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侠遭难

白日晼晼，醺醺醉醉的大碗公也该回家吃晚餐。

晚上有夜露，山坳下寒气，路过一个将军亭，我又做贼偷了两个玉米饼溜了溜了。

贫瘠的山区难免有蛇虫鼠蚁出没，我往自己的衣服上抹两把雄黄粉挡挡秽物跟脏东西。

黑妹是个羞答答的姑娘，星妞冲我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我哼着歌儿大着胆子在湍濑的山涧上游走夜路。

“哇！极是鲜甜清冽！”我打头走，寒湿泼面，前身趴下，渳了一口野生的矿泉水，泉水清新甘甜。

看了看水源地，荡了荡细碴子，灌满一竹筒的水。

明月通渠，犹照今溪。丢下木杖，放好并拍了拍岸上的包袱条，手足欢快地跳水，先洗了一个头，再洗了一个澡，上搓搓，下搓搓，搓掉全身黑乎乎的筋圪渍。

晚饭掏了一窝鸟蛋放在炭火边，要是直接扔进火里会爆，熟蛋烤得糊焦焦，顾不得嘴烫，肠胃空荡荡，快速剥壳，囫囵嗦掉嗦掉！

流萤，玉浆盘，岑蔚丘隅，我藏在山窝窝里，幕天席地，能过一夜是一夜。

明月珠丸高高挂，月光如练，似腰肢柔软的嫦娥运裛飞仙，玓瓑的翡翠在外露的包袱内闪烁其华。

阴凉的月华顿觉销烁，低一阵，矮一阵。

我想我娘，欠她欠不过，将身体缩成一坨，宛若一块软软的胎盘。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

“娘，龙太好想你！”我裹紧唯一的家当，遮盖略显凉意的肚脐眼，在一个低低矮矮的草丛里躲着睡了一觉。

情根深结，垂迢萧柳。

“龙台！龙台！坚持下去！”林风百合，纠葛的藤蔓形成牵拉的护腕，水晶盘上诞菡萏，女娘披发脱簪，性情纯懿，姿色婵媛。

就地取材，四肢抱团，熊抱住信物取暖，札记里都是叉叉，梦里有个温柔的女音安慰我，她鼓励我执着向前看。

晕头涨脑，我起初睡得并不安逸，怪就怪在草木湿热，心肝火旺，凌晨嘀嗒的露水滴在脸上扰人清梦，我单手抓牢重要的包袱布，在心安理得中，安心安意睡了半晚省。

梦醒时分，流落江湖，漂泊武林，前途一片黑暗，多出七分的怅然失意。

雾来来去去，大雾席卷山林，一片憯懔。

只身面对着翻云覆雨的大雾，整座大山仿佛一座翻天巨浪的黑洞，脚被八爪鱼的吸盘吸住，我的内心是空虚的白洞洞。

卧薪尝胆不可取，但越王勾践之志可取可取！

日头不见天日，头上没有神明光顾，我壮着胆子往前走，又焦急蛮荒地赶进度，行进了一天一夜的路程， 在岭子上遭了不少罪，被蒿子摸过来摸过去，皮肤刺挠，身上还不是痒不过，我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抓。

“钻心滴痒呀！”在林子里钻来钻去，一肩膀头的花粉，虫爬到身上去，钻进衣服里，一只太大的黑蚂蚁夹了背心一口，身上痒不过，起了一颗颗的红坨子，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真是瘙痒无比，身上的皮肤都被我抓红了。

滂沱大雨，雨水量滂霈。

山里下着大雨，再往湿滑的山道上爬坡，起码爬了大半个时辰的坡道，怎么也兜不开圈子，人仍旧在原地打转转，睡觉也算遭遇过鬼压床，这回该是鬼打墙了吧！

满大山的小鼓包，该不会踩了先辈们的坟头吧？

黑天黑地，愁云惨雾，我于是壮着胆子学茅山道士在夜间作法：“临兵斗者，阵列在前，破！”

不是我迷信，成果小试牛刀，终于走出了大山兜兜转转的圈套，直通大道。

日出时分，光线晦曚，今天肯定是个阴天。

山里边阴晴不定，老天爷忽然翻脸无情，大荒山骤然变天。

浑身上下打湿得沱沱水湿，上衣跟长裤子湿淋淋的在淌水，袜子跟嚡子都泡在水里。身上的衣服全是阴干的，湿衣服搌住温热的胸膛，人身上的阳气被吸干，身上冰冰凉凉的，整个人冻得直打哆嗦，因寒冷刺激的喷嚏不断。

