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龙太寻母

热闹之地，繁荣之乡。

大街上有人搭台子唱戏，是一家民间的戏班子。

百姓舞台，草根出身，乃是一出改版再改版的黄梅戏《戏牡丹》。

见许多戏迷围上去观戏，跳跳糖在舌头上跳舞，我也急赤白脸地跑过去凑热闹。

人死如灯灭，生与死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小时候湾子里老了人，老了人滴屋里会请人晚上过来唱夜戏，戏台子搭起来，大晚上花娘子咿咿呀呀，呜呜咽咽的，阴风阵阵，村子里养滴狗都叫沸了一晚上。

那小娘子一身青青白白的戏装，豆绿面的衣裙，豆青色的一双绣花鞋，白水袖颠来倒去，我捂住会听声的耳朵，疯了一般往前跑。

人去楼空，早上我打那家门前过，就看到一双绿色的绣花鞋绑在门前的大树上，极是骇人听闻！

什么京剧，什么丑剧，我从小就害怕这些大花脸，一听大花猫的哭腔便觉得渗人，抱着枕头缩进被窝里，不肯爬出来，村长扒根竹条来抽我，我才肯动。

一个帅老头和一个小美妞穿着平常的服饰，脸上没有涂抹那些花里胡哨的油彩，一对父女在舞台上妙趣横生地表演一段戏文，遍地的锣鼓是叮的咙咚呛一呛，艺曲师傅艺高人胆大，一起配合奏乐。

老道蹭蹭上场，手掌托桃，脚蹬黑靴，开嗓演奏：“我一要买啊称心丸；二要买啊如意丹；三要买啊烦恼膏；四要买啊怨气散。”

老道长转了个圆圈圈，再来唱哟：“一要买哪欢喜称心丸，二要买哪快乐如意丹，三要买哪除燥烦恼膏，四要买哪心结怨气散。”

艳桃浓李的小娘子道呦：“知足常乐称心丸，随遇而安如意丹，无事生非烦恼膏，事事和善怨气散。”

那帅老头继续古怪刁难，吆喝道：“一要买游子思亲一钱七，二要买举目无亲七钱一，三要买夫妻相亲做药引，四要买儿无娘亲二三厘。”

我看戏曲看得痴迷，这些唱词真是唱到我心坎里去了！

红衣小娘子机智过人，智斗吕洞宾：“有道是游子思亲当回乡，举目无亲在生地，夫妻相亲甜如蜜，儿无娘亲黄连苦！”

印象最深的是道长吕洞宾，他的来历是东华帝君，下凡是为白牡丹而来。

我心乱如麻，一如簸箕翻筛的跳豆豆，一锅噼里啪啦的爆米花。

我被生动形象的戏词间接吸引住了目光，心空洞洞的，愣头愣脑，灵魂也干脆飘飘悠悠。

我们当初错信同乡，被一伙口蜜腹剑的陌生人给坑惨了，也坑怕了，身上的钱就连一分一厘也拿不出来，老猛被逼得没办法，也想学别人坑蒙拐骗，我拦住了他，天地良心，我们可不能干亏心事。

后来，老猛更加缺德，他思量将两匹马典给商贩，我死活不同意，我们两个身上的行头加在一起，只有两匹马了，而且也不用什么花销，他们只需自己啃啃草就行，要是没有骑行的马匹，我们唯有靠双手爬才能一步一步地爬去洛阳。

他之后也结了不少账，填了之前空缺的坑，我要他先把银子拿出来凑合用一用，先给自己劫富济贫，谁知他转头就拿收来的帐填了银号分号的窟窿。

我们被迫流浪，协助老猛当助力的打手，该牵线望风的时候就要机溜应对，剩下的时间该打猎打猎，该捕鱼就捕鱼，我吃了一段时间的石板烤野菜。

我一向游手好闲，不干正经事，老猛牵紧两匹马自如越过人群，他弹指点拨了我滴大脑壳。

我恍然一面，原来是他，他陪我一起站了很有一会儿了。

台上的唱腔絮絮叨叨，不是描了脸谱的大花猫，红舞袖甩来甩去，台上扮得倒是惟妙惟肖，老猛跟着哼了一会儿唱词，眉目之间大有欣赏之意。

“这小妞长得讨喜，不过没有荷苹漂亮！”老猛飘飘然，癞蛤蟆照旧食色性也！

在他心中即便是性感成熟的黑天鹅，永远也比不上风姿翩翩的优雅白天鹅。

“我家小姐虽说不是一位大家闺秀，倒也是一个小家碧玉，你们男人成天小姐长小姐短的，她也不是青楼里卖艺的小姐，你们两个怎么这厢没规矩？”从前，初霜那丫头是在挑剔我们没礼貌。

