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局被卖？我反手掏出哭丧棒

开局被卖？我反手掏出哭丧棒

意识是被一阵钻心的疼和污言秽语拽回来的。

头裂似的疼，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进来，裹着九世为妓的屈、九世行乞的寒、九世不得好死的怨，要把她的脑子撑破。同时，丹田深处钻起一股阴寒，跟她自己那股刚猛的法力拧着、扯着，疼得眼前发黑。

她——或者说他，钟馗，伏魔帝君——这会儿正被这具陌生、虚弱，还明显阴气过重的女体锁着，动不得。

耳边吵得像有群苍蝇围着腐肉打转。

“妈的，装死？欠黑虎帮一百两，利滚利到三百两了！把你那赌鬼爹卖了都不够零头！”

“王哥，跟这死丫头费什么话？赵老大说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跟咱回销金窟挂牌。啥时候还清，啥时候放你走！”

“啧，瞧这瘦样，能有恩客看得上？”

刺耳的笑混着推搡，粗糙的手在身上拨来拨去，把她当件没气的货。

钟馗猛睁眼。

眼底猩红没褪尽，天界伏魔大帝的煞气，缠上这身子九世的怨戾，拧成股能冻死人的杀意。入眼是几个短打扮、满脸横肉的汉子，领头的敞着怀，胸口一撮黑毛，腰里别着短棍，唾沫星子喷得正欢。

周遭是矮破的土墙，角落堆着发霉的杂物，空气里飘着廉价脂粉气，还混着点说不清的血腥味。这就是原身的“家”？比阴司最次的牢都不如。

记忆碎片又翻涌起来。原身叫柳七娘，名儿都透着随意。刚满十六，却尝遍了人间苦。爹嗜赌，娘早被气死，留她一个，被爹当筹码，卖了一回又一回。昨天，那赌鬼爹欠了巨债，偷了家里最后几个铜板跑了，把她留下应付催债的。

九世轮回，世世这样。贱如草，命如浮萍。

好，好个命格！好个天道轮回！

钟馗心头冒火，不知是气这原身窝囊，还是恨阴司办事糙，把他魂魄塞这腌臜身子里！他是捉鬼降魔的帝君，如今跟这至阴至贱的命魂硬拧在一块儿，简直是奇耻大辱！

“嘿！醒了？”那被喊王哥的打手，见地上的人睁眼，眼神凶得吓人，先是一愣，跟着恼了，抬脚就踹，“醒了就爬起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脚带着风，眼看要落在柳七娘（钟馗）单薄的肩上。

电光火石间，柳七娘——现在该叫她柳七娘了——她自己都没看清咋动的，只凭本能，那融了帝君残魂和九世怨气的力气自己转起来，手腕一翻，五指成爪，竟后发先至，死死扣住了王哥的脚踝！

手上黏糊糊的，是刚才挣扎蹭的血。

王哥只觉脚踝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疼得钻心，魂都飞了：“你！”

柳七娘抬头，乱发底下，那双眼睛黑得瘆人，没惧没求，只有片尸山血海似的死寂和冷。她开口，嗓子干得发哑，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们……知道我是谁？”

打手们被这突变和她眼里的气势镇住，一时没人敢上前。

王哥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觉得那五指越收越紧，骨头都在响，疼得冷汗直流，嘴上却硬：“管……管你是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松开！不然老子弄死你！”

“弄死我？”柳七娘嘴角慢慢扯开个弧度，像笑，却比哭还吓人。她另一只手费劲地抬起，按向眉心——那是神识所在，也是系统说的“金手指”窝着的地方。

“那你猜，”她盯着王哥疼得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声不大，却字字钻进每个人耳朵，“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送你……下十八层地狱，尝尝油锅刀山的滋味？”

话刚落，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淡金色光幕从眉心铺开，老派的字带着股子鬼气冒出来：

