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公益组织的叛徒

手机重启的瞬间，屏幕亮起，那条消息还停在最上方：“你刚才打给我的号码，是假的。”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敢点开下一条。修车铺老板在换轮胎，油污的手擦了擦额头，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把手机攥紧，塞进外套内袋。充电宝还插着，我拔下来，塞进包里，转身就走。

巷子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我拐进一条小路，边走边摸出张律师给的两个U盘。大的那个是账本，小的……是他死前从自己手里塞给我的。我把它贴身放着，像是护着最后一口气。

我找了个没人的公交站台，蹲在长椅后面，把U盘插进手机。大U盘有密码，进不去。小的那个倒能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表格，标题是“异常支出记录”。

我往下拉，心跳慢慢沉下去。

六笔转账，金额不大，但时间很规律。每月十号，固定转入“心理援助补贴”，收款人一栏写着：王慧兰。

王姐。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公益组织“光点之家”的会计，戴细框眼镜，说话轻，总在发放救助金时多问一句“最近睡得好吗”。上个月我还看见她蹲在角落，给一个被拐回来的女孩擦眼泪，声音软得像哄孩子。

就是她。

我盯着那名字，手指发僵。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是一种更冷的东西，从骨头缝里爬上来——原来我们发传单、蹲守车站、半夜接报警电话的时候，有人一边发着钱，一边把名单交出去。

我站起身，把U盘收好。现在不能回安全屋，也不能露脸。我得进一趟公益组织的办公室，拿原始账本。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志愿者的马甲，戴着口罩和帽子，混进“光点之家”。前台小李正在登记来访者，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我报了个假名字，说来整理旧档案。

财务室在走廊尽头，门锁着。我等了半小时，看见王姐拎着保温杯进去，待了十分钟出来，顺手锁门。她走路还是那样，低着头，脚步轻，像怕吵着谁。

我等到中午，趁着保洁拖地，溜进财务室。电脑需要权限，但我带了微型读取器。插上后，它自动抓取监控日志。我翻到最近一周的记录，发现她每周三晚上都会出门一趟，说是去药房取降压药。

今天正好周三。

我提前两小时蹲在药房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靠窗坐着。六点整，王姐准时出现，穿着灰色大衣，围巾拉到鼻尖。她站在药房门口，看了眼表，转身走了。

我跟上去。

她没进药房，穿过两条街，进了一家叫“静隅”的咖啡馆。这地方我从没听说过，玻璃门上贴着“包间预约制”。她径直走向角落的隔间，推门进去。

我绕到后门，从消防通道的窗户往里看。隔间里坐着个男人，帽檐压得很低，袖口露出一截纹身——蛇缠着匕首，盘在手腕上。

陈伟的人。

我掏出手机，贴在玻璃上，开了录像。声音不大，但能听清。

王姐的声音在抖：“我已经按你说的删了档案……别碰我孩子……”

男人冷笑：“‘黑夜之王’说了，再有下次，你全家都得陪葬。”

我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她不是主动叛变。她是被逼的。

我往后退，想换个角度拍清楚那人的脸。脚下一滑，撞到了窗框。里面的人立刻抬头，我赶紧蹲下，贴着墙根往巷子外撤。

刚拐出后门，就听见咖啡馆前门开了。我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王姐快步走出来，脸色发白，手还在抖。那个男人跟在后面，帽檐一压，转身进了另一条街。

我没追。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证据。

回到安全屋已经是晚上九点。小艾正坐在桌前，盯着平板。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的：“你去哪儿了？我打你电话一直不通。”

“手机被黑了。”我把充电宝扔桌上，“先别管这个，我有东西给你。”

她接过U盘，插进设备。两分钟后，她抬头看我：“这是财务记录？王姐……她？”

“不止。”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她和陈伟手下在咖啡馆的对话。”

小艾点开视频，声音放得很低。听完后，她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删了档案，说明我们之前救的人，有名单泄露。”

“不止是名单。”我靠在墙上，“我们每次行动的时间、地点、路线，都有人知道。”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小艾忽然问：“她孩子呢？”

“不知道。但威胁能让她听话，说明孩子在对方手里。”

“那她不是叛徒。”小艾声音轻了，“她是人质。”

我没说话。可心里清楚，不管她是不是被迫，结果都一样——有人因为我们死了。

我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三个字：**王慧兰**。下面画了条线，连到“陈伟”，再连到“黑夜之王”。

“我们不能动她。”我说，“她现在是唯一的内线。”

“可她已经删了档案。”

“但人还在。”我盯着那名字，“只要她还去见那个人，我们就有机会反向追踪。”

小艾点头，开始调地图。她把王姐过去三个月的行动轨迹标出来，发现每次见面都在不同地点，但时间固定——每周三晚六点十五分。

“规律太明显了。”她说，“他们不怕被盯上？”

“不是不怕。”我盯着屏幕，“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他们在测试我们有没有人活着。”我声音压低，“张律师死了，我还在。他们想看看我什么时候会查到内部。”

小艾猛地抬头：“所以那个假电话……不是为了骗你，是试探？”

“对。”我抓起外套，“他们想知道我有没有怀疑组织里的人。”

“那你现在去哪？”

“我得再见她一面。”

“你疯了？她要是告发你——”

“她不会。”我拉开门，“她求他们别碰孩子的时候，是真怕。她不是工具，她是个妈。只要她还想救孩子，就不会彻底倒向他们。”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小艾没再拦我。

我走出楼道，拐进一条暗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公益组织的群消息。

王姐发的：“明天上午十点，例行财务核查，请各位负责人到场。”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但她还在发通知。

还在装正常。

我收起手机，加快脚步。风从背后推着我，像是催我往前。

我不能停。

也不能信任何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