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门压马路

姜池鱼在一阵鸟鸣声中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眶，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嘶……好几年没睡这么爽过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舒服地喟叹一声。

身下是柔软如云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的熏香，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就是公主的日子吗？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睡到自然醒，住的比星际总统套房还舒服！

虽然才来了一天，但姜池鱼觉得自己已经把“如何享受古代顶级贵族生活”这门课摸得透透的了！

“来人。”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寝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淡粉宫装、容貌清秀可人的小丫鬟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声音软糯：“公主殿下万福。”

一个端来温水和青盐伺候她漱口洁面，另一个则捧来今日要穿的华美衣裙和首饰，两人动作轻柔，配合默契，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她起身、洗漱、更衣、梳妆。

姜池鱼像个大型洋娃娃一样被摆弄着，心里美滋滋。

这服务，这待遇，放前世得是宇宙级富豪才享受得起吧？而且这些小姑娘手法温柔，比冷冰冰的护理机器人舒服多了！

美好的一天，从当一条快乐的咸鱼开始！

梳妆完毕，移步外间，早膳已经摆好。

袁春望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主子昨日和今早异常旺盛的食欲，特地吩咐厨房多准备了好几样。

桌上琳琅满目地摆着水晶虾饺、蟹黄汤包、红枣薏米粥、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碟刚出炉、冒着热气的金黄酥饼。

香气扑鼻，勾得姜池鱼食指大动。

她坐到桌前，先是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极其不伦不类的祷告：“感恩伟大的神！保佑我天天有肉吃！”

旁边的袁春望和丫鬟们：“……” 公主殿下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祷告完毕，姜池鱼立刻投入战斗，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食物，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吃到一半，她速度慢了下来，一边咬着酥饼，一边含糊地问道：“袁春望，接下来干嘛去？”

袁春望被问得一怔，迟疑了片刻。

按照这位祖宗以往的日程，这个时候……大概应该……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原主姜池鱼虽然嚣张跋扈，但社交圈其实窄得可怜，她名声太差，京城里那些公子小姐们的诗会、赏花、郊游从来不会邀请她，而她自己也懒得出去，觉得外面那些人要么假惺惺，要么怕她，没意思。

她平日里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在公主府里变着花样欺负驸马爷沈故渊，或者看看话本子，逗逗猫遛遛狗，虽然通常很快会失去耐心，再不然就是躺在床上发呆，琢磨怎么吸引那位穆小公爷的注意。

总结起来就是：窝里横，家里蹲。

袁春望还在头脑风暴，试图找个不那么“无聊”又能让公主满意的说辞时，姜池鱼已经三两口解决掉酥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挠挠头道：“唔……在屋里待着也没意思。我想出去看看！”

袁春望张了张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殿下……要主动出门？还是“出去看看”？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感觉宁国公府二小姐来了一趟，公主殿下这性子转得有点大？从前可是用八抬大轿请都不乐意挪窝的主。

不过，出门逛逛也好。

大荣王朝的风气并不像某些朝代那般封建保守。历史上出过女将军，也出过女宰相，当下的科举制度也并未禁止女性参加，虽然能考上的凤毛麟角。

当然，朝堂上总有一部分老顽固每天都在鼓吹“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求取消女性的科举权，说什么“有益天下稳固”。

但当今圣上显然不吃这一套，别的不说，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四大统领里，就有两位是女子，圣上奉行的一向是“能者上，庸者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简单粗暴，但有效。

公主愿意出门散心，总比闷在府里变着法折腾驸马爷强，省得他天天提心吊胆，担心公主哪天欺负驸马爷不够尽兴，把火气撒到他们这些下人头上。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车驾，不知公主殿下想去何处逛逛？城西的玲珑坊市集热闹，新进了不少海外奇珍；城东的碧波湖景致不错，虽已入冬，但雪景别有一番风味；或者……”袁春望立刻躬身应下，熟练地报出几个去处。

姜池鱼对什么奇珍湖景没啥概念，反正出去溜达就行，她琢磨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把驸马爷也叫上！”她一拍手，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我们交流一下感情！”

袁春望：“！！！”

交流感情？公主殿下您确定是“交流感情”，而不是“当街羞辱”或者“找茬殴打”吗？

袁春望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艰难地开口：“公主殿下……这……驸马爷昨日感染风寒，太医叮嘱需要静养……”

“静养什么呀静养！”姜池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晒晒太阳，对身体恢复才有好处呢！老闷在屋里，没病也闷出病了！快去叫他！这是命令！”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带上沈故渊，一是人多热闹，虽然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热闹，二是可以继续观察一下这位未来龙傲天，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旧事重提，聊聊“休书”的大事！三是……万一在外面遇到点啥事，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保镖吗？虽然袁春望更厉害，但使唤起来哪有使唤“夫君”理直气壮？

完美！

姜池鱼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袁春望看着公主那不容置疑，并且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反话的表情，心里为那位可怜的驸马爷默哀了一秒钟，然后认命地躬身：“……奴才遵命，这就去请驸马爷。”

看来，今天京城的街道，注定要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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