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小艾的黑客技能

天刚亮，街角的垃圾桶边还堆着昨夜的碎玻璃。我贴着墙根走，鞋底踩过一片冰凉的水渍，脚心一滑，差点摔倒。怀里那张写着“3号仓库”的纸条已经被汗浸湿，我把它从鞋垫里掏出来，看了眼，又塞回胸口——紧贴皮肤的地方最安全。

小艾的安全屋在工业区一栋老厂房的三楼，门没锁，虚掩着。我推门进去时，她正蹲在桌边接电源线，头发扎成一团，手指飞快地拧着接口。桌上摆着一台旧笔记本，旁边是拆开的硬盘盒，几根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缠在她手腕上。

“你来了。”她头也没抬，“U盘呢？”

我没说话，从内衣里掏出那个黑色防水袋，放在桌上。她伸手接过，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

“李明……真的跳了？”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他活着。”我声音哑得厉害，“广告布接住了他，砸进中庭。我看到他滚进去了。”

她咬了下嘴唇，没再问。手指一拧，主机启动，屏幕亮起蓝光。她把U盘插进读卡器，然后拔掉网线，连Wi-Fi模块都拆了下来。

“这玩意儿有追踪程序。”她说，“一联网，他们就知道我们在哪。”

我靠在墙边，看着她敲键盘。她用的是命令行界面，一串串代码往上滚，速度快得我看不清。她不是普通白领，这点我早就该想到——可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她到底有多厉害。

“你以前干过这行？”

“我姐失踪前，是市数据局的档案管理员。”她手指没停，“他们清空了所有记录，但我记得备份路径。我花了一年，才摸到他们删数据的手法。”

我愣了下。原来她早就不是在帮我，是在找自己的路。

屏幕突然卡住，进度条停在87%。她皱眉，敲了几下回车，画面猛地一黑，接着跳出一行红字：

ACCESS DENIED – TRAP ACTIVATED

“操。”她低骂一声，立刻拔掉硬盘，合上笔记本。

“怎么了？”

“有人反向追踪。”她把硬盘塞进一个金属盒，又从抽屉里翻出个旧玩具熊——灰扑扑的，一只耳朵快掉了，“这是我姐送我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她用小刀划开熊肚，把硬盘塞进去，缝线都懒得补。抬头看我：“通风管道能通到楼下后巷，你去接。”

“那你呢？”

“我得留下来断后。他们顺着信号找来，看到空电脑才会信我们还在。”

我不动。

“林然！”她突然提高声音，“你拿到数据才能救他！李明跳下去是为了什么？不是让你站在这儿发愣的！”

我转身就走。

楼梯间漆黑，我贴着扶手下楼，耳朵听着头顶的动静。二楼没灯，三楼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声音，接着是键盘敲击，节奏很乱——她在伪造操作痕迹。我继续往下，推开后门，蹲在通风口下方。

金属盖板松动了一下，接着，一只毛绒熊从管道里滑出来，砸在我肩上。

我接住了。

刚抱紧，就听见楼上窗户“砰”地被推开。我抬头，看见小艾探出半个身子，冲我挥手——不是告别，是催我走。

我转身冲进小巷。

晨雾还没散，巷子两头都是灰蒙蒙的。我贴着墙跑，怀里抱着熊，脚底打滑，几次差点摔跤。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车门开着。

我立刻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通道，那里堆着废弃的铁皮箱。刚钻进去，就听见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至少两人，步伐很稳，不是巡逻，是搜查。

我屏住呼吸，缩在箱子后头。怀里熊的布料有点扎人，但很暖。我摸了摸它的头，突然发现它另一只耳朵内侧缝着一行小字：**给小艾，永远别丢掉它**。

那是手缝的，线头还翘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轻轻挪动，想换个位置，结果膝盖碰到了铁皮，发出“铛”一声轻响。

外面的脚步顿住了。

我咬住外套拉链，不让自己喘气。三秒，五秒，十秒……脚步重新响起，但方向变了，朝这边来了。

我慢慢抽出小刀，握在手里。如果被发现，我就把熊藏进排水沟，自己引开他们。

可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咔哒”一声。

是通风管道的盖板被推开了。

接着，一个黑影从上方落下，轻巧地蹲在铁皮箱顶上。那人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手里拿着一把信号***，正对着巷口方向。

他按了下按钮，远处的车灯突然熄灭。

我愣住。

他低头看我，抬起手，做了个“走”的手势。

我没动。

他指了指我怀里的熊，又指了指巷子另一头——那里有条地下排水渠的入口，盖子半开着。

我抱着熊，慢慢起身。他跳下来，站在我前面，背对着我，像是在掩护。

我们一前一后，朝排水渠走。

刚到入口，他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塞进熊肚子里，然后把熊还给我。

“别用公共网络。”他低声说，“数据恢复完，发到‘暗流论坛’的‘废墟组’，密码是‘临川0719’。”

“你是谁？”

他没回答，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几步就消失在雾里。

我抱着熊，站在排水渠口，心跳得厉害。

手机在熊肚子里，沉甸甸的。

我掀开熊耳朵，把线头咬断，重新缝了几针，确保东西不会掉出来。然后钻进排水渠，弯着腰往前走。通道很矮，头顶是湿漉漉的水泥顶，脚下是干涸的沟槽，偶尔踩到碎砖。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铁梯，通向地面。我爬上去，推开锈蚀的井盖，外面是一片废弃工地。

天已经亮了，远处有早班工人在搬材料。我混进人群，低着头，走到街边一家快餐店。店里没人，只有自动咖啡机在运作。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熊放在腿上。

掏出手机——是部老式翻盖机，没SIM卡，只能用离线功能。我打开文件管理，发现里面有个隐藏文件夹，标着“临川0719”。

点开，是一段录音。

我点播放。

一个女声响起，冷静，清晰：

“……‘老K’即陈伟，身份证号已比对。他在‘新星劳务’注册为法人代表，但实际控制人为市政外包项目‘城市更新计划’的执行方。资金流向显示，过去三年，共接收不明款项七笔，总额一千二百万元。受害者档案原存于市就业中心子系统，已被批量删除。备份数据中，包含三十七名女性的入职登记、体检报告及生物信息。其中，王秀兰，身份证号XXXXXX，最后一次打卡记录为临川县分部，时间：三年前六月十九日早八点十二分。此后系统显示‘离职’，但无签字文件，无结算记录……”

录音还在继续，我却听不进去了。

王秀兰……小艾的姐姐。

原来她早就查到了这些。

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把手机重新塞回熊肚，缝好线。

站起身，走出快餐店。

街对面有辆公交车刚到站，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我盯着那辆车，脑子里过着刚才的录音内容。

三十七个女人。

一千二百万元。

还有那个“城市更新计划”。

我摸了摸熊的头，低声说：“该还账了。”

一辆摩托车从街角驶来，速度不快，骑手戴着全盔，停在公交站前。他没下车，只是把头转向我这边。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抬起手，冲我举了举手机。

和我手里这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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