【善恶轮回系统（试运营）开了】

【宿主：柳七娘（魂体不对劲：钟馗）】

【当前样态：九世怨煞缠身，魂体闹别扭，虚得很】

【解锁能耐：业火（初级）——勾出目标的业力，烧他魂魄。（注：对业力重的特管用，费宿主魂力）】

【当前盯上的：王老五（黑虎帮打手）】

【目标业力评定：重（欺男霸女，弄残三个，间接害死一个）】

【要不要放“业火”？】

柳七娘（钟馗）眼神一厉，心里头没犹豫：“放！”

“嗡——”

一声听不见的响。

那王哥正要骂，脸突然变了，像被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俩眼猛地凸出来！他觉得身子里像有啥被点着了，不是烧肉，是从魂里头往外疼！无数被他欺负、糟蹋、害过的人脸在眼前晃，跟着凄厉的嚎，那些被他忘到脑后的糟心事，这会儿变成真的火，从里到外烤他的魂！

“啊——！鬼！有鬼！烧死我了！救命！！”他发出不像人声的惨叫，疯了似的扯头发、撕衣服，在地上滚来滚去，可身上没一点伤。

其他打手吓得魂都没了，连连后退，看柳七娘的眼神跟见了真鬼似的。

“妖……妖法！”

“她，她会邪门歪道！”

柳七娘忍着魂力耗光的晕和身子里两股力气对着干的疼，扶着墙，慢慢站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滚嚎的王老五，声儿冷得像三九天的风：“滚。告诉你们主子，柳七娘的债，她自己会‘慢慢’讨回来。”

打手们像得了特赦，手忙脚乱地抬起点白沫、没了神志的王老五，连滚带爬地冲出破屋，好像慢一步就会被那看不见的鬼吞了。

破屋里一下子静了，只剩柳七娘粗重的喘气声。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感受着这身子传来的阵阵虚和疼，还有魂里头那股子散不去的阴寒和怨。钟馗的傲气和力气，正跟这九世悲催的命较劲。

麻烦。

但这才刚开始。她得先活下来，弄明白这破“系统”，然后……找回去的路，或者，至少把这九世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这时候——

【警告！瞅见特殊魂魄过来了！】

系统光幕又弹出来，刺目的红光闪得厉害。

【目标：九世善人转世·赵清晏】

【样态：魂魄干净，有功德金光护着】

【提示：九世善人魂魄对宿主（九世怨煞+至阴魂体）有要命的吸引力，还天生克你！老危险了！赶紧躲！】

差不多就在系统警告出来的当口，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抓住了她。

像是在无边冰原上走了千年的人，突然瞅见了暖烘烘的火，心里头直痒痒；又像是阴沟里的蛆，被天上的太阳照着，又疼又怕，还挪不开眼。

吸引力和排斥力都到了头！

她猛抬头，透过破窗棂的缝往外看。

又窄又脏的巷尾，不知啥时候停了辆雅致的马车。车帘被只骨节分明、白净修长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一张俊得没话说的侧脸露出来。眉眼跟画的似的，气质温温的，像聚了世上所有的好光景，跟这又脏又破的贫民窟压根不搭。

那是……安亲王世子，赵清晏。京城里有名的君子，像块好玉似的。

他好像就是碰巧路过，被刚才的吵嚷惊动了，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片破地方，带着点不显眼的可怜和疏远。

那目光，刚好跟窗后柳七娘（钟馗）那双缠满怨毒、煞气，还有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勾住的疯劲的眼睛，对上了一瞬。

赵清晏微微一怔，跟着，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好像是嫌这地方脏，又好像是……瞅见了啥让人不舒坦的冷气？

他淡淡地放下车帘。

马车慢慢动起来，碾过地上的污水，驶出了这条巷。

巷子里又暗下来。

破屋里，柳七娘（钟馗）死死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喉咙里一阵翻江倒海，压着种从魂里头冒出来的、快成贪念的渴望，还有被那干净的功德金光刺着的暴戾杀意。

她抬手，看着自己这双瘦小、满是细伤和茧子的手，柳七娘那九世的记忆在脑子里翻腾，跟钟馗的傲气煞气对着撞。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个混着疼、兴奋，还有点吓人的笑。

完了。

这身子馋那善人的魂，可属于钟馗的念想，却在喊着把那魂撕碎、吞了，或者……彻底弄脏。

这破世道，真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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