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宫宴遇，初试探

三日后，咸阳宫的宫宴如期而至。

夕阳西沉，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大殿金砖上，映得满殿烛火愈发璀璨。殿内丝竹声悠扬，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案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酒香与菜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秦渥丹坐在皇后身侧，一身石榴红的曲裾深衣，裙摆绣着金线缠枝莲纹，乌黑的长发挽成惊鸿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端着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地啜饮，目光却悄悄扫过殿门口，等着那个让她恨入骨髓的身影。

“陛下，楚国使者到——”

随着内侍尖细的通报声，殿内的丝竹声渐渐停歇。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楚国使者带着一行人，缓缓走进大殿。为首的使者年过五旬，穿着楚国的朝服，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而在最末尾，一个身着月白儒衫的男子，身姿挺拔，气质温雅，正是楚元恒。

秦渥丹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时隔一世，再次见到这张脸，那些被剜心剔骨的疼痛仿佛还在昨日，让她几乎控制不住眼底的恨意。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松开手指，眼底的恨意被一层浅浅的笑意取代。她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楚元恒，我来了。

楚国使者上前，向秦王行礼：“外臣奉楚王之命，特来秦国商议结盟之事，望秦楚两国永结同好。”

秦王赵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楚使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

“谢陛下。”楚国使者谢恩后，带着随从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楚元恒也跟着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内，当看到坐在皇后身侧的秦渥丹时，眼神微微一顿。

他记得这位秦国公女，前几日在御花园偶然见过一面，当时她崴了脚，被侍女搀扶着，脸色苍白，却依旧难掩那份金枝玉叶的娇贵。今日再见，她一身红衣，艳光四射，那双眼睛像含着一汪秋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他不由得有些失神。

秦渥丹捕捉到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举起酒杯，朝着楚元恒的方向微微示意，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楚元恒连忙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心里有些疑惑，这位公女为何要对他举杯？他与她素不相识，而且他如今是楚国客卿，两国关系微妙，她这般举动，未免太过大胆。

宫宴正式开始，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姬们身着轻盈的舞衣，在殿中翩翩起舞。秦渥丹却没心思看歌舞，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楚元恒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楚元恒端坐在案前，举止优雅，偶尔与身边的楚国使者低声交谈几句，神情从容不迫，完全看不出是个背主忘恩的小人。若不是前世亲身经历，她恐怕也会被这副温雅的表象迷惑。

“公女，您在看什么呢？”坐在秦渥丹身边的七公主秦婉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楚元恒，好奇地问，“那是楚国来的客卿吗？长得真好看。”

秦渥丹收回目光，笑着揉了揉秦婉儿的头发：“是啊，楚国来的客卿楚元恒。婉儿觉得他好看？”

秦婉儿点了点头，脸颊微红：“嗯，比宫中的侍卫哥哥好看多了。”

秦渥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好看的皮囊下，未必藏着一颗好心。婉儿还小，可不能被表面现象迷惑。”

秦婉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公女姐姐，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秦渥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不过，很快就认识了。”

这时，秦王赵稷看向楚元恒，开口问道：“楚客卿在楚国颇有才名，尤其擅长兵法和水利，不知对秦楚两国结盟之事，有何高见？”

楚元恒起身，拱手行礼：“陛下谬赞。外臣以为，秦楚两国若想结盟，需先解决边境水利问题。秦国关中平原缺水，楚国云梦泽多水，若能修建一条水渠，将云梦泽的水引入关中，不仅能解决秦国的灌溉问题，还能促进两国贸易往来，互利共赢。”

他的声音清朗，条理清晰，一番话下来，引得殿中文武百官纷纷点头称赞。秦王赵稷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楚客卿所言极是，此事可待日后详谈。”

秦渥丹在一旁听着，心里冷笑。前世楚元恒就是用这套说辞，骗取了秦王的信任，让他负责修建水渠，然后借着修建水渠的机会，暗中搜集秦国的边防情报，最终助楚国破了秦国边境。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她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殿中，对着秦王行礼：“父王，儿臣有话想说。”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渥丹身上，楚元恒也抬起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秦王赵稷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渥丹有话但说无妨。”

秦渥丹抬起头，目光直视楚元恒，嘴角带着一抹挑衅的笑意：“楚客卿的提议固然好，可修建水渠并非易事，耗费巨大，而且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楚国与我国素来不睦，若楚客卿在修建水渠的过程中，暗中做些手脚，泄露我国机密，那我国岂不是得不偿失？”

楚元恒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这位公女会突然发难，而且句句直指要害。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公女多虑了。外臣既然代表楚国前来商议结盟，自然是真心实意想促进两国友好，绝不会做出有损两国利益之事。”

“真心实意？”秦渥丹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逼近楚元恒，“楚客卿口口声声说真心实意，可谁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毕竟，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像楚客卿这样的外邦人，我们不得不防。”

楚元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位公女不仅大胆，而且言辞犀利，丝毫不给人留余地。他刚想反驳，秦王赵稷却开口了：“渥丹，不得无礼！楚客卿是楚国使者，不可这般对他说话。”

秦渥丹心里清楚，秦王现在还信任楚元恒，她不能太过激进。她对着秦王行礼：“父王息怒，儿臣只是担心我国利益受损，一时失言，还望楚客卿莫怪。”

她说着，看向楚元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楚客卿，你不会怪我吧？毕竟，我也是为了我国好。”

楚元恒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拱手道：“公女也是一片苦心，外臣怎会怪罪。”

秦渥丹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知道，这只是她与楚元恒的第一次交锋，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等着他。

楚元恒，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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