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棋逢对手

周一的清晨，商大校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秋雾中。林暖暖抱着课本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呼吸间带着凉意。今天是她大学生涯的第一堂正式课程——《普通心理学》，也是她期待已久的时刻。

“暖暖，这边！”苏小糖站在教学楼门口朝她挥手，身边还站着表情一如既往冷静的秦雪。

“你们怎么这么早？”林暖暖小跑着过去，注意到两位室友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还不是为了抢座。”苏小糖打了个哈欠，“听说这堂课特别火，去晚了只能坐后排。秦雪六点就来占座了。”

秦雪淡淡点头：“前三排，最佳听课位置。不过...”她顿了顿，看向林暖暖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我占座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暖暖正要询问，上课铃声响起，三人匆匆走进教室。秦雪占的座位确实理想——第三排正中央，视野清晰，又不会离讲台太近给人压力。

就在她们刚坐下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他手中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步伐从容地走进教室。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江辰学长怎么会来上心理系的课？” “他不是金融系大四的吗？” “难道也是来蹭课的？”

林暖暖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江辰径直走向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恰好在她斜前方。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和翻动书页时修长的手指。

“这就是我说的意想不到的人。”秦雪低声说道，目光在江辰和林暖暖之间来回移动，“看来你的‘研究课题’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小糖兴奋地掐了林暖暖一下：“天啊！这是什么缘分！暖暖，你说江辰学长是不是为了你才来蹭课的？”

林暖暖没有回答，因为她注意到江辰翻开笔记本时，扉页上露出一行熟悉的字迹——正是图书馆那本书上看到的“真相往往藏在细节之中”。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就在这时，授课教授走进了教室。李教授是商大心理系的权威，以严谨的学术态度和犀利的课堂提问闻名。

“今天是《普通心理学》的第一堂课。”李教授环视教室，目光在江辰身上停留了片刻，“我看到教室里有一些来自其他院系的同学，欢迎。心理学是一门研究人性的科学，对任何学科都有启发意义。”

课程正式开始，李教授从心理学的基本概念讲起。林暖暖很快沉浸在学习中，暂时将江辰的事情放在一边。她不时低头记录笔记，偶尔抬头时，会发现江辰保持着几乎不变的坐姿，专注地听着讲解。

课进行到一半时，李教授提出了一个关于“认知偏差”的问题：“谁能举例说明现实生活中常见的确认偏误？”

教室里一片寂静。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需要将理论知识与生活经验结合，新生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林暖暖思考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确认偏误的一个典型表现是，人们倾向于寻找能够证实自己已有信念的证据，而忽略那些与自己信念相悖的信息。”江辰站起身，声音平稳有力，“比如在投资决策中，投资者往往过度关注支持自己判断的信息，对风险警示视而不见。”

李教授赞许地点点头：“很好的例子。你是金融系的江辰吧？听说你在行为金融学方面很有研究。”

“略有涉猎。”江辰谦逊地回答，但林暖暖注意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自信。

“那么，”李教授突然将目光转向林暖暖，“请后排那位女同学来评价一下这个例子。你认为在心理学视角下，这个例子是否准确地诠释了确认偏误的概念？”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暖暖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时感觉到江辰也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江辰学长的例子非常精准。”林暖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但从心理学角度，我们还可以补充一点：确认偏误不仅影响个体的决策，还会在群体中放大。当一群人都持有相同信念时，他们会形成‘回音室效应’，相互强化彼此的偏见。”

她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江辰的眼睛：“就像在金融市场上，投资者的集体确认偏误可能导致资产价格严重偏离其真实价值，形成泡沫。”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的声音。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课堂问答，更像是两位高手在过招。

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很有趣的补充。所以你认为，心理学知识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金融市场的非理性的行为？”

“我认为，”林暖暖迎上他的目光，“任何学科都不能孤立存在。理解人性，是理解一切社会现象的基础。”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有电流穿过。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张力，连李教授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非常精彩的讨论。”李教授终于打破沉默，“这正是我希望在课堂上看到的——不同学科的交叉碰撞。请坐，两位同学。”

坐下时，林暖暖感到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她不确定刚才的对话是纯粹学术交流，还是江辰在试探她的深浅。

下课前，李教授布置了一份小组作业：“本学期需要完成一个关于‘决策心理学’的研究项目，三人一组。期末成绩的30%取决于这个项目。”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林暖暖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江辰朝她走来。

“林暖暖同学，”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李教授建议跨学科组队。不知你是否愿意和我一组完成这个项目？”

苏小糖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秦雪则挑眉看着这一幕。

林暖暖感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看着江辰伸出的手，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像一个无声的邀请——或者挑战。

“为什么选择我？”她问道，试图从江辰的表情中读出真实意图。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因为我认为，我们可以互相提供独特的视角。就像刚才课堂上的讨论一样。”

林暖暖犹豫了片刻。与江辰近距离合作无疑风险巨大，他太聪明太敏锐，很容易发现她在观察他。但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研究这个复杂的“样本”。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谨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辰的手：“好的，我同意。”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握手的力量恰到好处，既不过于热情也不显得敷衍。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林暖暖敏锐地注意到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紧张或者警惕的信号。

一个简单的握手，对他而言似乎需要刻意控制。

“那么，明天图书馆见？”江辰收回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的微表情从未出现。

“明天见。”林暖暖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教室的背影，挺拔而孤独。

苏小糖立刻凑过来：“天啊！你要和江辰学长一组！这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秦雪则冷静地分析：“小心点，暖暖。我感觉他别有目的。”

林暖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手时，她注意到江辰的指尖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纸张划伤的痕迹。这个小小的不完美，与他完美的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真相往往藏在细节之中。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中记录：

“第三次接触：心理学课堂。 对象主动邀请组队，理由冠冕堂皇（学科交叉）。 观察到应激微表情（握手时瞳孔收缩），显示对象对肢体接触敏感。 新发现：右手食指有细微疤痕，打破完美形象。 下一步：通过小组合作深入观察。”

点击保存后，林暖暖望向窗外。秋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商大的梧桐大道上，一切都显得清晰而明亮。但她知道，与江辰的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更加复杂的阶段。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场关于真相与伪装的游戏，她突然很期待看到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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