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之交臂

沙陀店风波如石入静湖，涟漪在荒凉古道间迅速扩散。墨渊得知凌曜被劫、戒指未得，勃然大怒，麾下追兵如猎犬倾巢而出，分作数股，沿古道及周边展开拉网式搜查。目标明确：找到凌曜，夺回星陨之戒；同时留意苏睿下落，防有关联。

荆叔带凌曜暂匿，亦知此地不宜久留。墨渊势力盘根错节，沙陀店绝非安全。将凌曜藏于一废弃恶臭沙陀窝棚后，荆叔发出信号，召附近可信心腹，命其暗中阻挠墨渊追兵搜查，并秘探苏睿踪影。局势瞬变错综，几股力量于此狭小地域交织碰撞。

凌曜蜷缩窝棚角落草堆，浓烈牲畜粪与腐烂草料气几令他窒息。但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呼吸放到最轻。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不适。他能清晰听到棚外传来脚步声、呵斥声、兵刃偶撞铿锵声。追兵已搜至附近。

“仔细搜！每个棚子都不能放过！”一粗哑声吼道。

脚步声愈近，凌曜心跳至嗓子眼。他透草堆缝隙，见一双沾尘马靴停窝棚门口。那人用刀鞘胡乱拨拉门口杂物，嘴里不干不净骂着。凌曜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传来汗臭与酒气。

“头儿，这里面都是牲口草料，臭死了，藏不了人吧？”另一声道。

“少废话！进去看看！”粗哑声命令。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光线射入昏暗窝棚。凌曜全身肌肉紧绷，几控不住颤抖。他感到那目光在棚内扫视，最终，落在他藏身草堆上。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与呼喊：“那边有发现！快过去！”

门口追兵骂了一句，立被新动静吸引，转身匆匆离去。凌曜悬心猛落，冷汗早浸湿内衫。方才一刻，追兵与他之间，真只隔一层薄薄、散恶臭的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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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距沙陀店不远另一车马店外，一眼神清亮、着普通旅人服的年轻人，正带伤势未愈、步履蹒跚的苏睿驻足观望。苏睿坚持寻凌曜，年轻人似也同意其请。

他们本欲往最大沙陀店打探消息，但年轻人眼尖，远便瞧见沙陀店方向人影晃动，且有明显士兵打扮的人盘查行人，气氛紧张。

“前面有麻烦，”年轻人拉苏睿，低声道，“不像寻常搜查，我们绕开。”

苏睿虽心急如焚，但也知此刻不能冲动，只得点头同意。年轻人果断带他转向古道下一处规模较小车马店。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转身离开那一刻，他们欲寻的凌曜正险象环生躲于沙陀店窝棚里，而救援力量之一，也与他们失之交臂。

沙漠古道上几家车马店，如汪洋中孤岛，看似易寻，但命运的阴差阳错，却让寻找与被寻找的人，在咫尺之间反复错过。

凌曜能否逃脱下一波更严密搜查？带苏睿的年轻人究竟是敌是友？

所有线索，皆指向下一处歇脚点。

危机，正在那里悄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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