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初现

“你别光看着啊！”苏月抬头，见田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些着急，“你……你就像昨天那样，静一下，让我看看这罗盘有什么变化。”

田默无奈，只好如她所愿，将心神沉静下来。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气息弥漫开来，仿佛燥热的午后吹来一阵清凉的微风。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苏月手中那个原本狂躁不安的罗盘，指针的抖动幅度骤然减小，虽然还在微微颤动，却不再是毫无章法，而是呈现出一种缓慢、规律的摇摆。

那几块黯淡的水晶，也散发出一种柔和、稳定的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刺眼闪烁的样子。

“有变化！真的有变化！”苏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指着罗盘，声音都变了调，“你看！波动频率降低了，能量读数趋向稳定。天哪，我真的捕捉到了。静’……它真的是一种可观测的能量状态！”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围着田默和罗盘转来转去，嘴里不断冒出各种田默听不懂的术语：“……这衰减系数……共鸣频率……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颠覆了现有的灵力理论基础。”

田默看着她狂热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苏姑娘，茶快凉了。”

“啊？哦！”苏月这才从研究状态中惊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罗盘，“那个……谢谢啊！你这‘静’，太有研究价值了！比我打一百件法器都有意思。”她像是生怕田默反悔，抱起罗盘，又一溜烟跑了，连布包都忘了拿。

田默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姑娘，倒是单纯得可爱。

然而，坊市这潭水，远比苏月的心思要深得多。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坊市华灯初上。一个穿着绸缎长衫、面色白净、眼神灵活的中年人，踱着方步来到了静心斋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眼神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的随从。

田望正在收拾门口，见到来人，心里一紧，连忙上前赔笑：“哟，这不是百宝阁的胡管事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小店来了？”

百宝阁，是坊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商号，背景深厚，生意做得极大，丹药、法器、灵材，几乎没有不沾手的。

这胡管事，正是百宝阁在外负责采买和招揽事务的头面人物之一，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像静心斋这种角落铺子，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胡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田望，直接落在屋内正在收拾茶杯的田默身上：“听说贵店新来的东家，手段非凡，能让枯木逢春。胡某特来拜会，开开眼界。”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语气里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却很明显。这不是来喝茶的，是来“验货”的。

田默放下茶杯，转过身，平静地看向胡管事：“胡管事过奖了，不过是些乡野把式，登不得大雅之堂。”

“诶，田公子过谦了。”胡管事踱进店内，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环境，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但脸上笑容不变，“坊市里都传遍了，岂能有假？我们百宝阁，最爱结交各方能人异士。尤其是像田公子这样，身怀绝技，却又……嗯，颇为低调的人物。”

他话里有话，暗示着已经打听过田默的“底细”——田家弃子。

“不知田公子那手绝活，可否……演示一番？”胡管事逼近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株灵气盎然、但叶片边缘有些焦枯卷曲的“赤焰花”。

“这株灵草，采摘时受了点地火浊气，品相受损，价格大跌。若田公子能将其复原，我百宝阁，必有重谢！”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隐隐呈合围之势，目光锐利地锁定田默。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压迫。

田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涔涔。这是来者不善啊！

演示？说得轻巧，要是演示不成，或者效果不如传言，岂不是自打嘴巴，立刻就会成为笑柄？百宝阁这种地头蛇，可不好惹。

田默看着那株赤焰花，感受着其中那股躁动不安的火毒之气。这比昨天那汉子的凝露草要棘手得多，火毒已经侵入灵草本源，强行“安抚”，消耗必然巨大，而且很可能治标不治本。

他沉默了片刻。

胡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催促：“怎么？田公子有难处？”

就在田望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田默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胡管事，我这法子，并非万能。此花火毒已深，强行施为，恐伤其根本，得不偿失。”

胡管事眼神一冷：“哦？那就是没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田默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迎上胡管事的视线，“但需要时间，和合适的条件。而且，我出手，不为重谢，只看缘分。”

他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困难，又守住了自己的原则，不卑不亢。

胡管事盯着田默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心虚或怯懦，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忽然哈哈一笑，合上玉盒：“好！有个性！田公子是爽快人，那胡某就不强人所难了。今日叨扰，改日再来拜会。”

说完，他竟真的带着随从，转身走了，干脆利落。

田望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长长舒了口气，腿都有些发软：“大公子，可吓死我了！这百宝阁的人，可不是善茬啊！”

田默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百宝阁那气派的门楼，目光深邃。胡管事的到来，绝不仅仅是好奇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来自坊市既有势力的摸底。

他展现出的能力，就像一块突然投入池塘的石头，已经惊动了水底潜藏的大鱼。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斜对面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窗户微开一道缝隙，一双阴鸷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静心斋的方向。

那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一丝……杀意。

风未至，暗流已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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