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继续搞钱

三十万两的数字如同惊雷，在乾清宫暖阁内炸响。朱纯臣、李守锜、徐允祯三人跪伏在地，头颅深埋，仿佛三尊瞬间被抽去灵魂的泥塑。十万两白银，对于他们任何一家而言，都绝非小数目，这已不是割肉，而是断骨！

朱检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三颗顶级勋贵的头颅。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是强行从这些早已僵化的躯体上，榨取出的第一滴血。

“三位爱卿，”朱检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调平稳。“尔等拳拳报国之心，朕心甚慰。然，国事糜烂，非区区三十万两可解。朕亦知，骤然拿出如此巨款，于各家而言，亦有难处。”

他话锋微转，似乎留有余地，却让朱纯臣等人心中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破灭。

“这样吧，”朱检仿佛在斟酌，目光却锐利如刀，“朕予尔等三日时间筹措。三十万两，需足色官银，三日后巳时，由王承恩亲自带人，前往府上收取。”

三日！三十万两现银！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除非立刻变卖大量产业、古玩珍奇，或者动用家族隐藏最深的窖藏金银！无论哪种，都将损失重大。

朱纯臣猛地抬起头，老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陛下！三日……三日时间实在太紧！如此巨款，筹措不易，可否宽限些时日，容臣等……”

“不易？”朱检打断他，语气冰冷，“成国公，你府上那两艘海船，若能即刻出手，想必也能凑个数万两吧？还有京西那千亩良田，难道还换不回些许银钱？还是说，国公爷宁愿守着那些田产船只，坐视我大明将士饿着肚子去迎战流寇？”

他的话，让朱纯臣如坠冰窟，皇帝对他们家底的了解，竟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李守锜性情最是暴烈，此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他猛地直起上半身，双目赤红，梗着脖子，声音嘶哑地低吼道：“陛下！臣等世受国恩，自当报效！然……然如此强行摊派，与抄家何异？！岂不令天下勋臣齿冷，令忠良之士寒心？！”

这话已是极为大胆的顶撞，带着几分鱼死网破的决绝。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王承恩脸色微变，胡作非的手已悄然按上了腰间的绣春刀柄，眼神死死锁定在李守锜身上。

朱检没有动怒，语气平淡：“襄城伯这是在指责朕……抄掠臣子家产？”

他缓缓踱步到李守锜面前，俯视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孔，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那你与宣府镇守太监勾连，侵吞军粮利润，中饱私囊之时，可曾想过前线的将士是否会寒心？！你纵容家奴，欺行霸市，盘剥百姓之时，可曾想过这京畿的黎民是否会齿冷？！”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得李守锜头晕目眩，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臣……臣……”李守锜的气势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再不敢抬头。

朱检不再看他，目光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定国公徐允祯身上。徐允祯感受到皇帝的注视，抖如筛糠，不待朱检开口，便已带着哭腔连连磕头：“臣认捐！臣认捐十万两！三日内必定备齐，一分不少！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他已彻底被吓破了胆，只想尽快摆脱这噩梦般的境地。

朱检微微颔首，终于给出最后的定论：“既如此，三位爱卿便回去好生筹措吧。记住，三日后，朕要见到银子。至于襄城伯所虑‘天下勋臣齿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朕，会让天下人知道，凡忠于王事、急公好义者，朕不吝封赏；凡囤积居奇、为富不仁、罔顾国难者，朕，亦不吝刑罚！国难当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望诸位，好自为之！”

“臣等……谨遵圣谕！”朱纯臣等三人 有气无力的应答，声音微弱。

“退下吧。”

三人如蒙大赦，在王承恩的示意下，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暖阁。

暖阁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朱检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些许殿内污浊的气息。他看着那三人消失在宫道尽头的狼狈背影，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胡卿。”

“臣在。”胡作非上前一步。

“这三日，盯紧他们三家。”朱检的声音冷静如冰，“朕要知道他们如何筹措银两，与何人接触，有无异常举动。尤其是襄城伯李守锜，若其有丝毫异动……你可临机决断。”

“臣，明白！”胡作非眼中寒光一闪，躬身领命。他知道，这“临机决断”四字意味着什么。

“王伴伴。”

“奴婢在。”

“三日后，你亲自带可靠之人，并调一队胡卿手下随行，前往三家收取银两。清点无误后，直接运入西苑秘库，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动用分毫。”

“奴婢遵旨！”

这强行榨取而来的三十万两，便是他撬动这死局的第一根杠杆，是喂养新军的乳汁，也是他接下来惊世骇俗的计划的启动资金。

勋贵的骨头，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敲断了。接下来，该轮到那些吸附在帝国躯体上的其他蛀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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