想当初我们老是喊荷苹小姐小姐的，初霜的暴脾气发作，说她家小姐不是勾栏里的小姐，称呼人家名讳之前一定要加上一个姓氏，或是小字。

譬如白小姐以及荷苹小姐之类的，不能再直呼她家小姐为小姐，她是女的可以叫，男的不可以随便乱叫，说这大有侮辱人之意。

“我们都是粗人，乡下来的，没见识！”女人真是麻烦，我也是一个有话直说的直肠子，嘴上直说嫌麻烦。老猛拍了拍我的肩膀头，也是深表认同，荷苹这才废弃了这些所谓的规矩。

一出戏还没唱完，我就被老猛揪着耳朵拉走了。

一想到村长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我走上村长用爱心搭建的桥梁，一定要找到娘，让村长将来娶了她做大老婆。

我大喝一声，大感挫败：“苦啊！举目无亲在生地，儿思娘亲黄连苦……”不知道在杂草不生的老家，村长的一把老骨头是否安康？

我想爆珠珠，老猛没办法，拍拍我的脑瓜，顺便带我远离此地，我就这样不清不楚被他拐带走。

“我想吃烤肉鸽，鸽子虽然蛮小，但是肉还是蛮多滴！”撒了撒娇，我馋瘾犯了，不啃嚼干馍馍，蛮想吃小肉鸽。

“我答应给你捉！”威猛先生戛然而止，脚步停顿，回想到之前的那个清风月明的夜空，有星星月亮出没，还有那一份令人心动的爱恋。

人长大要学会两件事，一个是闭嘴，一个是张嘴！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兄弟，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普罗大众的力量是无限的，我要学会操纵这股无可限量的新闻传播。

我那会儿上学堂，和我的那些同窗们挤在一个废弃房屋临时搭建的教室里，村长教过我们一首《愚公移山》，也教我们学过一段《苏三起解》的唱段儿。

人来人往，往来频繁，我活灵活用，现学现卖，当即舍下脸面，我朝路过的观众抱了抱拳头，捧腹丹田，提嗓磨磨细，当街表演一段龙太寻母：“龙太离了桃花嘴，将身来在大宅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

小龙人满世界找妈妈，我开腔炸了一条街，引得无数女娘驻足围观，周遭更是水泄不通，连苍蝇跟蚊子都飞不进来。

“真是丢人丢到家，丢人现眼滴东西！”老猛自觉躲到观众群的背后，扶额捏汗，倒抽一口冷气。

不管什么人言可畏，我也不怕丑，信手拈来，开腔就唱：“过往滴娘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牡丹城，与我那亲娘把信传，就说是龙太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我面红耳赤，眼泪汪汪，澄净湿润的眸子如同两滴出水玲珑。

“好一个痴儿！”杏子眼的小娘子目光炯炯，怜我一片孝子之心。

小孩心性单纯，我就想找到我那亲亲爱爱的宝贝娘亲而已。

龙太子寻母的故事广为流传，大家都为了成全我的孝子意，各自口述相传有在打听有谁认识龙母的人，正好将整个集市翻个底朝天将她找出来。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破衣烂褂，口袋里无分文，儿行千里目，更待黄花母，纷纷有看官打赏钱财。

“真是有意思，一分也是爱啊！”猛烈一个滑铲，捧双手去接，蹲地上去捡铜板，他捡钱的动作倒是乐呵呵的。

“出门靠兄弟，在家靠家长，要不是生活的重压，我至于卖唱吗？”没出息滴东西，我对着老猛就是一顿豪怼。

“高！高！高！真是高！”这回威猛先生对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又能寻人，又能赚钱，他妙赞我的巧思。

白净脸的郎君上前寻问：“你们俩怕不是一对父子吧？”

老猛收起玩笑，一张脸就跟腊月天落黑雪一样。“闭嘴！我没有这么大滴儿子！”

“我没有这么老滴老子！”我黑着一张脸，就跟姑娘家家讨厌树上的毛毛虫似的。谁要跟他做父子，死老猛一张蛤蟆脸丑爆了。

“我这么俊的一个小正太，旁人一见我便知我爹娘的模样生得必定不俗，我怎么能找一个乌鸦狗日滴做老头呢？”我可瞧不起一分钱都没有滴老猛。

“在我们老家，像他这种长的又老又挫的老光棍没人会要，三十多岁的年纪都可以当人小孩的爷爷了！”我实话实话，我瞧不起丑死八怪的老猛给我当爹。

“我去你妈滴，老子婚都没有结，哪有你这么大滴儿子，你想么逼呢，你赶紧跟我死到一边玩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大龄剩男抱胸，瞬间不想跟我讲话。

