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小艾的档案惊变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我屏住呼吸，手里的金属管贴着墙根慢慢抬起来。李明已经侧身靠到门边，手指在铁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声音不大，像是试探。外面立刻传来脚步声，由慢变快，最后跑远了。

他没说话，转身拧亮应急灯。灯光泛绿，照出他额角的汗。他迅速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包，连同那本写满笔记的册子一起收好。“这里不能再待了。”他说，“他们能找到这儿，说明我们中间有漏。”

我点头，把那张手绘码头图折成小块，塞进内衣夹层。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喷漆字：“救救我”。这三个字像是刻在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我们从侧墙的缺口钻出去，外面风更大了。碎砖堆在脚边，我踩上去有点打滑。李明走在前头，动作依旧轻，但节奏比之前急。他知道问题出在哪——有人知道这个点。

***

小艾坐在公益组织办公室的旧电脑前，揉了揉眼睛。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已经快十二点。她刚整理完第六份失踪女性档案，手指停在键盘上。

“劳务中介……安徽籍……婚介推荐岗位……”她喃喃念着，把这几项设为关键词开始交叉筛选。

系统卡了一下，加载了快半分钟才出结果。六条记录跳出来，时间跨度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五月，地点分布在城东、北区和老工业带。她一条条点开，突然注意到每份档案的备注栏里都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线索提及‘老K’接洽”。

她愣住，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三个月前，一个受害人家属来求助时提过一次，说是中介背后有个“老K”，专门负责跨省对接。当时没人当真，以为是胡扯。现在六起案子全连上了这个代号，不可能是巧合。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通林然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皱眉，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这次她留了言：“然姐，我发现了‘老K’的线索，六起案子都有记录，你看到马上回我。”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扫到窗外。窗帘没拉严，树影压着玻璃，隐约有个人影贴着外墙站着。她猛地起身冲过去拉帘，再回头时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文档窗口一个个自动关闭，最后只剩一个弹窗：【文件已损坏，无法读取】。

她手一抖，点开回收站——空的。再进服务器日志，发现二十分钟前有外部IP登录，权限是超级管理员，操作记录只有两条：读取“受害者关联档案”，然后执行“批量删除”。

她试着手动恢复备份，系统提示：“备份数据完整性校验失败。”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短信跳出来：【别查了，你会像小雨一样消失。】

她盯着那句话，手指发凉。

***

我和李明穿过两条小巷，拐进一条堆满废弃报刊箱的死胡同。尽头有个铁皮亭子，门用铁链缠着，他掏出钥匙打开。

“临时联络点。”他说，“没人知道。”

里面空间很小，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墙上贴着几张城市公交线路图。角落有个充电宝，连着根磨损严重的数据线。我把手机插上去，等了几秒，信号格从空变满。

屏幕亮起的瞬间，三条未接来电弹出来——全是小艾，最近一通在21:50。

我立刻回拨。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试了三次，结果一样。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指悬在重拨键上，没再按下去。

“她找我有事。”我说。

李明正检查背包里的东西，头也没抬：“现在谁都可能有事。”

“但她不会连打三次电话。上次她这么急，是发现王秀兰丈夫提供的转账记录有问题。”

他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你说她发现了什么？”

“我不知道。电话没接通。”我把手机翻来翻去，像是它自己能给出答案，“但她留言了，说找到了‘老K’的线索，六起案子都有关联。”

李明的表情变了。他放下背包，走过来拿过我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看了几秒，又翻到短信收件箱。

“她没发短信？”

“没有。”

“那就是她来不及发。”他声音低下来，“有人在她打完电话后立刻切断了她的通讯。”

“谁会知道她在查这个？”

“我们以为安全的地方，其实都不安全。”他把手机还给我，“你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我让她帮忙核对三年内的劳务纠纷案底，看有没有重复出现的中介名字。”

他点头：“她是从那时候开始挖的。能挖到‘老K’，说明她碰到了核心链条。”

我忽然想起什么：“她说‘六起案子’，是不是包括李小雨？”

李明没回答，但眼神沉了下去。

我们俩都没说话。亭子里只有充电器轻微的嗡鸣声。

***

小艾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没开灯。

电脑已经重启三次，所有档案文件都无法打开。她拔了网线，用U盘导出残存的日志，但关键字段全是乱码。她把U盘塞进包里，抓起外套准备离开。

门把手刚拧动，楼道灯突然灭了。

她僵住，手停在半空。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有人在开门。她慢慢后退，摸到桌角的台灯，握紧底座。

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一道黑影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说话。

她抓起包就往消防通道跑。楼梯间漆黑，她一脚踩空，膝盖撞在台阶上，疼得倒抽气。但她没停，一直往下冲，直到后门被铁栅栏拦住。

回头望去，楼道灯亮了。

那人没追下来。

她靠着墙喘气，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SIM卡被烧了，金属触点发黑。

她蹲在地上，把U盘塞进鞋垫里，然后脱下右脚的袜子，用笔在脚踝上写下“老K-六案关联”。

做完这些，她走出后门，混进夜市人群。

***

我第四次拨小艾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李明站在我旁边，盯着手机屏幕：“她要么被控制了，要么主动断联。”

“她不会主动断联。上次她去派出所送材料，回来路上被人跟踪，都没敢关机。”

“那她现在很危险。”

我抬头看他：“我们得回去找她。”

“回哪儿？她办公室？她家？还是公益组织登记的临时住处？这些地方现在都是陷阱。”

“可她留了线索。她打这三次电话，就是在求救。”

他沉默几秒，从背包里拿出一支记号笔和一张A4纸，快速画了个简易流程图：小艾最后一次联系我 → 她发现了“老K” → 她尝试传递信息 → 通讯中断。

“如果她是想让你顺着她的发现往下查，她会把东西藏在你知道、但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她的工作电脑有自动上传功能，所有编辑记录都会存到云端。”

“前提是账号没被注销。”

“我知道密码。”我说，“她去年生日时说的，‘永远记得，我的幸运数字是739’。”

李明猛地抬头。

“怎么了？”

他没说话，右手小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我意识到什么：“你说过，你的编号也是739。”

他点头：“不是巧合。他们用编号管理所有人。包括我们，也包括他们自己。”

我重新开机，登录小艾的云账户。页面跳出来，显示“该账号已于21:48被永久注销”。

再试一次，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登录行为，已触发保护机制。”

我退出界面，手心出汗。

“她没删账号。”我说，“是有人抢在她前面动手。”

李明看着我：“现在你知道了，他们不仅在查你，也在清内部痕迹。小艾不是意外失联，她是撞到了不能碰的东西。”

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那我们就从她最后碰的东西开始。”

“你打算怎么查？”

“她打了三次电话。”我盯着屏幕，“第一次没通，第二次没通，第三次，她留言了。留言内容只有我知道。”

“你听过了吗？”

“没有。语音信箱需要身份验证。”

“那就去她办公室。”

“现在？”

“越快越好。”他说，“他们清数据，说明怕被查。我们赶在他们清现场之前，还能捡到点残渣。”

我站起身，把充电宝塞进口袋。

刚拉开铁皮门，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新短信。

没有发件人号码，只有一行字：【小艾的档案已经被清，你再查，下一个就是你。】

我盯着那句话，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李明看了我一眼：“你还走吗？”

我拉开门，夜风灌进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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