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赌鬼爹与功德债

第2章 赌鬼爹与功德债

破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喘气，粗拉拉的，像风箱漏了气。

身子里两股力气还在较劲儿，刚才硬催动那“业火”，反倒让它们闹得更凶了。

钟馗那股子至阳的罡气想把这身子里的阴邪扫干净，可攒了九世的怨煞气跟长在骨头上似的，缠着魂不散，一个劲儿往外冒坏水——恨啊，怒啊，悲啊，怨啊，毒啊……

她扶着墙，手指头攥得发白，想压下魂里头见了那九世善人后的怪动静，又想又怕，跟饿鬼瞅见好东西，偏知道那东西裹着毒似的。

“赵清晏……”她哑着嗓子念这名字，柳七娘的记忆碎片往上涌。那是天上的人，跟她这泥里的草，本是两条道上的，可现在……

低头看看自己这双瘦手，摸了摸身子里那团乱糟糟的力气。钟馗的傲气让她不屑于靠吞别人的魂（尤其还是那种闪得人眼疼的金魂）来变强，可柳七娘的怨毒，还有这“善恶系统”的撺掇，跟恶鬼在耳边念叨似的，勾着她。

【叮！瞅见宿主情绪大起大落，触发藏着的任务：‘复仇的道（头一步）’】

【任务要求：算清‘爹欠的债’，了断跟黑虎帮的牵扯。】

【任务好处：解开新能耐‘叫阴差（次品）’，魂气涨一点。】

【办砸了的话：魂体闹得更凶，‘善魂勾人’提前失控。】

系统那光板又不合时宜地蹦出来，字儿冷冰冰的，没商量的余地。

“算爹的债？”柳七娘（钟馗）扯了扯嘴角，带点挖苦。那个赌鬼爹柳大头，确实是这堆烂事儿的根儿之一。

正想着，门外窸窸窣窣响，跟着个畏畏缩缩、透着股子贱气的声儿：

“七、七娘？我的好闺女……你，你没死吧？爹……爹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柳七娘（钟馗）眼神一冷，猛回头瞅那扇快散架的木门。

“吱呀——”门被小心地推开道缝，一颗头发花白、眼珠子浑、脸黄肌瘦的脑袋探进来，正是柳大头。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假得让人恶心，眼珠子却贼溜溜地扫来扫去，先飞快看了圈屋里，没见打手，就柳七娘一个人站着，眼神冷得瘆人，他先一愣，跟着松了口气，可马上又被闺女那陌生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闺女，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搓着手，弓着腰挤进门，嘴里叨叨，“那帮杀才走了？我就知道我闺女有本事……嘿嘿……”

他想凑过来，可瞅见柳七娘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像看爹，倒像看堆脏得让人膈应的垃圾。

这眼神让柳大头心里莫名一慌，可赌徒那厚脸皮让他很快又嬉皮笑脸：“那个……闺女，爹这次……手气背了点，又……又欠了点儿小钱。你看，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爹知道你认识几个……”

他的话卡壳了。

因为柳七娘动了。

她没迈步，就抬了抬手，对着柳大头隔空一抓。

不是真动手抓，是调动了身子里那点稀稀拉拉的、属于钟馗的伏魔力，混着九世的怨煞气，凝成股看不见的劲儿，跟真的似的掐住了柳大头的脖子！

“呃！”柳大头猛地瞪圆了眼，双手捂住脖子，喘不上气，脸一下涨成猪肝色。他吓得魂都飞了，直勾勾瞅着几步外，那个像换了个人的闺女。

她就站在那儿，头发披散着，衣裳破破烂烂，可身上那股子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气势，瘆得慌。那眼睛里，没了以前的麻木、听话，也没了怕，就剩深不见底的冷，还有种他看不懂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父……债？”柳七娘（钟馗）开口，嗓子还是哑的，却带着种石头撞石头的硬邦邦，“柳大头，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柳大头被她瞅得肝儿颤，那眼神，让他恍惚瞅见了庙里那些凶神恶煞的泥像，带着要算账的意思。

他想喊，想求饶，可发不出整句话，就从嗓子眼里挤出“嗬嗬”的怪响。

【目标：柳大头（亲爹）】

【业力评定：重（赌起来没够，卖闺女还债，间接让她九世苦命）】

【要不要放‘业火’？】

系统的提示来得正好。

柳七娘（钟馗）心里过了一遍，没马上说“要”。放业火费的是自己的魂气，对付这种渣子，不值当。

她慢慢收回那股子劲儿。

柳大头“扑通”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看柳七娘的眼神满是吓破胆的怕，身子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似的。

“鬼……你不是我闺女……你是鬼……”他语无伦次地嘟囔。

“鬼？”柳七娘（钟馗）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跟这个造了柳七娘九世罪的祸根平视，声儿低沉沉的，带着险，“柳大头，你卖闺女换钱，没点人味儿，让她遭尽罪，九世都没个好死。你这笔债，用业火烧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她抬手，没碰柳大头，对着自己眉心的系统光板一点。

【瞅见能硬绑‘功德债’的主儿：柳大头。绑不绑？】

“绑。”

一道看不见的金光从柳七娘指尖飞出去，钻进柳大头眉心。柳大头浑身一颤，觉得冥冥中好像有啥东西把自己拴住了。

【‘功德债’绑上了！】

【欠钱的：柳大头】

【欠的功德：-1000（因为他干的缺德事，攒了一堆负功德）】

【咋还：做好事攒功德。每干件好事，按大小给功德点，啥时候还清啥时候算。】

【备注：没还清前，欠钱的会一直走霉运（有小可能沾血光）。要是故意耍赖，自动放‘业火’收拾。】

柳七娘（钟馗）瞅着面如死灰的柳大头，冷冷道：

“从今天起，你得每天干件好事，攒功德，还你欠的债。再敢赌，再敢干缺德事……”她顿了顿，勾出个狠笑，“刚才那打手头头的下场，你看见了。下一个在地上滚着嚎的，就是你。”

柳大头这时候是真信闺女被恶鬼缠上了，或者说，变成了更吓人的东西。

他磕头跟捣蒜似的，鼻涕眼泪糊一脸：“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做好事，一定还债！求……求您饶命！饶命啊！”

柳七娘（钟馗）站起来，不看他那让人倒胃口的怂样。她走到窗边，瞅着外面还黑黢黢的巷子。

算清爹的债，才是头一步。黑虎帮，还有那个啥“销金窟”……还有，那个让她魂都发颤的九世善人赵清晏……

【叮！藏着的任务‘复仇的道（头一步）’办妥了！】

【好处到了：解开新能耐‘叫阴差（次品）’（一天就一次，随便叫个底下的阴差影子，能待十口气的工夫，本事没准头，可能还会偷懒）。魂气涨了一点。】

【宿主现在啥样：魂体不那么闹了，可还是虚。】

摸了摸身子里好像结实了点的力气，还有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个关于叫人的模糊法子，柳七娘（钟馗）眯起眼。

阴差？次品？

有总比没有强。

她得赶紧恢复力气，至少得能保住自己，能把旧账算清。这个“善恶系统”来路不明，规矩还多，可眼下是她唯一能靠着的。

还有那要命的“善魂勾人”……得找个能治或者能解决的法子。不然，下次再撞见赵清晏，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稳住。

正琢磨着，巷口好像又有脚步声，不像刚才打手那么沉，也不像柳大头那么贼眉鼠眼，那脚步声……稳稳的，有章法，带着点当官的派头。

柳七娘（钟馗）眼神一紧，悄没声儿地躲到窗后的黑影里。

新的麻烦，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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