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结识猛烈

我垂眸，并非是冷眼旁观！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绿蚵蚂被众目睽睽地碾压，单方面踹进泥坑，爬都爬不出来。

夹生苕被夜行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苕不苕，贼不贼的东西。仅打都无用，真是牛肉筋子炖不烂，漂亮哥喜欢将票子捏得死死的。

好死不如賴活着，这真是何必呢？

肉体的疼痛感，一脸的无所谓，酱瓜，犟脑壳，即使脑壳开瓢也没关系！

“死胖子，没天理，没人性……”顶着脑袋搬家的危险，小弟也要对鼻涕虫破口大骂，替兄弟三人讨回公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胖子歪歪脑，打滚的水牛睡趴在地，两根手指头堵住耳朵眼儿。

被一招痛打落水狗，胖子一脸的粉面油腻，极是像一个台上唱戏的，脸上涂花的，表演荒诞滑稽丑剧的梨园丑角儿。

“不看不看，王八下蛋！”猪脑子拍拍屁股装死尸。

兜里没钱交不了差，纵然脑袋搬了家，胖大侠面不改色，依然不畏惧祸福难料的生死下场。他斜科打诨，嬉皮笑脸，在催债人面前一点儿都不严肃。

当真有人舍得下颜面，真是小刀剌屁股，夜行兄弟开了眼界！

剥了茄子皮，泹了茄子肉，烤了茄子条，恨不得一口吞了这苕皮茄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苕胖子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又可怜又可嫌！

除非他们死，否则恨意永远不能解除，胖侠是位猪头开花的悍将，即使被剐了皮也这般能报复，致使招招被凶残的大脚报仇。

“晕！” 杀猪刀临阵磨枪，我忍不住躲在暗处吐槽他的哀嚎。

苕头日脑的东西子，苕得不听进，猪八戒被活活摁在泥里吃泥巴，催债人一巴掌铲死他，要是换我早就还手还脚，脚踢日月锋芒！

我梗起心结，收紧包袱，稳妥地隐藏自己。

胖子口里净是蚊子苍蝇般的哼哼唧唧，脚往前面再近一点，耳朵磨出厚厚的一层老茧。

死胖子的咒骂声渐渐由强变弱，刚刚跶袍跶在地上一响，现在这会儿成了哑炮。

我是个实在人，平常最见不得谁打肿脸充胖子，今次我居然渴望钻出去解救酱瓜兄弟。

我勇敢地站出来，准备拎着包袱去解放他，因为我实在是听不下去胖子杀猪般的阵阵哀嚎。

大侠遭难，落难江湖。

常言道人有三急，江湖救急，一只脚淌进了江湖这座水深火热的大湖泊，这条凛然大义的义举我还是深明道理！

当时的情况是相当滴复杂，要是我不立即出手喊停，估计大侠会去地下室陪阎王爷搓骨牌：“别打了！”

不怪胖大侠受苦受罪，因为他身上的衣兜被黑衣人搜了个遍，实在是翻不出一个铜板出来，所以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准备对他捅刀子下死手。

即使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一回难逃宿命的狗铡刀，肥侠也保持住一个侠士的豪气。

黑衣头头准备在荒郊野岭结果了他，割下他的头颅带回去跟老板交差，这样一来又不用填尸埋坑也省得大家伙的麻烦！

“不要轻易伤人，害人性命是不好的行为，要是处理不好，小孩子会争相模仿的！”不能在此让胖大侠交代了性命，我严阵以待，严防死守。

我猜他们不会真伤了绿蛤蟆的性命，拔剑出鞘晃来晃去是为了去演戏给胖子好玩的！

嘀嘀嗒嗒是我的心跳声！

我看了这么久的一场闹剧还不走人，他们一伙人清晰辨认我哒哒的蹄掌。

估计是摸准我的心事，准备演戏逼我现形，只要有人替赖皮狗还钱，他们最后终无所谓了，我跟胖子两个人共同着了道。

“你是谁啊，来捣什么乱？”岔巴子出来捣什么乱，蒙面贼一个旋风踢，一个爆裂碎，踹飞一只肥肥胖胖的秋蚱蜢。

为首的夜行贼防止我出面搅局，大声喝退我哆嗦的小脚脚：“他欠我们老大三千两银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条止血带止住了黑衣乙的小腿。

黑衣甲哥：“你说话说滴，像粑粑不是粉子做滴！”

黑衣丙哥：“扯着泥巴不起脚，就算是借也要还给她！”

