给俩帮役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多了。

俩帮役虽不明白咋回事，可头儿都这样了，也不敢多嘴，赶紧跟上。

瞅着三个官差快没影了，柳七娘（钟馗）靠在门框上，慢慢松了口气。后背的汗都把衣裳溻湿了。

这“次品”阴差，效果……真是说不准。幸好，那捕快好像瞅见点啥，被唬住了。

可这也让她明白，自己好像被某些人或势力“盯上”了。是因为刚才黑虎帮闹的动静？还是……跟路过的赵清晏有关？

她抬头，望向京城中心那片热闹地方，眼神深得很。

麻烦一个接一个，可她这身子和魂，离能应付一切还差得远。

得赶紧攒点力气，摸清这系统的底，还有……找到跟那九世善人赵清晏的“安全距离”。

算账，才刚开始。脚下的路，好像比想的更难走，更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