夜晚山里边好冷，一簇簇跳动的篝火闪耀山林，走了大半天的路，我终于碰到一个大活人啊，我当时感动得欢天喜地。

坟头上遇见活人，感天喜地啊！

在山里连吃带喝这么久，衣襟早就被草木撕成破布条子，我挠指撩了撩一块丝状物的破布巾子。

日行上万步，同出同进，每天只穿一双鞋，因为没有备用的，所以也没有换洗的必要。鞋子里面都是汗臭味，靴嚡底踩成薄薄的纸片，泡沫底故而消耗磨烂了。

从前是攒着舍不得穿，现在一穿就烂了，只恨当初没学会一门编草鞋的手艺，现在穿在脚上也不敢扔了，不然光脚走路没鞋穿啊！

脚下都是石头路，我赶忙弯下腰，扯下一块宽布，给自己的鞋面绑了一个蝴蝶结，这样草丛里的水汽就不会打湿袜子，就算遇到一个横到路边上的水凼子，脚底板也不会硬得像冰铁一样。

焰火跳跳转转，附近的某位大侠低垂斗笠正在山里烤火，我望见明亮的火光大步流星地跑过去凑数取暖。

一群飞蚊在我跟前晃悠，我不敢动手拍它，唯有摆摆手将它们驱散开，不能影响我开阔的视野。

一位大侠正在生柴烤火，那叫一个玩味潇洒，得意忘形过了头，他翘起右胯子，猪大腿翘到天上去了。

肥侠得意洋洋，正沾沾自喜。

碰撞间，胳膊肘不小心搣断了一个小枝子，提心吊胆，小心再小心！

远观还好，凑近一瞧，好家伙，我不是来凑份子的，我是来送人头的，我活生生把自己的脑壳当成礼物送给一帮贼人砍。

我可不想把脑袋当成凳子坐，懒洋洋抻懒腰的我赶紧打惊，一时正得发邪，开始正视面前这起打人事件。

都说好奇害死猫，受好奇心驱使，我漫不经心朝前走去，刚要踮脚尖，伸出去的腿，迅速猫步退守，好奇打野的心也逐渐回收。

一枝桠子被掏空了主心骨，幸运的是骨质疏松的枝条没有因为踩碎发出细节性的脆响。

早知不对劲，原来是一群飞鸟鱼贯而出。

森林间有一群识人气味的飞哨在盘踞，它们千里追踪，万里识术，引导他们背后的主人，闻风而动，伺机而来。

紧接着，三下五除二，一伙藏头露尾的黑衣人干脆现出原形，他们齐刷刷地降落平坦的腹地。

他们骑马擅射，且会放养控制住凶猛的飞隼，任歹毒的鸟群在天上盘旋守阵。

眨眼之间，风声鹤唳，气鼓鼓的癞蛤蟆便化身成愤怒的窜天猴，风起云涌，见风就怼。

“一窝讨债鬼！”一伙云中仙鹤的黑衣贼从三方包抄，大侠如遭雷击，现在收拾包袱跑路也来不及了！

说风就是雨，畏手畏脚，大番薯跳上跳下。

前脚刚躲进荒村老林，后脚就有人跟踪催收，胖子面对明晃晃的兵器，步步退后，被他们日久追踪，心内早已是苦不堪言！

死胖子久不缴款，蒙面人不问二话，上前就要打人，他将馄饨馅拎起来一顿狂轰乱炸，喷香的口臭问候他全家，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你不识黑是吧？”

一头雾水，搞不清白，摸不明白，胖大侠嚼腮顶嘴，死鸭子嘴硬，非要顶撞死上门来催债的仇家：“你要么样子唦？”

胖侠假模假样地鬼做，就算丹顶鹤拿刀砍在他腿骨间，他也摇头甩发不怕抡起的大刀枪。

“给你一点颜色就灿烂……”黑衣团捏住黑心向日葵，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爆他的大板牙。

