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娇语挑，反间计

兰芷殿的午后，蝉鸣透过繁茂的梧桐叶，筛下细碎的聒噪。秦渥丹歪在铺着云锦软垫的贵妃榻上，绿绮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她剥着鲜荔枝。她指尖捏着颗莹白的果肉，却不急着吃，只垂眸看着汁水在指尖凝成的小珠，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态。

“公女，前殿刚传来信儿，长公子查张府信鸽的事，闹到陛下跟前了！”绿绮凑过来，声音压得低，眼底却藏不住兴奋，“张太傅跪在地上，说什么‘信鸽脱笼，纯属意外’，陛下脸都黑了，让他回去好好管教，还罚了他三个月俸禄呢！”

秦渥丹指尖一捻，将荔枝肉送进嘴里，唇瓣轻抿，甜腻的汁水漫开，她却笑得眼底发凉：“三个月俸禄？张太傅私吞楚国的贿赂，怕是比这多上百倍吧。”她坐直身子，抬手让绿绮为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那支碧玉簪上的珍珠晃了晃，衬得她耳垂愈发莹润，“绿绮，去把我那套银线绣的男装拿来，再备个描金的小匣子，装些成色好的东珠。”

绿绮愣了愣：“公女又要扮男装？这是要去哪？”

“去会会我们的‘好太傅’家的公子啊。”秦渥丹眼波流转，指尖轻轻点了点绿绮的额头，语气娇软却带着算计，“张诚那纨绔，前几日在赌场输了三万两，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呢。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可不能错过。”

不多时，秦渥丹已换了一身银线绣云纹的锦袍，头发束得利落，只在发冠上嵌了颗小小的蓝宝石，配上她本就明艳的眉眼，倒像个俊朗的世家公子。她揣着那盒东珠，跟着绿绮从侧门溜出皇宫，直奔张诚常去的“销金窟”——聚赌坊。

聚赌坊里乌烟瘴气，骰子声、吆喝声混在一起。秦渥丹刚进门，就看到张诚被几个彪形大汉堵在角落，脸色发白。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示意绿绮上前解围。绿绮掏出一锭银子，打发了那几个大汉，张诚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到秦渥丹，愣了愣：“你是……？”

秦渥丹走上前，摘下腰间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声音故意压得低沉，却难掩尾音的娇俏：“张公子别慌，我是来帮你的。听说你欠了三万两赌债？”

张诚眼睛一亮，连忙道：“公子若是肯帮我，张某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秦渥丹打开那盒东珠，珠光映得张诚眼睛发直，“这些东珠，少说也值五万两，够你还债，还能剩些逍遥。但我有个条件。”

张诚连忙点头：“公子请说！别说一个条件，十个八个我也答应！”

秦渥丹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楚元恒私下找过你，说只要你能劝张太傅在朝堂上多帮他说话，促成水渠计划，他就帮你还清赌债，还许你一个楚国的官职。另外，你再‘不小心’让你父亲知道，楚元恒还找过丞相府的公子，说张太傅老了，不中用了，等水渠修成，就换别人来掌事。”

张诚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公子是想让我离间我父亲和楚客卿？”

“聪明。”秦渥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袖口，留下一点淡淡的兰花香，“你父亲与楚元恒本就各怀鬼胎，只要你添把火，他们迟早反目。到时候，你不仅能还清赌债，还能在你父亲面前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张诚被她说得心动，又看了看那盒东珠，立刻点头：“好！我答应你！公子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的！”

秦渥丹满意地笑了笑，将东珠递给张诚：“记住，要演得像一点，别让你父亲看出破绽。事成之后，还有好处等着你。”

说完，她转身带着绿绮离开了聚赌坊，回到皇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刚踏进兰芷殿，就看到侍从站在门口，神色焦急：“公女，楚客卿在殿内等您呢，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秦渥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着绿绮眨了眨眼，快步走进殿内。楚元恒正坐在桌前，一身玄色朝服，脸色有些难看，见她进来，立刻起身：“公女去哪了？为何现在才回来？”

秦渥丹故意喘着气，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像是跑了一路，她走到楚元恒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娇软：“楚客卿，你可算来了！我刚才去给母妃请安，路上遇到只小兔子，追了半天没追上，反倒把自己累着了。”

她身上的兰花香混着淡淡的汗味，飘进楚元恒的鼻尖，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焦急竟消了大半，只是皱着眉：“公女身为金枝玉叶，怎可追兔子跑那么远？若是摔了可怎么办？”

“我这不是没事嘛。”秦渥丹笑着，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袖口，“对了，楚客卿找我有事吗？”

楚元恒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脸色沉了沉：“公女今日是不是见过张诚？”

“张诚？”秦渥丹故作惊讶，歪着头想了想，“哦，见过呀！在聚赌坊，他被人堵着要债，我看他可怜，就给了他一盒东珠，让他去还债。怎么了？”

楚元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公女为何要给张诚东珠？你可知他是张太傅的儿子？”

“我知道呀。”秦渥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可他毕竟是张太傅的儿子，若是被人打死在赌坊，传出去多不好听，也会让父王为难。我只是举手之劳，楚客卿怎么这么生气？”

她凑近楚元恒，仰着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委屈：“难道楚客卿不希望我帮张诚？还是说，你和张太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我帮了张诚，会坏了你们的事？”

楚元恒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满是无辜和疑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沉默了片刻，道：“公女误会了，外臣只是觉得，张诚并非良人，公女不该与他走得太近。”

“我知道了。”秦渥丹点点头，故意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对了，楚客卿，刚才我回来的路上，听到几个侍卫在议论，说张太傅派人去驿馆找你，两人吵得很凶，还摔了东西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元恒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没想到张衍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他强装镇定：“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已经解决了。”

“真的吗？”秦渥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楚客卿，你可别骗我。张太傅毕竟是太傅，你若是得罪了他，在朝堂上会很麻烦的。要不，我去跟父王说说，让他帮帮你？”

楚元恒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竟莫名一暖，可随即又想到她可能是在试探自己，便摇了摇头：“不必了，公女。外臣自己能解决。”

“那好吧。”秦渥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失落的模样，“楚客卿，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楚元恒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更加疑惑。这位公女，时而娇蛮，时而聪慧，时而又带着几分天真，真是让人看不透。他沉默了片刻，道：“公女有心了。外臣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殿内。秦渥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知道，张衍和楚元恒之间的嫌隙已经越来越深，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反目成仇。

绿绮从外面进来，笑着道：“公女，您刚才演得可真像！楚客卿完全被您骗了！”

“这才刚开始呢。”秦渥丹坐回贵妃榻上，端起一杯凉茶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接下来，我们要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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