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借风势，火上浇

兰芷殿的夜，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秦渥丹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着什么。绿绮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见她画的竟是水渠的简易图，不由好奇：“公女，您画这个做什么？难道还真要帮楚客卿修水渠？”

秦渥丹抬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尾的媚态在烛火下愈发明显：“帮他？我是要让他修不成。”她放下笔，接过莲子羹，用银匙舀了一勺，慢慢吹凉，“你看这一段，标注的是‘引渭水入渠’，可此处地势比渭水高两丈，若是按图施工，水根本引不上去。楚元恒心思全在刺探情报上，未必细看图纸，张衍更是个不懂水利的，他们只会觉得这是‘精妙设计’。”

绿绮凑过去一看，恍然大悟：“原来公女是要在图纸上做手脚！可这图纸是工部绘制的，您怎么改呀？”

“自然有人帮我改。”秦渥丹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明日早朝，父王定会让楚元恒和张衍商议水渠的具体施工方案，到时候，我只需在父王面前‘随口一提’，说这图纸似乎有不妥，再推荐一个人去‘修正’，不就行了？”

绿绮眼睛一亮：“公女是想推荐谁？”

“工部侍郎李墨。”秦渥丹道，“李侍郎前几日因反对张衍的提议，被张衍在朝堂上参了一本，革去了半个月的俸禄，心里正憋着气呢。我让他去修正图纸，他定会‘尽心尽力’，把这‘破绽’改得更隐蔽，让楚元恒和张衍吃个大亏。”

绿绮笑着点头：“公女想得真周到！那李侍郎肯定会感激您的。”

秦渥丹没说话，只是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羹。她要的不是感激，是让李墨成为她的棋子，也是让楚元恒和张衍的矛盾，再深一层。

第二日早朝，果然如秦渥丹所料，秦王提起了水渠的施工方案，让楚元恒和张衍详细说明。楚元恒站出来，拿着工部绘制的图纸，侃侃而谈，从选址到用料，说得头头是道。张衍在一旁附和，时不时补充几句，两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秦渥丹站在屏风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故意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去：“父王，儿臣有话想说。”

秦王愣了愣，随即道：“渥丹？你怎么来了？有话但说无妨。”

秦渥丹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身淡粉色的曲裾深衣，裙摆绣着缠枝莲纹，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衬得她愈发娇俏动人。她走到殿中，对着秦王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楚元恒手中的图纸，皱着眉道：“父王，儿臣昨日闲来无事，翻了翻工部绘制的水渠图纸，发现其中一段似乎有些不妥。”

楚元恒和张衍的脸色同时一变。楚元恒皱着眉：“公女何出此言？这图纸是工部精心绘制的，怎会有不妥？”

“楚客卿莫急，”秦渥丹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儿臣也只是随口一提，毕竟儿臣不懂水利，可能是看错了。不过，儿臣觉得，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图纸真有问题，那修建水渠岂不是要出大麻烦？不如让工部侍郎李墨来看看，李侍郎精通水利，定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秦王点了点头：“渥丹说得有道理。传李墨！”

不多时，李墨便走进了殿内。他对着秦王行了一礼，然后接过楚元恒手中的图纸，仔细看了起来。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抬起头，对着秦王道：“陛下，公女说得没错，这图纸确实有问题！此处标注的‘引渭水入渠’，地势比渭水高两丈，根本无法引水，若是按图施工，恐怕会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可能引发水患！”

楚元恒和张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楚元恒连忙道：“不可能！这图纸我看过，怎会有如此大的疏漏？”

“楚客卿怕是看得不仔细吧。”李墨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张太傅，您在一旁附和，难道也没看出问题？还是说，您和楚客卿一样，根本不懂水利，只是在糊弄陛下？”

张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李墨竟然敢当众顶撞他。他刚想反驳，秦王却开口了：“够了！张衍，楚元恒，你们二人连图纸都看不清楚，还怎么负责修建水渠？李墨，你立刻带人重新修正图纸，务必确保无误！”

“是，陛下！”李墨应了声，得意地看了张衍和楚元恒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楚元恒和张衍站在殿中，脸色难看至极。秦王看着他们，语气冰冷：“你们二人，罚俸半年！若是再出什么差错，休怪朕无情！”

“是，陛下。”楚元恒和张衍同时应了声，心里却各怀鬼胎。楚元恒觉得是张衍故意没看出图纸的问题，想让他出丑；张衍则觉得是楚元恒粗心大意，连累了自己，两人之间的嫌隙更深了。

秦渥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知道，她的计划又成功了一步。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继续添柴加火，让他们彻底反目成仇。

早朝结束后，楚元恒刚走出大殿，就被张衍拦住了。张衍脸色阴沉：“楚客卿，你是不是故意的？图纸有问题，你为何不早说？”

楚元恒皱着眉：“张太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图纸有问题，怎么能说是故意的？倒是你，在一旁附和，难道也没看出问题？”

“我怎么会看出问题？我又不懂水利！”张衍怒声道，“都是你，非要坚持按这份图纸施工，现在好了，不仅被罚了俸，还在陛下面前丢了脸！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出丑？”

“张太傅，你休要胡言！”楚元恒也怒了，“我若是想让你出丑，何必等到现在？此事分明是李墨故意找茬，与我无关！”

“李墨为何不找别人，偏偏找我们的茬？还不是因为你得罪了他！”张衍冷哼一声，“楚客卿，我看你就是个灾星，跟你合作，没什么好下场！”

说完，张衍转身就走，留下楚元恒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知道，张衍已经彻底不信任他了，他们之间的合作，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秦渥丹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看着他们争吵的模样，心里冷笑。楚元恒，张衍，你们的好日子，真的到头了！

她转身正想回兰芷殿，却看到秦昭从对面走了过来。秦昭看到她，皱了皱眉：“渥丹，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在殿上，你怎么会突然提到图纸的问题？”

秦渥丹笑着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兄长，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昨日我翻图纸，觉得那段不对劲，就随口跟父王说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有问题。”

秦昭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你真的只是偶然发现的？”

“当然了！”秦渥丹仰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兄长，你怎么不信我？我可是为了秦国好，若是水渠真的出了问题，那损失可就大了。”

秦昭看着她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我信你。不过，你以后少管这些事，免得惹祸上身。”

“知道啦，兄长！”秦渥丹笑着点头，心里却暗暗得意。她知道，秦昭已经越来越信任她了，有了兄长的支持，她的复仇计划会更加顺利。

回到兰芷殿，绿绮连忙迎上来：“公女，您可回来了！刚才李侍郎派人送来消息，说他已经开始修正图纸了，还说会按您的意思，把那个‘破绽’改得更隐蔽。”

秦渥丹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绿绮，你去告诉李侍郎，让他加快进度，争取早日把修正后的图纸送上来。另外，你再去打听一下，张衍和楚元恒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是，公女！”绿绮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秦渥丹坐在案前，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楚元恒，张衍，你们就等着吧，接下来，我会让你们尝遍所有的痛苦，让你们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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