“装？你还在跟我装？”狗日滴欠钱不还，狗东西简直是丧尽天良，胖侠还在这儿跟仇家玩顶嘴的那一套说辞戏码，仇家不得不耍起刀背，仿佛下一秒就要这死胖子好看。

“完蛋！装逼装上头了！”绿蛙蛙鼻子插葱装蒜，就差一记猪八戒举上照花镜当卖萌宝宝！

蒙面人勒起胳膊上的袖管，上手灿烂暴打死猪头的短下巴，将他的一张脸打得花花绿绿，成了一个五彩缤纷的五香猪头肉。“还在跟我犯敲，还在跟我猜面！”

夜行团先是昂昂之拳，再是霞举飞升，九天揽月……，弄得蛙蛙东倒西歪，眼冒金星。

小贼，小贼，胆大无边，竟敢骑到癞蚵蚂头上作威作福，屎盆子头上扣尿，撒野撒过头了吧！

黑衣贼打得不过瘾，上手三龙戏珠，绿头蛙先是一记飞毛腿，再试一招驴踢球的防御，他在空中因为实现技能从而倒飞扬，乃是如鱼得水的空中肥鱼。

蛙蟆大侠主动弃了防守，开始放开钳制，他耍出一招下流的蟾宫折桂，再来一个力道大点的搅海翻江……

这是什么，我檫亮眼睛，天马流星拳啊？

不对不对，是蛤蟆勾拳！

“我要让你们跟我承受相同的痛！”山里鬼，抱粗腿，使出一套精彩纷呈的疯狂抓痒，最后来一招天旋地转，蛤蟆甩枕头丢沙包。

腿关节刺挠，黑裤被抓烂了几个大洞，黑衣小贼的腿瞎浠血！

若论其单打独斗，靠一双硬邦邦的拳头说话，他绝对会赢，谁敢不服，他就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要说是在场人全体互殴，以多欺少，胖子人手不敌，接下来他要靠实力打退堂鼓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光有钱消费，却不愿出手买单，实在可耻。

胖大叔真是一张死脸，没良心，顶着两个青青紫紫的黑眼圈，全然比一张从骡子身上扒下的驴皮更加厚颜无耻！

他摆明了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索性撂下一句狠话：“我就是不还，你能拿我咋滴？”大侠伸着脸让他们往死里打。

大侠不苟，也不梗脖颈，他皮糙肉厚也抗揍。

胖子摆明了今天铁定是不还，既然面具摆在当事人面前没用，黑衣人狠下心肠将他往死里打：“多年前签字画押的借据，你他妈心里头冇得一点数啊？”

“喂！喂！喂！”扛不了揍，肝火旺盛，胖大侠心里头莫名的烦躁。“我上有八十老母，你们敢打死我吗，你们紧搞个么名堂喳！”胖大侠一脸的无所谓，挨了这么多打就是不肯还钱，说白了就是烂命一条，你犟，他比你还犟。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借钱容易还钱难，他找你上门借钱，你是大爷；你找他上门还款，他是大爷，你就是他龟孙子。

胖子烂命一条，冇得一点心箍眼，欠款不还还有理了，眼看着胖子置之不理，无动于衷，黑衣人拍巴掌啪啪响：“还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苕头日脑的东西，你把钱还给他不就没事了吗？

我真是……，没有想象中的大侠出马，一个顶俩，听不得尖叫小黄鸡发出刺耳的声音。

口里流的涎瞎浠，混着血沫的腥膻味都传到我这边来了！

胖子涎皮赖脸，这揍的跟什么似的，竟然比腊月天杀年猪还狠哪！

“嚯！嚯！嚯！”胖头鱼咬紧牙关，关闭乱开腔的牙花子，坚决不肯发出一口杀猪般的尖叫声！

小头目揭下面罩，杀伤拳伺候，乱劈酱牛肉，臭鸡蛋的口气滂臭滂臭：“欠了一屁股债，就这样想了事，你还邪完了。你莫跟老子翻，你要是跟老子翻，今天再多翻一句，老子总之就是一句话，你莫怪老子拐，老子马上呼你两巴掌，呼你脸上克！”