胖墩眼距宽，我突然蹿出来救人性命，然而好像没什么卵用？

儿思娘亲黄连苦，我心肝上下打鼓，大胖胖落难江湖，视死如归，怎能被阿猫阿鼠侮辱气节，我正犹豫是否出手帮助大侠销债？

不去管两个小弟，小头头故意激我一把，他是吃准了我要救人的心思：“看粑粑买粑粑，这么说来你是要替他还咯？”

“真是祖宗站起来了！”祖宗大驾光临，大显神通，是神威老爷庇佑，神经质的肥肥得以喘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肥肥又开始犯神经病，他酬神拜祖叩谢祖宗保他一命。

精分的赖克宝，突然吓我一跳，我吓得竹筒里的矿泉水都洒了。

大侠正渴得慌，他不嫌弃那些，在地上用舌头舔着喝，他还多舔了几口。

当初蹚将兄弟没有趁人之危，这会儿我转手要送给他人当见面礼，还得指望他们高抬贵手放肥肥一马。

我掏出怀里一串珍藏的翡翠项链，这是我娘唯一留给我一件认亲的信物，这里承系了我跟我娘太多的情分。

我是狗子口里含了一块辣姜，想扔又舍不得，思绪顿时混乱，我内心十分不舍寄托一串思念的绿玉珠。

“你拿去吧！”我将身上最宝贝的翡翠交出去，闭上眼睛不敢直视珠翠的光芒。

沾了一脸的碎石头渣子，蒲伏泥草写大字的大侠把我当神仙似的供着，两眼射出精明的绿光，就跟我手头值钱的翡翠是一个色号。

“我这一串玉珠少说也值三千两，你拿去算是替他抵债吧！”我心下一横，帝王绿的珠圈扬手抛给他们抵押。

“好东西！”胖胖鼓着两只眼睛喵。

大家都是识货的行家，看得出这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宝贝，赞不绝口的男音响彻夜空，是胖子操了一口乡音在坚强呐喊，这回我可真成了他最坚强有力的后盾。

一块质地上乘的翡翠料子，种水好的稀罕儿货，从生下来就没开过眼，蛤蟆蹲的狼狈大侠当时就眼前一亮，霎时间就仰起头欣赏翠色欲滴的皇家绿。

那头目顺手接下半空抖落的翡翠珠串，最上等的祖母绿就该是这种绿润如酥的触感，珠光玉料的成色跟光泽自是极品的规格，小头目是个懂行当的行家，他点头同意我愿意消灾抵命的善心。

“怕什么，我敢做敢当，你不敢做又不敢当，而且表演的又当又立！”我辈中人并非见死不救，我心底大骂懦弱无能的死胖子。

“我是抵押，不是买卖典当，我有钱以后还会赎回来的！”大发善心的错儿，我终是不能泯灭良心，不能眼睁睁在现场见死不救，因为我悲愤交加的一句话解脱了胖子的死期，其实我人还是蛮高兴滴。

“记住了！死胖子，要不是人家大发慈悲，冲出来救你一场，你的命早就玩完了？”在临走之前，夜行服的小丙哥说了一句中听的话。

“喂！你可千万别中饱私囊，人家的东西我还是要赎回来的，记得帮我跟你们的漂亮女老板打声招呼问声好！”胖子知道我心里舍不得，开口帮我留个货，等日后再找方式赎回来。

“走吧！”蒙面老大蓦然点头，收下稀世珍宝，将玉器收入囊中，随后展开白鹤亮翅，一伙人刷刷刷三下飞远了，飞哨也紧跟着消失。

“再见，再也不见！”胖子被打得久了犯浑，神经兮兮的他故意刺激人家的神经线，他挥挥手跟收债人分手说拜拜。“后会无期，永不相见！”

胖蛤蟆神经大条，有礼没貌的，我当场就怼了回去：“人家已经对你很不错了，也已经很够意思了，至少人家只是口头上吓唬吓唬你，没有真正的扭你脖子取你狗命，等着你死翘翘！”

“你是恶狗子记得千年仇！”他们人美心善是该夸，换作别人早就将胖子一刀给捅成羊肉串，白花花的一截肠子都挖出来喂狗。

“没收我的尸，你是成心滴吧？”姜还是老的辣，胖子嘴毒得很。

大侠的脚跟不稳，重重地跌倒，我过去把重量级的大侠捞上岸，他的体重跟死肥猪一样沉，他的汗脚跟死蛇一样滂臭，草鞋和麻袜也包不住熏天的臭气，我憋住呼吸抱住他的猪大腿将他拖过来放倒在地。

