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张律师的牺牲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凉。那条“别信张律”的短信还停在屏幕上，像一根扎进眼里的刺。小艾在我身后喘着气，脚步没停，可声音压得很低：“他要是有问题，干嘛还帮你申请调监控？”

我没吭声。往前走了几步，拐进一条窄巷。头顶晾衣绳横七竖八，湿衣服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那辆黑车已经不见了，但我不敢赌。

“你先去安全屋等我。”我说。

“那你呢？”

“我去见他。”我从包里摸出个老旧的传呼机，是张律师前些天塞给我的，“用这个联系，不联网，不走信号塔。”

小艾咬了下嘴唇，没再劝。她知道我决定了的事，没人拉得动。

我们分了手。我沿着老城区的小路绕了三圈，每次拐弯都刻意放慢脚步，听身后有没有重复的脚步。确认没人跟了，才走向张律师的办公楼。

楼后门有个消防通道，铁门锈了一半。我按下传呼机上的预设号码，等了两分钟，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张律师站在阴影里，脸色比上次见面更沉。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让我进去。

楼梯间很暗，灯坏了两盏。我们一路走到地下二层，他带我进了间没挂牌的小办公室。门一关，他就反手拉上了窗帘。

“他们装了东西。”他声音很轻，“我办公室三号插座后面，有微型拾音器。昨天下午装的，物业记录被人改过。”

我盯着他：“你还敢回来？”

“不回来，怎么把备份拿走？”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银色U盘，递给我，“所有账本、转账记录、通讯日志都在里面。原始数据我删了，这是唯一一份。”

我接过U盘，冰凉的金属壳贴在掌心。这东西比命还重。

“市政厅那边……”我问。

“我已经递了匿名材料。”他说，“今晚会有人去查西北区的货运记录。如果顺利，明天就能立案。”

“如果他们知道是你？”

他笑了笑，那笑没什么温度：“我是律师，不是英雄。但有些事，总得有人签字。”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你走吧。”他看了眼表，“从地下车库出去，B区有辆灰色电动车，钥匙在左边踏板下面。别用手机，别回安全屋，换地方住。”

我点头，转身要走。

手刚碰到门把，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连续，不是保洁，也不是保安巡逻的节奏。

张律师眼神一变，立刻把我往消防通道推：“走！别回头！”

我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听见他在身后关门、反锁。我咬牙往楼梯下冲，可刚下两层，头顶“砰”地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墙。

我停住了。

又是一声。

我转身往上跑。

拐角处，张律师靠在墙边，胸口一片红。他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张照片——是他女儿，笑得眼睛弯起来的那张。地上有只翻倒的椅子，墙皮碎了一地。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蹲下身，伸手往他西装内袋掏。

我脑子里一片空。

我冲上去，抡起手机砸在他后脑。那人闷哼一声，头歪了下。我趁机扑到张律师身边，看见他嘴唇在动。

“U盘……”他声音断断续续，“交……给记者……别……停下……”

我伸手去摸他口袋，想掏手机求救。可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快死的人。

“跑……”他瞪着我，眼神像在下判决，“现在就走！”

我咬牙，摸到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另一个U盘，比刚才那个小一圈，裹着防水膜。我一把抓过来塞进内衣夹层，转身要扶他。

他却猛地推开我。

“走！”他吼出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头歪向一边。

我站在原地，膝盖发软。

黑夹克站起来了，转过身，手里多了把枪。

我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楼梯间炸开，一层层往下。我冲进车库，电动车还在原位。我拔出钥匙，手抖得插不进锁孔。身后楼梯口传来动静，我猛拧电门，车轮打滑，撞上柱子。

再试一次。

车子终于动了。我贴着墙边绕过几辆车，从出口冲出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把车停在两条街外，靠在墙边喘气。衣服全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冷雨。我拍了拍胸口，U盘还在，贴着皮肤，有点烫。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小艾发的消息：“你在哪？我等你。”

我没回。

又一条进来：“张律师刚打了电话，说你安全吗？”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僵住。

张律师……打电话？

他刚才明明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我猛地抬头，四下张望。街对面是家便利店，玻璃反着光。我冲进去，买了一瓶水，借着收银台的镜子往身后扫。

没人。

可我心跳越来越快。

我走出店门，靠在电线杆上，点开通讯录，找到张律师的号码。

拨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拿到东西了？”

我喉咙发干：“你……不是在地下车库？”

“我在办公室。”他说，“刚开完会。你怎么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你……有没有被人跟踪？”

“没有。”他顿了下，“林然，出什么事了？”

我还没说话，手机突然黑屏。

再按，开不了机。

我把它摔进路边垃圾桶，快步走进一条小巷。拐到第三条岔路时，我停下，从内衣夹层掏出那个小U盘。

金属壳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人匆忙塞进来时，指甲刮的。

我把它攥紧，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有家修车铺，老板在换轮胎。我问他有没有不用身份证的充电宝。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递来一个黑色的。

我插上手机，重启。

开机瞬间，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你刚才打给我的号码，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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