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

傍晚的商大校园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林暖暖抱着书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仍在回放着白天课堂上与江辰交锋的每一帧画面。那个邀请组队的手势，那个握手时转瞬即逝的警惕眼神，像电影镜头般反复播放。

“暖暖！”苏小糖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挽住她的手臂，“你走这么快干嘛？我都追不上了。”

林暖暖放慢脚步，抱歉地笑了笑：“在想小组作业的事。”

“说到这个，”苏小糖眼睛一亮，“你和江辰学长一组，还差一个人吧？你看我怎么样？”

这时秦雪也从后面跟了上来，听到苏小糖的话，轻轻摇头：“别为难暖暖了。江辰选择和她组队，显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三人走进宿舍楼，沿着楼梯向上走。商大的女生宿舍是新建的，环境不错，四人一间，她们宿舍还有一个本地同学经常回家住，实际常住的就是她们三个。

推开307宿舍的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秦雪有洁癖，把宿舍收拾得一尘不染，还特意买了香薰。

“其实我觉得秦雪说得对，”林暖暖放下书本，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江辰找我组队确实很奇怪。他明明可以找更熟悉的人。”

苏小糖不服气地撇嘴：“说不定他就是对你有意思呢？开学典礼上你就引起他注意了，后来图书馆又偶遇，今天课堂上你们俩那种针锋相对的氛围，简直像极了爱情小说里的情节！”

秦雪正在整理书架，闻言回头看了苏小糖一眼：“少看点言情小说。根据我的观察，江辰不是那种会被一时冲动驱使的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经过深思熟虑。”

林暖暖若有所思地打开电脑，登录了商大校园论坛。首页飘着好几个关于江辰的帖子，大多是他的迷妹们偷拍的照片和花痴发言。她快速浏览着，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在看什么？”苏小糖凑过来。

“了解一下我的组员。”林暖暖含糊其辞。她点开一个标题为“八一八金融系大神江辰不为人知的一面”的帖子。

帖子内容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有人说他家世显赫，是某上市公司董事长的独子；有人说他高中时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后来出国了；还有人说他其实有轻微社交障碍，所以才总是独来独往。

“这些传闻一半以上都是编的。”秦雪不知何时也站到了她们身后，“我高中学姐和江辰同班过，说他高中时就是个独行侠，没什么青梅竹马。”

林暖暖继续翻看，突然，一个回复较少的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发帖人声称大二时和江辰一起参加过商业策划大赛，形容他“完美得像个机器人”。

“无论多紧张的准备阶段，他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精准。有一次我们的PPT在展示前半小时突然出问题，所有人都慌了，只有他面不改色地在十五分钟内重新整理了一份。那种镇定，几乎不像正常人。”

几乎不像正常人。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林暖暖。她想起母亲曾经接触过的一个病例：一个因童年创伤而发展出极度完美主义倾向的患者，也是用近乎苛刻的自律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难道江辰也有类似的问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明早九点，图书馆三楼心理学区见。江辰。”

简洁，直接，不容拒绝。典型的江辰风格。

“谁啊？”苏小糖好奇地问。

“江辰。约明天讨论小组作业。”林暖暖把手机屏幕给她们看。

秦雪微微皱眉：“他怎么有你手机号的？”

这个问题让林暖暖一愣。确实，她从未给过江辰自己的联系方式。除非...他通过别的途径拿到了它。这种看似细小的越界行为，与他平日保持距离的形象形成了微妙反差。

“可能是向陆远学长要的吧。”她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但心里却蒙上了一层疑虑。

当晚，林暖暖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她想起江辰手上的那道疤痕，想起他握手时瞳孔的微缩，想起他独来独往的身影。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复杂而矛盾的灵魂。表面上，他是商大无人不知的完美学神；实际上，他可能是一个用完美作为铠甲，保护着内心某个脆弱角落的人。

第二天早晨八点五十，林暖暖提前十分钟到达图书馆三楼。令她意外的是，江辰已经在那里了。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着几本书和笔记本。晨光透过玻璃窗，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早。”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

“早。”林暖暖在他对面坐下，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江辰推过来一份打印好的资料：“这是我对小组作业的初步想法。基于行为经济学中的前景理论，探讨人们在风险决策中的非理性的行为。”

林暖暖接过资料，迅速浏览了一遍。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引用文献翔实，完全是大四学生的水准。但她也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整篇提纲过于理性，完全忽略了情感因素在决策中的作用。

“很精彩的分析，”她谨慎地选择措辞，“但我认为可以加入情感神经科学的角度。比如，大脑中杏仁核的活动如何影响风险决策。”

江辰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林暖暖的眼睛。

“情感因素难以量化。”他语气平淡，“学术研究需要可测量的数据。”

“但忽略情感因素的研究是不完整的。”林暖暖坚持道，“就像你不可能完全用理性模型预测股市波动一样。”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两人之间的张力显而易见，这次不是课堂上的智力交锋，而是关乎研究方法的根本分歧。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好巧，你们也在这里。”

林暖暖抬头，看见陆远抱着几本书站在过道里，笑容温和。

“陆学长。”她打招呼。

江辰只是微微颔首，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在讨论小组作业？”陆远看了看他们面前的资料，“需要我帮忙吗？我去年修过李教授的课，他的评分标准我很清楚。”

“不必了。”江辰的声音礼貌而疏离，“我们能够完成。”

陆远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保持着微笑：“那好吧，不打扰你们了。暖暖，有事随时找我。”

看着陆远离去的背影，林暖暖突然意识到什么：江辰对陆远的排斥几乎不加掩饰。这是单纯的性格不合，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我们继续。”江辰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关于你提出的情感因素，我可以接受加入相关讨论，但必须有可靠的实验数据支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详细讨论了项目的每个细节。令林暖暖惊讶的是，尽管江辰坚持理性分析，但他对她的每个建议都给予了认真考虑，甚至在她提出有力论据时愿意调整自己的观点。

这种学术上的开放态度，与他平日给人的固执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讨论接近尾声时，江辰合上笔记本，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似乎对人性有特别的洞察力。”

林暖暖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试探吗？

“只是对心理学感兴趣而已。”她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江辰注视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有时候，看得太清楚不一定是好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暖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果然察觉到了她的观察，甚至可能在警告她。

“我该去上下节课了。”她收起东西，避开他的目光。

江辰没有挽留，只是在她起身时轻声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离开图书馆时，林暖暖的心情复杂难言。与江辰的每次接触，都让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加深一层，但谜团也随之增多。他像一座冰山，她看到的永远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角。

回到宿舍后，她打开电脑，在加密的日记文档中记录下今天的观察：

“第四次接触：小组讨论。 对象表现出极强的理性思维，但对情感因素排斥（防御机制？）。 对陆远存在不明原因的排斥感。 明确察觉到我观察意图，并发出间接警告。 新疑点：对象如何获得我的联系方式？

初步人格分析：高度自律，控制欲强，可能具有情感隔离倾向。完美主义表象下或有深刻不安。疤痕来源值得探究。”

保存文档后，林暖暖走到窗边。商大的校园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美好，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享受着青春的悠闲时光。

但她知道，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而她，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关于真相与伪装的博弈。

远处的图书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仿佛能看到那个靠窗的位置上，江辰依然坐在那里，沉浸在他的书本世界里。孤独，完美，像一个等待被解开的谜题。

林轻轻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她都要揭开那张完美假面下的真相。不仅是为了满足学术好奇心，更是因为——那个孤独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这场博弈，她注定无法抽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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