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意浓，故意缠

宫宴上的风波刚过，丝竹声又起，舞姬们旋身翻袖，将殿内的气氛重新拉回热闹。秦渥丹坐回原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案上的玉杯，目光却像缠人的丝线，时不时飘向楚元恒所在的方向。

楚元恒自方才被她当众发难后，便一直端坐在案前，虽依旧保持着温雅的姿态，可端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显然是被她那番话搅乱了心绪。他偶尔抬眼，总能撞上秦渥丹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的狡黠与探究，让他心里莫名发慌——这位秦国公女，似乎和传闻中那个端庄守礼的模样，完全不同。

“姐姐，你方才好厉害！”秦婉儿凑到她耳边，小声赞叹，“以前都没见你这么敢说，那个楚客卿脸都白了呢！”

秦渥丹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上却笑着：“对付外人，自然要厉害些，不然岂不是要被欺负？”

正说着，内侍端着新酿的米酒上前，给众人斟满。秦渥丹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她端起酒杯，借着酒意，脚步微微晃悠着，朝着楚元恒的方向走去。

“楚客卿，”她停在楚元恒案前，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比平日里更软了几分，“方才是我失言，冲撞了客卿，这杯酒，我给你赔罪。”

楚元恒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公女客气了，方才之事，外臣并未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就好。”秦渥丹笑着，将酒杯递到他面前，“那客卿可得喝了这杯，不然我心里总过意不去。”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楚元恒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手，酒杯差点从手中滑落。秦渥丹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往前凑了凑，身上的兰花香混着酒气，飘进楚元恒的鼻尖。

“客卿怎么了？”她歪着头，眨了眨眼，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莫不是嫌我这杯酒不好？还是……客卿怕我在酒里下药？”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楚国随从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带着几分警惕。楚元恒的脸微微发烫，连忙端起酒杯：“公女说笑了，外臣只是……只是有些意外。”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异样。秦渥丹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想起前世他也是这般，在她面前饮酒，那时她只觉得他风姿卓绝，如今再看，只觉得虚伪可笑。

“客卿好酒量。”秦渥丹拍了拍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既然客卿不怪我，那我再敬客卿一杯，就当……预祝秦楚两国结盟成功？”

楚元恒刚放下酒杯，闻言又不得不拿起。他看着秦渥丹眼底的笑意，总觉得她没安好心，可当着满殿文武的面，他又不能拒绝——若是拒绝，倒显得他小家子气，还可能让秦王觉得他对结盟之事不诚心。

他无奈地再次饮下，刚想开口让她回座位，秦渥丹却脚下一软，身子朝着他的方向倒了过来。楚元恒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触手一片温软，让他瞬间僵住，脸色涨得通红。

“哎呀，”秦渥丹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都怪这酒太烈，我有些站不稳了。客卿可要扶好我，不然我摔了，父王怕是要怪罪你呢。”

她的气息拂在楚元恒的颈间，带着酒气和兰花香，让他心跳瞬间加速。他想推开她，可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抓住了手腕。

“客卿别急着推开我啊，”秦渥丹抬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像含着一汪春水，“我听说客卿擅长水利，不知可否给我讲讲楚国的云梦泽？我长在咸阳，还从未见过那么大的湖呢。”

楚元恒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怕动静太大引来旁人围观，只能压低声音：“公女，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女自重，回到座位上去。”

“自重？”秦渥丹嗤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软又蛊，像小蛇似的钻进他心里，“客卿方才扶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说……客卿其实也喜欢我靠这么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楚元恒只觉得浑身发麻，他猛地松开手，秦渥丹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却故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好在秦昭及时从旁边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渥丹！你干什么？”秦昭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瞪了楚元恒一眼，语气带着警告，“楚客卿，还请离我妹妹远些！”

楚元恒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脸色有些难看：“长公子误会了，是公女方才饮酒过量，不小心摔倒了。”

“我才没有饮酒过量！”秦渥丹搂着秦昭的胳膊，故意噘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是楚客卿不肯给我讲云梦泽，还推我！兄长，你看他！”

秦昭皱着眉，看向楚元恒，眼神里满是不悦。楚元恒百口莫辩，只能拱手道：“长公子，外臣并无此意，是公女……”

“好了，兄长，”秦渥丹打断他，拉了拉秦昭的袖子，“算了，许是我记错了，楚客卿许是真的不愿讲。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秦昭看了她一眼，又瞪了楚元恒一眼，扶着她转身回到座位上。楚元恒站在原地，看着秦渥丹的背影，心里又气又乱——这位公女，分明是故意缠着他！可她这般大胆，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秦渥丹坐在座位上，靠在秦昭怀里，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楚元恒，这才只是开始，前世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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