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枯木逢春

那捆原本彻底蔫黄的凝露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枯黄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活的、水润的翠绿。

原本萎靡耷拉的叶片，一片片地舒展开来，重新变得挺拔饱满，甚至，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新、更加稳定的灵气波动，从草叶上散发出来。

“活了！活了！我的凝露草活了！”那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抱住失而复得的草药，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天哪！怎么回事？”

“我眼花了吗？刚才明明快死了！”

“这年轻人是谁？这是什么手段？”

“没见用灵力啊！就这么……就好了？”

丹香子脸上的不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快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汉子手里的凝露草，仔细检查，越看越是心惊。这何止是救活了？这品相，这灵气充盈度，简直比这汉子刚采来时还要好上三分，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田默，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你……你做了什么？”

田默缓缓睁开眼，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似乎消耗不小。

他平静地迎上丹香子震惊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只是觉得它们有些‘吵’，让它们安静一下而已。”

安静一下？！

让草药安静一下？！

这算什么解释？！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话惊呆了。

那汉子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就给田默跪下了，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王五做牛做马报答您。”

田默侧身避开，虚扶了一下：“举手之劳，大哥不必如此。以后保存灵草，需得避开灵气驳杂躁动之处。”

汉子千恩万谢地抱着草药走了，边走边逢人便说静心斋来了位活神仙。

围观的人群却久久不散，看着田默的眼神，充满了惊奇、探究，甚至是一丝敬畏。谁还敢把他当成一个简单的、被发配的废柴？

丹香子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着田默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那间破旧的“静心斋”，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尴尬和讨好的笑容，对着田默拱了拱手：

“田……田公子，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老朽眼拙，眼拙了。日后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田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然后便转身，走回了静心斋门口，重新在那张破椅子上坐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阳光照在他身上，和身后破败的铺面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但此刻，再没人觉得这铺面寒酸，反而觉得那身影，有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苏月趴在墙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喃喃道：“我的老天爷……让草药‘安静’一下？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她看向田默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好奇、轻视，变成了熊熊燃烧的、近乎狂热的研究欲。

静心斋的第一天“开张”，没有迎来一位茶客，却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在这小小的坊市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石子。

静水，已起微澜。风，似乎真的要来了。

静心斋门口那场“枯草回春”的戏码，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小半个坊市。

起初还有人觉得是夸大其词，可当时亲眼所见的人不少，描述得有鼻子有眼，尤其丹香子那张从鄙夷到震惊的老脸，更是成了活生生的佐证。

于是，这间原本门可罗雀的破茶馆，一下子成了坊市里最热门的话题。

好奇的、怀疑的、想碰运气的各色人等，开始有意无意地从静心斋门口溜达过去，伸着脖子往里瞧。

田望腰杆挺得笔直，一扫之前的颓丧，扫地都带着风，脸上洋溢着扬眉吐气的红光。

偶尔有相熟的人凑过来打听：“老田，你家公子……真那么神？”

田望便故作高深地摆摆手：“嗨，我家大公子就是心静，没啥特别的。”可那眉眼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田默，却依旧平静得像口古井。

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坐在门口那把破椅子上，看着街景，或是回屋擦拭那仅有的几件简陋茶具。对于门外那些探究、敬畏、甚至带着点贪婪的目光，他视若无睹，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

这种超然的态度，反而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下午，阳光斜照进屋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月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用布包着的、沉甸甸的物件。

“田默！田默！”她连名带姓地喊着，脸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眼睛亮得吓人，直接冲到田默面前，把那个布包往柜台上一放，“哐当”一声。

田默抬眼看着她，没说话。

苏月喘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个结构复杂、由许多细小金属零件和几块黯淡水晶构成的罗盘状东西，上面还连着几根颜色各异的丝线，看起来十分精巧，但也透着一种实验品的粗糙感。

“你看！这是我根据……根据你昨天那手‘静心水沸’和今天‘安抚灵草’的原理，改造的‘测灵罗盘’！”

苏月指着罗盘，语速快得像爆豆子，“我想啊，你那本事，肯定跟寻常灵力波动不一样，是不是一种更……更本源的能量场？我就调整了感应核心，想试试能不能捕捉到那种‘静’的波动。”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摆弄着罗盘上的水晶和丝线，嘴里还念念有词：“按理说，如果‘静’是一种稳定的能量场，它应该能中和或者显像出其他混乱的灵力……哎呀，怎么又没反应了？”

那罗盘上的指针胡乱颤抖着，水晶忽明忽暗，毫无规律可言。

田默看着她忙得鼻尖冒汗、一脸专注又懊恼的样子，觉得有点有趣。这姑娘，心思纯粹得像张白纸，所有的聪明劲儿都用在她的“研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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