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警方的“迟来”

警报还在响，灯一明一暗地闪，像谁在不停眨眼睛。我靠在窗框上，手心全是汗，手机屏幕显示云端同步完成，时间停在两点十七分。陈伟已经跳窗，车声远去，但我没动。他最后那个手势——右手比成枪，对着我扣下扳机——不是吓唬，是通知。

通知我：游戏还没结束。

我低头看了眼肩头，刚才被他撞的地方开始发烫，一跳一跳地疼。我扯了扯衣领，把藏在内衣夹层的移动硬盘再往里塞了塞，确认它没松动。外面风更大了，卷着铁皮棚子哗啦响，远处岔路口，那辆黑车果然没走远，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车灯灭着，像蹲着的野狗。

我屏住呼吸，盯着它。

八分钟后，警灯来了。

红蓝光切进厂区，一辆警车带头，后面跟着两辆，轮胎碾过碎石，声音很稳。车门打开，几个穿制服的下来，动作标准，封锁线拉得不紧不慢。领头的男人四十多岁，眉骨上有道疤，走路时不抬手，只用下巴指方向。我认得他，王队，市刑侦支队的，以前在一次通报会上露过脸，一句话没说，全程站着。

现在他站到了厂房空地上，抬头看二楼控制室，目光扫过窗户，停了几秒。

我慢慢退后，没开灯，也没关摄像头。反而把其中两个镜头转向警车停放的位置，信号切到备用电源。主硬盘我已经拔了，但系统还留着假数据，只要他们连上内网，就会看到一段“自毁失败”的提示，误以为证据还在。

我走出控制室，脚步放轻。警员正在楼下拍照，没人往上看。我顺着楼梯下去，手里攥着手机，镜头一直开着，对准王队。

“我是《都市观察报》记者林然。”我走到空地中央，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刚刚记录到拐卖案主犯陈伟的行踪，他出现在这里，与我当面对质，随后逃离。我有完整视频和音频证据。”

王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封锁现场。”他对身边人说，然后朝我走来，“其他人清场，闲杂人等带出去。”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把手机举高，“我要求正式移交证据，并申请警方立案追捕陈伟。”

他停下，离我两步远，声音压得很低：“你该回家睡觉了，小姑娘。这儿不是你拍短视频的地方。”

我没退，也没笑。这种话我听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在真相被盖住前的最后一句提醒。

“那你说，陈伟为什么会来这儿？”我问，“他为什么敢来？是不是知道你们不会真抓他？”

王队没回答，挥手让两个警员过来。他们一左一右靠近，手搭在腰带上。

我后退半步，眼角余光扫向警车方向。陈伟被带出来了，双手铐在背后，低着头，但走路很稳。他被推上后座，车门关上，却没人锁。我立刻绕到警车另一侧，借着车身遮挡，把手机调成长焦，镜头对准车窗。

王队走过去，弯腰，贴近车窗。

我屏住呼吸，手指按着录制键。

他左手搭在车门上，右手悄悄伸进风衣口袋，掏出一把银色钥匙，迅速塞进陈伟手里。陈伟没动，但手指收了一下，钥匙消失。

画面清清楚楚。

我立刻收手，贴着车尾的水泥柱蹲下，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他们要放他走，不是抓，是接应。

等王队直起身，我猛地冲出去，举着手机大喊：“你们果然是一伙的！这段视频我已经录下来了！马上就会发出去！”

声音在空旷厂区炸开。

所有警员愣住，王队猛地回头，脸色变了。

他快步朝我走来，手已经伸出来：“把手机交出来！妨碍执法，你知道后果吗？”

我往后退，手机调到最大音量，开始回放刚才那段视频。画面里，他弯腰，递钥匙，动作清晰，连手指的抖动都看得见。

“你看看！”我对着周围喊，“这就是你们的警察！这就是你们的执法！”

王队冲上来，一把抓向手机。

我侧身躲开，但他力气大，拽住了我手腕。我反手一挣，手机脱手，摔在地上，屏幕朝上，还在播放。

他抬脚，狠狠踩下去。

“咔”的一声，玻璃裂开，画面闪了两下，黑了。

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喘着气，低头看那台碎掉的手机，又抬头看我，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你活不过今晚。”

我笑了：“全城监控都在拍你，你以为毁掉一台手机就够了？”

他盯着我，眼神冷得像铁。然后他转身，一句话没说，上了指挥车。

警车启动，陈伟那辆缓缓驶出铁门，车灯都没开。其他警车跟着离开，红蓝光渐远，最后消失在岔路口。厂区重新陷入黑暗，只有警报还在响，灯还在闪。

我站在原地，没动。

右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另一台手机。黑色，旧款，没贴膜，电池盖有点松。这是小艾给我的备用机，她说“真要用的时候，越旧越安全”。

我打开它，指纹解锁，屏幕亮起。Wi-Fi自动连接上我之前架设的热点，信号满格。我点开云端备份，输入密码。

视频文件正在加载。

进度条走完，画面跳出——王队递钥匙的全过程，清晰无误。

我把它加密，打包，上传到三个不同的匿名平台，收件人分别填了“市纪委”“省政法委”“媒体曝光组”。发送成功后，我删掉本地记录，关机，塞回口袋。

风从厂房缺口灌进来，吹得我后颈发凉。我低头看地上那台碎手机，弯腰捡起电池盖，捏在手里。

然后我抬头，看向陈伟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我记得他停车的岔路口旁边，有个锈铁门，上面喷着白字：“碎梦港3号仓库”。

我没去过那儿，但小艾在破解U盘时提过一次，说那里是陈伟早年囤货的老据点，后来废弃了，但最近三个月，电费记录异常。

我站直身体，把电池盖攥紧。

转身走向厂区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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