“他们也是尽人事听天命，替人打工，上门催债，是你井水犯了人家的河水，不要怪人家紧拈你滴经！”死胖子不识好歹，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要紧拈究了！”秋刀鱼的眼也是善，我用犀利的刀片眼给予他警示。

“狡童，这小孩儿……，发点善心就是好意了，你懂什么是江湖吗，你知道狗屁的人心险恶？”听人劝，吃饱饭，我连小刀都没提过就满口大道理，胖子登时觉得莫名的好笑。

这伙催债人靠打野为生，靠一张张欠条四海八荒的去帮东家收账，他们四处八岭的去赌胖子，回回胖子闻风丧胆，破门跳窗，收拾包袱跑路总是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千里追踪，万里奔袭，他们骑马披星戴月终于找到了胖子的乡下老家。

大冬天的，冰天雪地，兄弟三个骑在快马上，呼呼的北风刮过离心脏最远的地方，脸上手上脚上都是冻疮。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去年大年三十的下午，刚把老家老屋的对子贴好，浆糊桶都没有放下，一群追债的人就跑来要钱，他们要钱不要命，胖子急得丢下老娘就跑。

“有钱了一顿松，没钱了敲桶桶！”霸占一个好铺位，心肝脾肺肾接连受过撞击，心脏跳跃得速度飞快，大侠自我感叹江湖浮沉。

“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五脏六腑没得什么事！”大侠歇了一柱香，一柱香之后，他有了片刻的力气，凭借动力源重新躺回篝火边的灌木上。

四肢五体伤得这么重，他的执行力很惊人，并且扫了我一眼，他不怕丑，勇于自报名讳：“我叫猛烈！”

威猛先生猛烈，自封霸王龙，江湖人送外号千里追夫，欠的钱比欠的命还多 ，曾经欠了亨通钱庄一大笔款子，亨通钱庄的老太爷见他可怜，索性做主派他替钱庄在江湖上跑业务追回各项款项，另外叫他签字画押盖血手印保留一份有效时证。

猛烈见我出手阔气，觉得我出身不凡，他摸着毛茸茸的胡须打听我的来历：“兄弟，你叫啥嘞？”

我学他的样子回了礼，抱了个大拳：“小龙太！”

“我叫霸王龙，你叫小龙太，咱们俩名号里都带了一个龙字，看来我们今天是注定要结为本家兄弟的！”猛烈面上狂喜，当即乱认亲戚。

猛烈小心揉揉淤青肿胀的腮帮子，多方求证我的私家名讳：“那你可有什么名姓没有？”

“没有！”我冷脸嘟噜一声。“我是孤儿出生，没名没姓！”

此事正中猛烈下怀，猛烈开怀大笑，一个不小心就牵扯面部的瘀伤，他疼得直抽搐：“那正巧，我也无父无母，我们是同道中人！”

我扫视一遍猛烈那鬼畜般的眼以及鬼畜般的脸，猛烈没有父母帮衬，是我见过笑得最开心的一个，无父无母无兄弟，他天性坦荡活得潇洒不羁，果真不同凡响！

我思索片刻，追问道：“你没有爹娘很高兴吗？”

岂知世事难料，猛烈不怒反笑：“没有父母总比天生地养要好吧！”

世人皆知英雄不问出处，猛烈也是孤儿的身份，生出娘胎靠吃水草长生。为了年少时不被同龄的孩童欺压殴打，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威猛一点的名字，另外单独叫了一个响当当的刮气绰号，他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威武霸气。

猛烈忽悠我出来闯荡没名可不行，需得配一个拿得出手的好名好姓才行。

大战之时不用出招，报上大名就可以正慑群英傲立群雄。

关键是一个侠者的王气分分钟提升档次，不用一招一式就可以从气场上完全碾压对手，可见人在江湖飘必须拥有一个殿堂级的好称谓。

霸气侧漏的猛烈心血来潮给我取了一个顶顶有名的称号：“我叫猛烈，你不如叫猛男吧！”

猛烈是一个健美达人，审美标准严苛，他自娱自乐的迷恋在健硕的肌肉里，光着膀子向我充分展示他伟岸结实的鸡棒棒肉。

猛烈单穿一件墨绿的坎肩，自信心爆棚的他举手大秀一波肌肉发达的健美肉，我见他如同自恋的水仙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于是我发誓我可对那身猪蹄膀一点也不感兴趣！

