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警方的遮羞布

雨停了，但风还刮着，吹得人骨头缝发凉。我蹲在江边排水口外的泥地里，手攥着那把李明塞给我的刀，等巡逻的脚步彻底消失。手机在防水袋里，屏幕亮着，电量78%，视频没丢。

我站起来，脚踝疼得像被铁丝绞着，可不敢停。李明往东引开了人，我得按他说的往北走，找个能上网的地方。不能用我的号，不能连常用Wi-Fi，更不能回住处。现在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我贴着江岸走，避开主路，绕过废弃的渔码头，穿过一片堆满货箱的空地。天快亮了，远处有早班工人推着小车经过，没人多看我一眼。这城市太大，谁会在意一个浑身湿透、走路一瘸一拐的女人？

我在城北找到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门脸破旧，招牌闪着半截红光。推门进去，烟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收银台后头是个戴耳钉的年轻人，头也不抬，只伸手要身份证。

“忘带了。”我说。

他抬眼打量我，“那扫码付。”

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他接过去，递给我一张临时卡。我挑了最角落的位置，插卡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跳快得压不住。

先连匿名网络，上传视频备份。整段过程不到三分钟，文件传到三个不同渠道，加密压缩，命名随机。做完这些，我把手机塞回内衣夹层，靠在椅背上，终于喘了口气。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视频拍到了船号MTK-739，拍到了“特殊转运”封条，拍到了陈伟亲口喊出“黑夜之王”。这不是普通的拐卖案，是有人在用警徽做掩护，把人像货物一样运出去。而我能做的，不只是藏着证据——我得让它见光。

我走出网吧，拦了辆出租车。

“去市公安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你这身……没事吧？”

“没事。”我掏出湿漉漉的记者证，“有重要线索要提交。”

车开进市区，天已经大亮。警局大楼前人来人往，制服警员在门口站岗。我下车时，腿还在抖，不是怕，是累。昨晚在码头差点没命，现在又走进这个我明知道可能包庇罪犯的地方，像往刀口上撞。

但我没别的路。

接待大厅里人不少，我排队取了号，坐在冷硬的塑料椅上等。手一直揣在衣兜里，摸着录音笔。它还在运行，红灯微闪。我不信他们，但我得留下声音。

“林小姐，请到三号窗口。”

我起身走过去，把防水袋里的手机递进去，“我要报案，涉及警方内部人员与拐卖集团勾结，证据在我手机里。”

窗口后的女警皱眉，“具体什么情况？”

“我昨晚在码头拍到一段视频，陈伟——就是那个被通缉的嫌疑人——在现场指挥装货，篡改船号，还提到了‘黑夜之王’。他不怕报警，不怕被抓，因为他背后有人。”

女警脸色变了变，低头翻记录，“你说的这个人，我们正在追查。”

“不是追查，是包庇。”我盯着她，“你们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档案室的记录被删了，小艾去恢复数据，结果人不见了。张律师收到威胁电话，连他都不敢出声。现在，我手里有视频，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等了二十分钟，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肩章上有两杠一星。他看了我一眼，“我是周副局长，跟我来。”

办公室在三楼，干净、安静，墙上挂着“执法为民”的牌匾。他坐在我对面，语气平稳得像在读稿子。

“你说你有证据？放来看看。”

我把手机连上投影，播放视频。画面里，陈伟站在雨中，抬手指向集装箱，打手喷漆改编号，封条上的“特殊转运”清晰可见。最后是他转身喊话：“告诉‘黑夜之王’，游戏才刚开始！”

周副局长看完，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跨境船舶，涉及国际航运登记，我们没有直接管辖权。”他终于开口，“得上报省厅，协调海事、海关多个部门。”

“那你们昨天晚上就该开始协调。”我声音压着火，“船现在还在码头，人还没走远。你们只要调监控、查登记、拦下那艘货轮，就能抓现行。可你们什么都没做。”

“证据来源是否合法？”他换了个问题，“你在码头私自拍摄，有没有经过许可？有没有干扰执法？”

“我在拍犯罪现场！”我猛地站起身，“你们要是真在执法，我用得着偷偷摸摸吗？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艘船？是不是有人提前通知陈伟？他为什么敢在你们眼皮底下改编号？”

他眼神闪了一下，极短的一瞬，像灯泡接触不良。

“林记者，”他语气沉下来，“你拍到的不是证据，是烫手山芋。”

“那你们就接不住这个山芋？”我冷笑，“干脆承认吧，你们不是管不了，是不想管。陈伟背后是谁？是不是你们的人？”

他没发火，反而笑了下，“你很勇敢。但勇气不能代替程序。”

“程序？”我声音发抖，“小艾失踪了，张律师被威胁，档案被删，证据被毁。你们用程序挡掉每一条路，是不是等所有人都闭嘴，你们才满意？”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或者你试试曝光后果？你以为一个记者，能扛得住多少代价？”

我盯着他，“你们在包庇。”

“我们是在维护稳定。”他靠回椅背，“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忽然明白过来了。这不是推诿，是警告。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而是要把真相摁下去。

我当着他的面，把手机收回来，放进兜里。

“我会备份，也会公开。”我说。

转身往门口走，手已经摸到门把。

“有些人，”他在我背后说，“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我没回头，也没停步。但我知道，录音笔还在录。

走出警局大楼，外面风更大了。我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球顶的警徽。阳光照在上面，反着光，刺眼。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电量76%，视频还在。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主编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放下。

不能打。李明说过，有人在监控我的通讯。

我快步走向公交站，车来了就上，随便选了个方向。坐在后排，我把录音笔关了，取出来握在手心。金属外壳冰凉，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们以为堵住了我，可他们忘了，记者最不怕的就是被堵。

只要证据还在，只要我还站着，这场游戏就没结束。

公交驶过市中心，窗外人流如织。没人知道昨夜码头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此刻我口袋里装着能掀翻整个系统的视频。

我打开手机，点进一个匿名上传页面。

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

车突然一个急刹，我身子前倾，手撞到前座。屏幕闪了下，密码界面弹出。

我重新输入。

手指落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