我跟小姐扇扇子，小姐说真凉快，我说小姐是个丑八怪。

我舌灿莲花：“嘿！你还敢说我老，我就算再老也没你老子老！”

以肉小博肉多，老猛以肉取胜：“放你娘滴大狗屁，你跟老子把嘴巴闭起来，说不到话，你就别跟老子开口，没人会把你当哑巴。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守身如玉，干干净净做人，为滴就是将来弄一个好婆娘……，你倒好，有你这么大个好宝贝，我将来娶得到白荷苹吗？”

我跟小姐扇扇子，小姐说真凉快，我说小姐是个猪八戒。

“老子数到三，你莫子跟老子翻，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跟老子邪完了，老子改天就要收你滴犟！”猛烈咋咋呼呼，将好心传话的小老百姓全给吓跑了。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希望总有一天能传到我娘的耳目中吧！

蜀道难，难如上青天，沉香救母也不是一两天就能顺利办到的事，看来老猛功成身退还早得很。

又是一个策马奔波的日子，又是一场劳碌风波。

这是离洛阳最近的一个街市，车如流水，马若江河，人声鼎沸，盛世繁华。

老猛撇撇嘴，一路上憋了一肚子的火种，正所谓不发泄不快！

从前老猛总是不满传话，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刺激我的耳膜：“有捷径走，我为什么不走，难道非要等到没有捷径可走，我才去后悔是吗？我为什么非要一头去撞南墙，去钻火圈，去拆荆棘门，我也不甘平庸，我也想过人上人的生活！”

换而言之，他这一趟不该陪我出来，陪我千里寻母始终是一场大错特错的错误，他时时都想止步，调转马头去见羁绊的荷苹，人生有一场完美的恋爱不容易，更何况她是猛烈诚心诚意喜欢的姑娘。

“人家白荷苹多好的一个小姐，你娶了她有什么不好，人家要钱有钱要颜有颜，我真是搞不懂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云里雾里，猛烈每天都在半天云里过日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道行深浅，心心念念白小姐，他这种人是吃不了一点亏滴，做梦都想走捷径，傍上富婆从此吃香滴喝辣滴。

老猛狗眼看人低：“你瞎了眼了，你娶了她以后，她就是你的家人，你们可以重新组建家庭，还可以再生一个小孩，你至于去找原先的那一个抛夫弃子的老母鸡吗，她要是真认账她就不会丢下你离家出走躲冒见了？”真是生了一场冤孽债，猛烈陡然的发脾气，他气得肚子都是疼的。

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猛烈天天都想吞下一粒后悔药，再服下一整碗后悔汤的量，他天天后悔要是晓得是这么个事，他当初就不该跟我出来。

他频频抽风发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心里但凡清白一点，你都不会不顾兄弟的死活，你要是攀上了白家这根高枝，你兄弟今后要是找老婆也就更容易好办了？”

老猛怏怏不乐，又倒头睡在马背上，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他一副嘴脸摆明了事不关己，己不操心，与我无关。

这回可不是他摁着马骑，而是马推动着他前进。

“你回你的桃花嘴，我回我的白家庄，我们从此两不相欠，两不相欺！”他猛然坐起，学猪八戒打起了散伙的鬼把戏，他来来回回总共就那么几招，雷打不动的散火分家。

他不遗余力地鞭笞我走回头路，我不接招坚决不上当，绝不点头哈腰关于他任何抛出的诱引。

猛烈又在挑拨离间，他推波助澜煽动我回白家庄的热潮，或者山高水远，我们一贫如洗就此分手拜拜。

“你爹妈都不喜欢你，你爹妈都不要你，哪个把你当人看，哪个把你当人玩，也就是荷苹跟我还看得起你！”老猛又在实话实说，他这句话跟不要钱的银针一样插中我的心脏，外强中干的堡垒瞬间坍塌，毒舌嘴巴的杀伤力可不轻。

他知道我的软弱性格，也了解我暴露的贫穷家底，现在完全是在我伤口上撒盐，故意令我难堪。

“我一天到晚地跟着你，我真是搞不懂你嗐，你怕莫不是有神经病咧？”

“你难道就不想还完一身债，干干净净的去见荷苹，白家庄的人都高看你一眼，没有人再在你背后说一点闲话！”当初的威猛先生一心做软蛋，不少人躲在底下嚼舌根，我晓得猛烈是被白家庄的闲言碎语给搞怕了，那些重伤人的指指点点他分外在意，他彻头彻尾是被流言蜚语给一耙子打出来的，这才不情不愿的跟我跑出来满世界寻亲。