臭蛋花子汤，我远远闻着都臭！

三颗小皮蛋亲自灌了一个时辰的小香肠，绿蛤蟆大大地吞了一锅暴风凛冽的东北大馒头，这份量足斤足称，胖大侠一身肥膘子肉还是蛮扎实的。

拳风霸道，拳头刚强，死胖子肌腱的把子肉全身在扭扯。

我蹑手蹑脚隐藏在草茂茸深的草团子背后，扒开小叶子偷看，现下焦急万分，惊叹一声：“我可不想吃杀骨肉啊，也不想在野山上办白事！”

三个蒙面贼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不晓得是最近哪个新出的江湖帮会的邪门组织？

拳击手输送一波又一波的能量值，我刷了一个时辰的现场直播，蛤蟆这回吃亏掉得大，不过在我们老家掉底子不丢人，我瞧那位大侠中意不中神咧，明显是不中用了！

大侠衰败的斗笠被一个劲劲的掌风刮落，受伤的圆脸肿得像个猪头，左半边脸青，右半边脸紫，疼得在地上碾石滚。

一块大饼被反复煎熬，有气无力，软软弱弱。

一只大脚在后背心反复碾压，腰背快要被擂平，一把老骨头都快要整散架了！

胖子的紫猪头压住地肤暴露的青皮，全身骨头都是疼的，胖大侠不免哎哟哎哟的勤叫唤！

不断被酷酷的黑衣人擂肥，砸砸的铁拳瞬间就毛起火辣，胖胖的毛毛虫在草丛里不停滴死扳沙。

得见大侠天颜，我实在是汗颜，速度地侧身捂住脸，随即松开掌中宝遮盖的视线！

我大呼吃惊，他简直是一脸一嘴的毛，仿佛是山顶洞人出世，眉毛胡子都快长到一堆去了！

胡子眉毛一坨，巨大的一个身型体格，好大的一只绿蚵蚂，人形的绿蚵蚂睡在地上焦得踢石头。

虽然仗隔得有点远，但我笔直身不由得感叹一声：“好大一只蹦蹦，一只癞蚵蚂成精了！”

若不尽快清点债务，填上一笔巨大的窟窿，小头头三兄弟只能提头去见他们的幕后老板。想到这里，他们不由得加剧胖大侠的肉身痛苦，因此胖侠的手指很快迎来剧烈的高频率扣泥巴。

人身的恶念被释放，狂扇了十巴掌，被打得红彤彤的脸泡子，像碎爆了头的大红西瓜。

胖头鱼一个鲤鱼打挺，一个扑身反转，侥幸打了一个翻身仗，扬身躲过一个大象腿肆无忌惮的铁蹄压榨。

黑道大哥啰哩啰嗦，一个口里紧在裹筋，真是寺庙的和尚喜欢念经。

百步穿杨，腾龙翻蛇。

突然之间，胖大侠一个功能回访，是他惯用访问的伎俩，下三流惯用下三滥的招数，蓬头鬼抱住钟馗腿，大牙向下一咬，落魄遭难的大侠口里鲜血淋漓。

胖侠好大的胃口，上排的虎牙格外犀利，磨碎的后槽牙求生欲满满当当，这下木鱼脑袋不中敲了吧？

一个大砍刀斜着一平，小头领没有下死令，保住了死胖子的一条狗命。

一个手刀砍下去，胖子防不胜防，瞬间跪趴下，但是一副好牙口仍旧没能放行，号称疯狗的他仍紧咬着一个狗腿子不放！

“我们不愿伤人，只求拿钱了事，你欠我们老板的钱也该还了，你紧拖久久不还，日久天长的，迟早也会有其他人来收拾你的！”记住，他们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明明白白傲骨铮铮的铁打的一般的事实。

他们的顶头上司也豢养了无数手下，即便没有他们这一帮打手，也会有其他的打手暴戾行事，他们说的没有错，要是换了那一群暴戾恣睢的同行，那就不止是血腥残暴的行当了，那可以说是穷凶极恶坏事做尽的恣意妄为罢了！