刚才猛烈撕扯扭打的间隙，右肩膀头的绿袖子脱了线，我取出包里的小针替他密密敹上，缝好的褂子丢他脸上，他大大咧咧套进合丰的身材。

“不好！粗俗不堪！”我聪明顶顶，怎么能配叫这么一个不健康的俗名，真是太过俗气！

我小时候在镇子上看杂耍，恰有一只狒狒的艺名好像就叫猛男，我可不想跟猩猩狒狒同名同宗。

大番薯呵呵笑，这个大武生还摸索说了一句：“后生可畏呀！”

猛烈半响未动，引咎自责，担心还不起欠翡翠的钱：“喂！小子，你交出去的那串珠子价值不菲吧？”

我懊恼不该拿出我娘唯一的项链给来历不明的猛烈救急。

头上是桑树，构叶树，我偷偷抹了抹泪花：“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唯一认亲的信物，我现在把它弄丢了，等将来找到我娘，即使我认识也不能与她相认。”

“放心吧，天无绝人之路！”猛烈的体格是膘肥体壮，动作是滑稽搞笑，老小孩说的话我压根也不信。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我也给你挖通一条生路！”猛烈这一动嘴巴，牵扯两瓣唇的淤伤，疼得龇牙咧嘴。

我别过脸不予理会：“你少来诓我了！”

猛烈急红了眼，他这个人心眼倒是不坏：“说真的，你把你娘的画像拿出来给我认认，我跑了这么些年的江湖龙套，兴许认识一两个也说不定呢？”

我从前向何生亮讨要过我娘的墨宝，他说他家里也没有珍藏过我娘的一张图画，他仅凭脑海中大致的印象着手替我画了一幅我娘的肖像图，算是解了我幼时的思母之苦。

我正经答道：“我没有画像，我画给你看！”我表示我能亲自动手画出我娘的一幅肖像图。

我仔细想了想我娘温柔贤惠的容颜，然后抽出火堆里的一根燃烧的木棍在地上作画。

我一气呵成绘出我娘高贵美丽优雅大方的气度仪态，虽然我对我娘的记忆有限，但我想我娘的样子应该很好辨认吧！

我一通炫，一气呵成，一笔构成一张图，一顿操作猛如虎，猛烈对我的神乎其技简直目瞪口呆，他佩服我的艺术创想。

上面一个正三角，下面一个倒三角，两个三角形嵌合在一起组成一个菱形，少年人真是奇思妙想，猛烈打心眼里佩服我无敌的才能：“这谁啊，这谁他妈认识？”

我的眼珠几乎被希望宠幸鼓成金鱼眼：“怎么样，你认识我娘吗？”

“这这这是你妈，你妈真不是人……”猛烈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悬崖勒不住马，他赶紧改口，换一个温柔平缓一点的方式。“我还真不认识她，等我有机会去道上帮你打听打听，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一定会通知你的！”一幅破画，猛烈是真没见过这号人物，他也就安慰安慰我别往心里克啊！

“喰吧！”我用树枝子串了两个香菇放进火里烤，烤熟的香菇递给饿肚子的猛烈凑合当晚饭吃。

“这香菇烤干了！”猛烈黄黄的牙齿吃力地咀嚼粗糙生硬的香菇，一口菇子硬生生嚼了四十五下，勉勉强强咽下喉咙管吞进肚子里，他再是不想吃第二个了。

威猛先生苕吃哈胀一身肉，肯定是控制不住一张嘴。

剩下一个香菇只好被我笑纳，我盲目地吞下去，就算是胃口如山，现在也不想再啃烤糊的麸碳。

“这是什么？马尿吗？怎么水黄黄的？”猛烈的大眼滴溜地转，正在细心检查水质。

“一点蛤蟆尿都不给我留！”我从包里翻出一个竹筒，将自己的水送给他喝，猛烈将水喝了个底朝天，愣是一滴也没给我留。

“你以后就跟着我，我常年在外边收账，满世界的到处跑，多带上你一个也无妨，兴许我能帮你找到你娘也说不定！”

“你娘的信物我会还给你的，只会多，不会少！”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混吧，我一定赚钱帮你把你娘留给你的翡翠赎回来，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猛烈这人虽然看着不着边际，但还是挺讲义气的，我愿意跟着有情有义的人混。

给火里多添一把柴，猛烈转身趴过去睡觉，赐予我一些安慰人的话。

“好啦，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下山呢！”猛烈拍了拍粘手的碎屑，倒在草地上和衣而眠，睡得鼾是鼾屁是屁，我估计就算是雷敲也敲不醒他。

没打听到我娘有关的消息，我一点睡意也没有，瞅了一晚上的星星和月亮，炭火消耗积聚的能量，我四脚抱住包袱迷迷糊糊眯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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