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探踪，巧设局

宫宴散时，夜色已深。秦渥丹被秦昭送回兰芷殿，刚踏进殿门，那股子酒后的慵懒便瞬间敛去，眼神清明得像淬了冰。绿绮端着醒酒汤进来，见她正对着铜镜调整发簪，指尖稳得半点不晃，不由得诧异：“公女，您方才在宫宴上……”

“装的。”秦渥丹头也不抬，语气平淡，“那点米酒，还醉不倒我。”她取下头上的赤金步摇，换上一支素银簪子，又从妆奁底层翻出个小巧的银制哨子，塞进袖中，“绿绮，你去把我上次让你收着的那套青布短打拿来，再备些易容用的膏脂。”

绿绮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去取。秦渥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楚元恒今日在宫宴上的反应，看似慌乱，实则眼底藏着算计，想来是把她的“纠缠”当成了对他有意。既如此，她便顺水推舟，让他再“得意”些。

不多时，秦渥丹已换了装扮，一身青布短打，脸上涂了些暗沉的膏脂，将原本明艳的容貌遮去大半，看起来像个寻常的驿馆杂役。她推开后窗，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跃了出去——前世为了能悄悄给楚元恒送消息，她曾求着秦昭的贴身侍卫教过几日轻功，虽不精湛，却足够在夜色里掩人耳目。

楚元恒住的驿馆离皇宫不远，坐落在西市旁的僻静巷子里。秦渥丹没走正门，绕到驿馆后侧的角门，见两个楚国侍卫正靠在门边打盹，便从袖中摸出一小包药粉，轻轻一弹，药粉顺着风飘向两人。不过片刻，那两个侍卫便头一点一点，昏睡了过去。

这药是她用家族秘方可制的“醉仙散”，剂量不大，只会让人昏睡一个时辰，不留痕迹。秦渥丹轻手轻脚推开门，闪身进去，借着院内老槐树的阴影，摸到楚元恒居住的东厢房外。

屋内亮着灯，隐约传来交谈声，只是压得极低。秦渥丹没急着靠近，反而绕到厢房侧面，那里有个小小的通风窗。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竹管，沾了点水，轻轻拨开窗纸上的缝隙，将竹管凑了上去。

“……那水渠图纸，秦王已让工部着手绘制，不出五日便能送到你手中。”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不是楚元恒的声音，“只是那秦渥丹今日在宫宴上对你那般态度，你确定她是真的对你有意？”

秦渥丹心头一动——这声音，竟是太傅张衍的幕僚！张衍素来主张与楚国交好，前世她被赐死时，也是他在朝堂上第一个站出来“证”她通敌。没想到，他竟早就和楚元恒勾搭上了。

楚元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女子心性，最是容易被新奇事物吸引。她前半生循规蹈矩，如今见了我这‘外邦客卿’，又被我故作疏远的态度勾起兴趣，自然会主动靠近。等她对我死心塌地，秦国的边防布防、粮草调度，还怕问不出来？”

“你倒是有把握。”那幕僚笑了笑，“不过你也得小心，秦昭可不是好惹的，今日宫宴上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秦昭？”楚元恒嗤笑一声，“一介武夫罢了。只要我能拿到秦国的边防图，助楚国拿下武关，到时候楚王论功行赏，我就是楚国的上卿，一个秦国长公子，又能奈我何？”

秦渥丹听到这里，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悄悄从袖中取出那个银哨子，对着通风窗，轻轻吹了一声——哨音极细，常人根本听不见，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才能捕捉到。这是她早几日就安排好的，让绿绮在驿馆附近的酒肆楼顶放了一只信鸽，只要听到哨音，便会朝着东厢房的方向飞。

果然，没过片刻，一只灰羽信鸽便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东厢房的窗台上。屋内的交谈声瞬间停了，楚元恒的声音带着警惕：“什么东西？”

他起身走到窗边，刚掀开窗帘，那信鸽便受惊般扑棱着翅膀，撞在了窗纸上，留下几片羽毛和一点淡淡的鸽粪痕迹，然后飞走了。楚元恒皱着眉，看着窗纸上的痕迹，脸色有些难看：“奇怪，这驿馆附近怎么会有信鸽？”

那幕僚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许是哪家酒肆养的，用来传信的。别管了，我们继续说……”

秦渥丹趁着两人注意力被信鸽吸引，悄悄后退，绕到厢房门口，从袖中摸出一小块蜡丸，塞进了门缝里。这蜡丸里裹着的，是她用草药制成的“引虫香”，一旦蜡丸融化，香气便会散开，吸引附近的夜虫。她要做的，就是留下一点“痕迹”，让秦昭的人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驿馆，原路返回皇宫。回到兰芷殿时，绿绮正焦急地等着她：“公女，您可算回来了！刚才长公子派人来问，说您睡下了没有。”

秦渥丹一边卸着脸上的膏脂，一边笑道：“正好，你去回长公子，就说我睡得不安稳，总觉得驿馆那边有动静，好像看到有黑影在附近晃悠，让他派人去查查，免得有刺客惊扰了楚国使者，影响两国结盟。”

绿绮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奴婢这就去！”

秦渥丹看着绿绮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楚元恒想利用她？张衍想暗通楚国？这一世，她就要让这两人的阴谋，从一开始就暴露在阳光下，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毁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