地球追卫队比不上江湖追封的桀骜难驯的地狱追击勇士。

身边人搭把手，一记老虎刀猛捶，狮子嘴松开尖尖的两颗虎牙，口里浠涎的胖子被打退回去。

胖大侠是退了堂的鼔，虎虎生威不过一秒钟，直接三两下就被夜行人打回了原形，给人磕头跪趴下。

胖子两手摊开，原地躺平，再无半点精力折腾，差点就被敲晕了脑袋，小命难保啊！

忠言逆耳，亏得是人家心善，只要钱不要命，他们兄弟忠人事，可不想走上亡命天涯的道路！

“你是属狗的吧？”小腿冷不丁被咬了一口，留下一对血窟窿洞的牙印，小老弟腮帮子一紧，速速退后，右掌捂助鲜血直流的患处。

这下两个小老弟都被咬了！

“好多脚，好多条章鱼腿哦！”老腰痛得不轻，疼痛感原形毕露，胖子快被讨债的人踩扁塌了。

魁梧的胖大侠痛得五官变形，身材宛如一个肿了发胀的荞麦馒头。

他趴在地上大吼大叫，惊昂鬼叫的，沙哑的喉咙喜欢到处嚷嚷，他喊：“我狗哥就是不清白，就是喜欢咬人，啊……”翻来覆去的狒狒被一脚踢准正中心的下巴，紧皱眉的额眉心冷汗直浠。

出门衣服穿少了，冻得人清鼻涕直流，三人中的夜行服小弟直冒清水鼻涕泡。

催债的大鼻涕哥挥着摆钟的刀把迟迟向前，他是不惯用不称手的刀，不喜用刀光剑影来削人……

我能想象到我们村何屠户砍骨头，斤把骨头，就这样随便一剁，将脊骨筒子骨剁得七零八落，摆摊卖肉的案板上纯粹是血溅当场，肉沫横飞。

蚯蚓在地面缓缓蠕动，不做青蛙，这会儿反倒做了一条爬行类的小蛇。

天地良心，举头三尺有神明，头头哥有腔调的砰啪两拳，击打肥肥这个人肉沙包，动作十分麻利耍拉。

“你打肿脸充胖子，都多少年欠钱不还了，我们几次三番的上门要债，你次次都是拒不还款，当着我们的面摆谱，我们老板晓得你家没钱，至少没给你利滚利息滚息，只要你把原先的三千两银票交出来就没事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何必让我们哥几个为难，相安无事不好吗，对你轮流动粗啊，你不爽快，我们也不道德是不是？”

打蛇打七寸，被鹤腿踩中了匍匐前进的腰椎，胡子拉碴的大胖胖疼得冷汗直冒。霎时间嘶哑着喉冲天上的鸟群大喝一声：“喔……”'

这一声吓唬的，鸟儿也出奇没跑！

嘴巴上好话说尽，一再先礼后兵，仍旧没起任何的作用，胖子拒不认债，树梢头站岗的一打飞哨立刻歇气。

大侠的肺活量真牛掰！

他摛手摸摸肿胀的蛤蟆脸，苦不迭出……

丢出去的石头没产生一点水花，小头头不堪受辱，他高低得补了两脚发发脾气，一脚踩中一块上好的五花腩，肥猪娃重量级的身体直接撞飞出去，后背心撞上灌木，血量飙升！

一头死肥猪扑面而来，我的小心脏紧张得要死！

“死胖子不许装死，立刻给我还钱，你听到了没有，我们追了老远，今天你可别想着抵赖！”这大嗓门气冲斗牛。

今夜就是他们兄弟三人截止的还款日期，心中有气正无处撒野，小头头气冲冲地发泄着一腔愤懑的火气。

夜行服下的大脚重重踩踏大侠高傲的脊骨，将他红通通的猪头肉按在湿苔藓上狠狠地摩擦，再摩擦。

大家敬重胖子是一条汉子，可借商行欠钱不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他们也不想坏了道上的规矩，就算是绿林好汉也得为当初的签字画押付出实际的行动。

他们不再忍让，亦不再退让，一味的收敛画风，只会让对家觉得有恃无恐，他们要拿出实打实的底气出来，他们的看家本领可是好的不得了！

不能拿胖子的撒泼打滚没辙，他们黑衣团也要拿出相对应的恐吓实力，对厚脸皮的对手有所招架。

画风一变，话锋又变。胖子狠毒的语气太过气焰嚣张，总之他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夜行服的小弟立刻掉头，一只手立马揪住猪顺风，一把拧碎猪耳朵，一通呵斥道：“死胖子，别他娘的给我装死，快给我还钱销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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