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林然的陷阱

我蹲在楼梯拐角，手指还插在玩具熊裂开的肚子里。棉花散了一地，像被撕碎的雪，但掌心那张刻着“X”的SD卡是热的，贴着皮肤发烫。

小艾没扔U盘。

她是在骗他们。

我慢慢站起身，把SD卡塞进鞋垫夹层。楼下巷子空了，车也不见了，只有风卷着塑料袋打转。他们带走了人，却没拿到东西。

这就够了。

我回到安全屋时天快亮了。门虚掩着，昨晚撞坏的锁耷拉在边上，像断了骨头。我没开灯，直接摸到电脑前，插上SD卡。屏幕亮起，文件夹自动弹出，里面是一段加密通讯记录的碎片，时间戳停在张律师死前两小时。

我盯着那串代码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改。

把“B3档案室”几个字加粗，套进一段模拟语音里，做成像是张律师留下的最后提示。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名单在市政厅保险柜，只有我能打开。” 声音采样是从他以前一次采访录音里截的，拼接得很糙，但足够像。

做完这些，我把文件打包，上传到一个地下信息站。那是陈伟常去的地方，账号是小艾之前黑下来的，伪装成我操作失误泄露了路径。

我盯着上传进度条走完，点了发送，收件人写的是“夜之眼”——陈伟的代号。

发完我就拔了电源，拎起背包往城外走。

老周在公交站等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拎着工具箱。他没问小艾去哪儿了，也没问我为什么非得去那个废工厂。我们搭了两趟车，最后一段路是走的，穿过一片荒草地，铁丝网早就倒了，像被谁狠狠踹过几脚。

化工厂的大门挂着锈锁，我用钳子剪开。里面黑得能吞人，空气里有股陈年机油和霉味混在一起的臭。老周打开手电，照出主厂房的轮廓，墙皮剥得像蛇蜕，地上全是碎玻璃。

“摄像头装高点。”我说，“他来了会先扫地面。”

老周点头，搬了梯子上去。我们在三处通道装了微型摄像机，带夜视和录音，信号直连云端。他又接了几个移动电源，够撑十二小时。

控制室在二楼，门卡住了，我踹了一脚才开。里面桌椅翻倒，墙上还有人用红漆写了“死”字，不知道哪年留下的。我让老周在房顶装了个声控警报，设定关键词是“陈伟”和“小艾”。一旦触发，灯会闪，喇叭会响，声音调到最大。

“你藏上面。”老周指了指通风口，“我走的时候拉闸，让他以为断电了。”

我爬上去时铁架吱呀响，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老周把对讲机塞我手里，频道调好，然后默默收拾工具走了。

工厂安静下来。

我蜷在夹层里，耳朵贴着金属管。时间一点点爬，外面天色由灰变黑，再由黑变青。我靠着冷铁板，一动不动。

凌晨两点零七分，车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厂区，车灯切开黑暗，像刀划过布。车停稳，陈伟下车，穿一件深色风衣，手里握着手电，动作很稳，先扫四周，再看厂房。

他进来了。

我屏住呼吸，眼睛盯着监控画面。他一步步走上楼梯，手电光扫过墙上的“死”字，顿了顿，继续往前。

他进了控制室。

我按下远程开关。

警报瞬间炸响，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灯忽明忽暗，像抽搐的神经。陈伟猛地抬头，手电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我没等他反应，从通风口跳下来，手里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他。

“你竟敢设局？”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怒意。

“我以为你只会躲。”我往前走一步，把平板举到他面前，播放那段伪造的录音：“……B3档案室的名单，足以让‘黑夜之王’覆灭。”

他眼神变了。

“你从哪儿弄到的？”他问。

“张律师临死前交给我的。”我冷笑，“他说，法律走不到终点，但至少得有人走到最后一站。现在，轮到你了。”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你以为你赢了？小艾在我手里，你敢动我，她就活不过明天。”

“我不信。”我抬高摄像机，“你不会杀她。她知道太多，杀了反而麻烦。你带她来，是想逼我交出U盘吧？”

他没说话，但眼神闪了一下。

我知道我赌对了。

“你来这儿，是想确认消息真假。”我继续说，“但你现在走不了了。所有画面都在传，警方随时会到。”

“你撒谎。”他猛地扑向电箱，想拉闸。

我早防着他这一手，一脚踢中他手腕，他闷哼一声，手电飞出去。我趁机把摄像机换到左手，右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云端同步进度：98%。

“你疯了。”他喘着气，“你根本没想活捉我。”

“我不需要。”我说，“我要的不是你被捕，是要你说出背后的人。是谁在市政厅替你们擦屁股？是谁下令杀张律师？”

他冷笑：“你以为我会说？”

“你会。”我盯着他，“因为你现在不只是在逃命，你是在替别人背锅。‘黑夜之王’不会救你，他只会让你消失。”

他眼神剧烈闪动。

我往前一步，摄像机几乎贴到他脸上：“说吧，谁是内鬼？”

他忽然抬头，盯着我身后某处。

我也察觉到了——楼下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门被推开。

不是老周。

他不可能回来。

我还没转身，陈伟突然暴起，一拳砸向我手肘。我往后一缩，摄像机差点脱手。他顺势扑向窗户，想跳。

我扑上去拽他后领，布料撕裂声在警报声中几乎听不见。他回身一肘撞我肩膀，我踉跄后退，撞翻了桌上的喇叭，声音更大了。

他翻上窗台，一条腿已经跨出去。

我抓起地上的对讲机，砸过去。

砸中他肩膀，他晃了一下，但没掉下去。

我冲到窗边，摄像机还开着，镜头死死对准他。

他站在窗台，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以为你赢了？”他回头，嘴角咧开，“可你知道小艾现在在哪儿吗？”

我没说话，手指一直按着录制键。

他笑了一声，翻身跃下。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他落地后没跑，而是抬头看我，举起右手，做了个扣扳机的手势。

然后他慢慢后退，消失在厂房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警报还在响，灯还在闪。

手机震动了一下。

云端同步完成。

我低头看着屏幕，录像时间戳停在两点十七分。

门外，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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