日头正盛的威猛先生，一眨眼的功夫就立刻偃旗息鼓，没有了刚才曲小腔大的气焰，他也梦想着有一天洗尽铅华能与荷苹喜结连理。

我此番举动，猛烈无话可说，此番默不作声地认同了我的节操。

荷苹初见时就很喜欢我，飘雪如絮的花瓣代表了她对我赖以生存的依恋，在每一个花瓣独自飘零的日子里，我就会情不自禁思恋远方的故人，爱而不得背负记忆的人是最痛苦的，我希望她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等来命定之爱的另一半淑人君子。

我心虔志诚，默默许愿：“请将我这份狂风暴雨的祝福献给远方的故人吧！”

飘云若絮，狂骤的东风不能吐离别，我正身清心扬鞭踏蹄。

初到洛阳喧嚣的市集，老猛劲扯绳索勒停白马，回忆临行前荷苹望我的脉脉温情，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老猛头一次对男欢女爱犯了难。

老猛时乖命蹇，三十多岁还没娶到贤德妻妇，见我白捡的新妇也不要，他不禁费解糊涂，娶妻生子乃是人之常情，难道我真的是少不更事不解风情？

“这豆子啥时候开花啊？”千年铁树不开花，老猛愁坏了我的好姻缘，他一心想给我逼婚，然后把好东西留给自己用，如此举动方能得到小莲花。

梢头的豆蔻结出花苞，十五岁的少男少女们情窦初开，春心萌动，而我情智未开不闻情事，春潮涌动的老猛言辞凿凿拍板断定我没有开悟何谈情爱？

我仰视洛阳鳞次栉比的春天，云蒸霞蔚，心驰神往：“搞不懂那就别懂了，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春光无限好，来到春天的花园，我有选择的让老猛不去计较，好好享受这一场洛阳的春天之行。

不知道我娘会不会在这里？

胯下躁动的马儿跃跃欲试，它已经无法满足现有的速度，它迫不及待想要大汗淋漓地狂驰一场。

“我怎么没这好的狗屎运，白捡的媳妇都不要？”老猛见我长得奶白可爱，宛如一粒米的奶油花生，他忍不住吐槽自己长得丑没朋友。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洛阳的上百种牡丹争相竞放鲜泽，花王牡丹如同雨后的春笋先后开放京都城，谁说花无百日红，神都牡丹常开不败。

京洛的牡丹花堆放大街小巷的摊位，一时之间风靡达官显贵，红衣罩里，绿衫袖外，处处攒动得都是粉红的香气。

一个千金大小姐出了府门，打扮得像是燕鸡凤凰，掂上绸花袋招摇过市，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花衣裳，头梳一树桃花压海棠的花造型，出了东市过了西市，绕着南市浪了一圈北市，东买买西买买，总之有钱任性惯了。

“娇娇……”人老了跑不动地，千金的爹妈上气不接下气地起身呼唤爱女。

“妈妈？”千金嗲声嗲气滴，过路的锦绣公子摇扇嗔怪。

一双会放电的桃花眼，喜欢容妆艳抹，个性前卫大胆，泪眼角喜欢贴上亮晶晶的粉钻亮片，可以说是女人堆里的粉红猪小妹。

粉衣千金说话嗲嗲的，从头到尾，举手投足，皆是矫揉造作，粗俗得没个女孩样，没有一点作为女子应有的斯文跟秀气，还是荷苹说话行事更慢条斯理一些。

“妈娇！”老猛骑在高头大马上，他飘摇不定的视线很快投向街边，一对眼珠子喜欢到处游逛扫荡。

位于市集中央的是一棵桃花鬼，那株桃花自顾招蜂引蝶不断恐吓平头小老百姓，老猛远远的隔着面具小摊不爽地鄙夷桃花妹一眼。

“我想我娘了！”金灿灿的阳光挥洒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洛阳的空气，空气里弥漫着百色牡丹的甘甜，我初闻花香心情不是一般的舒畅。

“我想早点见到她！”马鞭重重地抽打马肚，我骑着骏马一路奔驰，洛阳已然跪伏在我的脚下。

“妈宝！”谁知老猛来了句，他骂我是妈宝男。

我驾马长驱直入洛阳腹地，老猛对于我的恋母情结十分不耻。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半老徐娘，赔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富婆，老猛心里不平衡真替我不值得。

“什么时候也给我来一场桃花雨就好了？”老猛呆望瞎了眼睛滴老天爷，虎口钳住一根肥短肥短的小香蕉，麻利地剐了香蕉皮，三口两口吃完一根小香蕉，吃剩的香蕉皮麻溜盖在头顶充作一顶蕉皮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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