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锦计成，情愫乱

兰芷殿的暖阁里，熏香袅袅，萦绕着清雅的龙涎香气。秦渥丹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扳指，那是昨日楚元恒托人送来，说是“赔罪之礼”。她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的媚态在暖光下晕染开来，像化不开的蜜糖。

“公女，楚客卿又来了，就在殿外候着呢。”绿绮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禀报，眼底带着几分促狭，“这次倒是没带什么东西，就这么干等着，也不知是何意。”

秦渥丹闻言，把玩玉扳指的动作一顿，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又带着勾人的娇软：“他这是……等不及了？”她将玉扳指随手抛给绿绮，“收起来，别让他瞧见。”

说着，她支起身子，由着绿绮为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敷着薄薄一层珍珠粉，衬得肌肤莹白似雪，唇上点的胭脂红得恰到好处，像三月里最艳的桃花。她对着镜子，故意将眼角的余光瞟向殿门方向，眼波流转间，尽是娇俏与算计。

“让他进来吧。”秦渥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楚元恒走进殿内时，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秦渥丹半倚在软榻上，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烟霞色的外衫，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乌发如瀑般散在榻上，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说不出的旖旎动人。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别开眼，拱手行礼：“公女。”

秦渥丹却像是没瞧见他的不自在，娇笑着坐直身子，声音带着几分嗔怪：“楚客卿来得倒是巧，我刚还在想，你送我的那玉扳指，成色虽好，就是太素净了些，配我新得的赤金护甲，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伸出手，赤金护甲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衬得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楚元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又飞快地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公女若不喜欢，外臣再寻些好的送来。”

“这倒不必。”秦渥丹晃了晃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深，“我呀，就是随口一说。对了，楚客卿今日来找我，可是为了水渠的事？”

提到正事，楚元恒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正是。修正后的图纸，公女可曾看过？”

“看过了呀。”秦渥丹托着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李侍郎办事倒是利落，改得‘天衣无缝’，父王看了也很满意呢。”她故意加重了“天衣无缝”四个字。

楚元恒的脸色微变，他总觉得秦渥丹话里有话。他沉默片刻，道：“公女似乎对我和张太傅之间的事，很是清楚。”

秦渥丹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也是听宫里人说的。他们都说，张太傅因为图纸的事，在陛下面前对你颇有微词，还说……还说你和他快要反目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楚元恒，眼底满是担忧，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关心则乱的小女儿。

楚元恒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担忧不似作伪，他心中一动，竟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本是利用她，可如今，却越来越看不透她。她时而娇蛮任性，时而聪慧狡黠，时而又这般……惹人怜爱。

“公女不必担心。”楚元恒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我与张太傅，只是政见不合，并无其他。”

“真的吗？”秦渥丹眨了眨眼，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可我听兄长说，张太傅最近私下里和楚国的密探有联系，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对秦国不利的事。楚客卿，你……你可千万要小心些。”

楚元恒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秦渥丹竟然知道这些。他强装镇定：“公女从何处听来这些谣言？”

“才不是谣言！”秦渥丹急了，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楚元恒身上，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扑面而来，“是兄长的暗卫查到的！他们说，张太傅用那灰羽信鸽，给楚国传了不少消息，其中就有关于你的！楚客卿，你说张太傅会不会……会不会也想对你不利？”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也微微泛红，看起来委屈又害怕。楚元恒看着她，心中疑窦丛生。张衍若真与楚国密探勾结，那他……

他正思索着，秦渥丹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颤抖：“楚客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我……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楚元恒低头看着她，她的脸近在咫尺，睫毛上仿佛还沾着水汽，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开来。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秦渥丹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我……我失态了。楚客卿，你别往心里去。”

楚元恒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那异样的情愫愈发浓烈。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公女……”

“楚客卿还是先回去吧。”秦渥丹打断他，转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水渠的事，有李侍郎盯着，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你……你也多保重。”

楚元恒看着她的背影，那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兰芷殿。

直到楚元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秦渥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慌乱和羞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她走到窗边，看着楚元恒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楚元恒，你看，这戏，是不是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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